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谢顾问处理案子:用条例噎死他们

不再是简单的“凉”,而是化为无数细密冰冷的钢针,狠狠地、同时扎进他全身各大关节的尖锐痛楚——这是实验室“低温耐受与痛觉关联测试”留下的、刻进身体本能的恐惧记忆。

他们会将特制的冰针打入关节,记录他在剧痛和寒冷双重刺激下的反应速度、忍耐阈值以及魔核的波动情况。

谢寻妄脸色不受控制地白了一瞬,锁骨下那个耻辱的烙印似乎也随之微微起伏了一下。

但他随即就稳住了,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甩了甩手,仿佛只是被冰了一下。

但陌离已经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来,眉头微皱,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几滴正在迅速蒸发的水渍,又看向他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蜷缩的手指:“怎么了?”

“没事,” 谢寻妄扯出一个轻松的笑,甚至故意用手指弹了弹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就是有点冰,没想到这么凉。”

陌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几息后,谢寻妄嘴角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垂下眼睫,低声承认:“……碰到特别冰的东西,身体会……想起实验室的一些测试。”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测试,但紧抿的唇线和瞬间紧绷的下颌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陌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转身走回自己办公室,打开靠墙的一个小储物柜——那是他放私人用品和备用物资的地方。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小锦囊出来,从里面取出一双薄如蝉翼、泛着淡淡银光的蚕丝手套。

“戴上。” 他将手套放在谢寻妄桌上,“冰蚕丝织的,隔热隔寒性能极佳,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过滤掉过于尖锐或异常的触觉刺激。平时处理卷宗、拿东西可以戴着。”

谢寻妄拿起手套。

质地极其柔软轻薄,几乎没什么重量,戴在手上近乎隐形,但指尖传来的冰凉杯壁触感,果然变得温和、模糊了许多,不再引发那种针扎般的幻痛。

“仙长怎么……什么都有准备?”

他轻声问,心里那点因为触觉残留而泛起的阴冷烦躁,又被一股暖流冲散。

“扫黑组接触的受害者和特殊案犯里,有过类似情况的。” 陌离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库房里备了一些辅助用品,我习惯在自己这儿也放点应急的。”

他看了看谢寻妄戴上手套后试着端起酸梅汤小口喝的样子,放缓了语气,“今天先适应环境,处理些文书。受不了就说,不丢人。慢慢来。”

陌离内心OS:

实验室那帮杂碎……

到底对他做了多少非人的测试?

听觉、触觉……还有其他吗?

得找机会系统了解一下,不然哪天突然爆发又是麻烦。

唉,养孩子真难,养个浑身是伤、心理阴影面积巨大的孩子更难……

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谢寻妄抬头,冲他露出干净又明朗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那点阴霾如烟散去:“有仙长在,就受得了。”

陌离瞥他一眼,没接这话茬,耳根却有点热,那颗红痣在侧脸光影下显得更清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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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回了办公室,这次把门带上了大半。

………………

临近午时,一楼调解室的门被推开,里面传出的争执声暂时告一段落。

第一桩需要顾问旁听学习的案子结束了——是个典型的、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两位住在同一条巷子的低阶散修,为争夺一株偶然在两家共用院墙的石缝里长出来的“龙血草”,闹得不可开交。

龙血草不算特别珍稀的天材地宝,但对炼气期的散修来说,也是能换十几块下品灵石、够半个月修炼开销的好东西。

陌离坐在主位,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面红耳赤的争吵只是一出乏味的戏剧。

老严像一尊门神般站在门边,确保两人仅限于口头交锋。

小琪躲在调解室门外的走廊拐角,扒着门框偷看,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

谢寻妄作为“特殊顾问”,被陌离要求坐在主位侧后方的记录员位置旁听学习,并“看看能否根据条例,分析纠纷的关键点”。

他面前摊着那本厚重的《仙盟基本法》和一本薄些的《资源争端调处条例》,指尖在书页上快速滑动。

两位当事人吵得口干舌燥,暂时休战,齐齐喘着粗气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陌离:

“陌组长!您是青天大老爷,您给评评理!这草到底该归谁?”

陌离抬了抬下巴,目光转向侧后方还在埋头翻书的谢寻妄,声音平稳:“谢顾问,你怎么看?关键点在哪里?”

突然被点名,谢寻妄从书页中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紧张,但又很快收敛,强行让自己显得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面前翻得哗哗响、做了各种标记的两本书,站起身,走到两位当事人面前,但保持着一步的距离,目光平静地看向陌离,仿佛在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陌离目光掠过他,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

得到许可,谢寻妄才转向两位当事人,努力回忆着陌离教过的“调解时要气势平稳、逻辑清晰”。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少年人的清朗,但尽量压得平稳:

“《仙盟资源争端调处条例》第七条明确规定:无主灵植,归实际采摘者所有。前提是,采摘行为必须完成。”

体修当事人眼睛一亮,拍大腿:“对!大人明鉴!我支持这条!”

剑修当事人急了:“可我也——”

“但是,” 谢寻妄打断他,语气加重了几分,试图模仿陌离那种不容置疑的调子,“条例的补充说明里明确写了:所谓‘采摘完成’,指灵植已脱离其原有生长环境,处于可被采摘者完全掌控、携带的状态。”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然后抛出关键一问:“那么,请问二位,你们谁,已经把墙缝里那株龙血草,‘采摘’下来了?谁手里现在拿着那株草?”

体修:“……”

剑修:“……”

两人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又同时看向对方空着的手,再看向调解室窗外——院子角落,那株孤零零、顽强地从石缝里探出头的暗红色小草,还在微风里微微摇晃着细长的叶片,一副“与我无瓜”的姿态。

“都没挖。” 谢寻妄摊了摊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原来如此简单”的亮光,“一个说‘先看见’,一个说‘先摸到’。草呢?它还在那儿长着。按照条例,它现在还是‘无主且未被采摘’的状态。”

调解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体修和剑修张着嘴,像是被同时掐住了脖子,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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