第79章 仙长,我可以追你吗

陌离依旧没有动,只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一片绯红,一直染到脖颈。

这抹红晕,看在谢寻妄眼里,比世间任何美景都要动人,都要让他心跳失序。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遵循着本能,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的珍视与试探,含住了那两片微凉的唇瓣。

很轻,很慢,带着初学者般的笨拙,却充满了不容错辨的虔诚与炽热。

唇齿间弥漫开极淡的血腥味,药草的清苦,以及……彼此气息交融的、陌生的亲密。

陌离终于有了反应。

他闭着眼,放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抓住了粗糙的毛毡。

呼吸乱了一拍,却没有拒绝,反而在对方生涩却执着的探索下,微微启开了一条缝隙。

这细微的让步,如同打开了某种闸门。

谢寻妄的呼吸骤然粗重,揽在陌离腰间的手臂收紧,将这个带着试探与确认意味的吻,加深了些许。

不再是单纯的触碰,而是带了点濡湿的、小心翼翼的舔舐与轻吮。

帐内的温度仿佛陡然升高。

炭火噼啪,光影摇曳,将两人依偎交缠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模糊而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有一炷香那么长。

直到陌离有些喘不过气,抬手轻轻推了推谢寻妄的胸膛,谢寻妄才如梦初醒般,万分不舍地松开了那已被他吻得泛起水色、比平时红润几分的唇瓣。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都有些急促。

谢寻妄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喜悦、满足,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迷恋。

他看着陌离依旧紧闭着眼、睫毛颤抖、脸颊绯红的模样,只觉得心尖滚烫,像是被蜜糖填满,又像是被火焰灼烧。

他忍不住,又凑上去,在那泛红的眼尾,那颗极淡的红痣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才稍稍退开一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一丝忐忑的确认:

“仙长……”

陌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神有些涣散,带着未曾褪去的迷蒙和羞窘,对上谢寻妄灼灼的目光时,下意识想要避开,却最终没有。

他只是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却发现收效甚微。

“你……” 他开口,声音也有些哑,带着不自知的柔软,“……够了没?”

没有质问,没有训斥,只有一句带着无奈纵容的“够了没”。

谢寻妄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笑容灿烂得晃眼。他摇了摇头,得寸进尺地又将人搂紧了些,脸颊蹭着陌离的颈窝,像只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

“不够。一辈子都不够。”

陌离被他这直白的情话弄得耳根更热,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松手,喘不过气了。”

谢寻妄这才稍微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不肯完全放开,执拗地搂着陌离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摩挲。

“仙长,” 他低声唤道,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心,“我们现在……是道侣了吗?”

陌离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少年胸腔里同样失序却有力的心跳。沉默了片刻,他才闷声回答,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

“……只是不讨厌。”

谢寻妄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眼睛更亮:“那……我能追你吗?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认真追求,让你也喜欢我?”

陌离被他这追问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脸上热度迟迟不退,干脆闭上眼,含糊道:

“……随你。”

这两个字,听在谢寻妄耳中,无异于天籁。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将脸深深埋进陌离带着清香的发间,蹭了蹭,低声却坚定地许诺:

“嗯。我会努力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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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辈子追。”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相依偎的温暖呼吸,和炭火温柔的噼啪声。

月光不知何时已偏移,透过帐篷顶部的透气孔,漏下一缕银辉,恰好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朦胧而静谧的光边。

陌离闭着眼,靠在少年并不算宽阔却异常安稳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腰间不容忽视的手臂,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陌生而柔软的触感。

心底深处,那一直绷紧的、属于理智与防备的弦,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悄然松弛。

——完了。

——这次……是真的栽了。

他无声地对自己说。

不是预料中的恐慌或懊恼,反而有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平静,甚至……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甜意。

然而,这份静谧的温存并未持续太久。

帐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规律克制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帐篷外停下,似乎迟疑了一瞬。

紧接着,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银白色执法使手套的手,轻轻掀起了一角。

凌霄那张冷峻如冰雕的脸,出现在缝隙之外。

冰蓝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沉静无波,手里拿着一个白玉药瓶,似乎是来送药或查看伤势。

他的目光,在掀开帐帘的瞬间,便精准地落在了帐内。

落在了炭盆暖光与月光交织下,那对亲密依偎、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上。

落在了谢寻妄紧紧搂在陌离腰间的手臂,和陌离微微泛红、靠在少年肩头的侧脸上。

也落在了……两人之间,那尚未完全散去、若有似无的、旖旎亲昵的氛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冻结。

凌霄的动作顿住了。

握着药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分。

那双冰蓝色的、仿佛能冻结万物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碎裂了,又迅速被更厚重的冰层覆盖。

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愕然,或许是了然,又或许是别的什么——飞快地掠过,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与……冰冷。

他没有说话。

没有进来。

甚至没有放下药瓶。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掀开的帐帘,看了那么一眼。

或许只有一息,或许更短。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悄无声息地,放下了掀起的帐帘。

布料垂落,重新隔绝了内外。

那抹银白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然,转身,融入了营地昏暗的光影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被悄然放在帐外矮几上的白玉药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无声地证明着方才短暂的停留。

帐内,靠在谢寻妄怀中的陌离,似有所觉,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睁开眼。

而紧紧搂着他的谢寻妄,在帐帘落下的瞬间,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浅、却带着清晰占有与满足意味的弧度。

他更紧地拥住了怀中的人,仿佛拥住了全世界。

月光清冷,帐内温暖。

远处的蜃楼城,火光未熄,混乱未平。

而新的故事,新的羁绊,新的挑战,已在这寂静山谷的帐篷里,悄然写下了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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