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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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天,阮柠和裴聿庭两人起了个大早。

他们今天要去给裴聿庭外公上坟。

裴聿庭外公是葬在乡下的老坟地。

其实这个坟上不上意义已经不大了,坟里只剩下枯骨,老爷子早就已经投胎转世。

但是人嘛,总要有一个地方寄托牵挂和思念的。

这世上唯一能让裴聿庭牵挂的只有阮柠,而唯一能让他悼念的只有已逝的老爷子了。

宁女士今天休息,两人出门也就没带着裴岁岁了。

一路上没耽搁,裴聿庭足足开了个把小时,才到了地方。

按照他们这边的习俗上坟是要放炮和烧纸钱的。

两人依着老规矩准备了东西,等炮声落下,两人对着并未立碑的坟茔连磕三下后,裴聿庭才扶着阮柠起身。

“外公,这是软软,我和您说过,会带过来给您看看的。”

看着面前孤零零的坟茔,裴聿庭脑海中关于童年的记忆其实已经模糊了,太过久远了。

可是关于这个倔强的小老头的模样,他却还一直刻在脑海里。

阮柠也跟着打了声招呼:“外公,您好呀,我是您孙婿。”

打过招呼后,他偏头,小声问裴聿庭:“哥,咱们可以问问谢必安外公投胎去哪了吗?”

裴聿庭点头:“可以,只是我们如今还没有那么大的权限插手地府的事,再等等。”

地府想要查一个人投胎转世到了哪里,自然是好查的。

可地府有地府的规矩,怎会轻易给别人查这些东西呢?

除非,他成为地府的公职人员,或凌驾于地府之上。

两人到老坟地必须得经过村子,只是老爷子早就没什么亲戚了,两人过来上坟的动静不小,虽然惊动了同村的人,但他们碍于和裴聿庭并不熟,倒是没人敢冒昧的上前打听。

车子到不了老坟地,所以他们只能把车停在路边,直接从小道走过去。

等到两人对着老爷子的坟说够了话,动身往回走,刚到大路,阮柠却被忽然出现的男人拦住。

他看见那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男人却很是自来熟地开口:“阮柠,老远我就看着像你,还真是你啊,你咋过来了?”

阮柠没理他,他也挺意外的,居然会在这里碰见这个最让他讨厌的表哥吴兴。

吴兴虽然看样子像是在和阮柠说话,可目光却一直在打量着他们的车。

裴聿庭瞬间就察觉出来自家软软不喜欢这个人,他牵着人未做停留,直接上车。

吴兴只顾着兴奋的盯着车,根本就没有留意到他俩牵着手的动作。

见两人要走,他连忙跟上来:“这是你的车啊,刚好我也想去看看我老舅,顺道把我带上呗。”

阮柠眉心微蹙:“别理他。”

他说完,裴聿庭立刻就发动车子,油门一踩,车子扬长而去。

吴兴驻足在原地,神色有些尴尬,他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什么东西!”

然而这话说完,他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隔空给了自己一巴掌,整张脸又辣又疼。

他慌乱的四下张望,只看见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盯着他笑得开心。

而已经走远了的车里,裴聿庭没有问,阮柠却主动和他开口:“刚才那个是我大姑的儿子,不过我们两家已经不来往了,没什么关系了。

我出生后没多久,我们两家就不来往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家到底是哪个村的,原来和外公是一个村子,挺巧的。”

“那为什么不来往了呢?”

裴聿庭知道阮柠想说这事,干脆就把话题往这上面扯。

果然,阮柠顿时来了劲:“我爸最小,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姐,也就是我这个大姑,总是欺负我妈。

其实我大姑也挺可怜,我奶奶去世的早,那时候我爸还小,我爷爷忙,很多时候都是我大姑在照顾我爸。

不都说长姐如母,我大姑这一点是没得说的。

后来我爸跟我妈结婚,我大姑看不上我妈,变着法的欺负她。

我爸跟我妈是自由恋爱的,我妈都把我爸迷成智障了,我爸怎么可能容忍别人欺负我妈,所以每次我爸都是护着我妈的。

可是我爸越护,我大姑就越不乐意,我爷爷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还有就是我大伯,他腿有点毛病,结婚最晚,我大伯母又是个很厉害的人,我妈也不是好脾气的,两人在一块总是有摩擦,最后就分家了。”

阮柠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嘴巴刚停下,裴聿庭就把保温杯给他递过来。

他喝了一口水后,这才继续说:“他们分家的时候我还没有出世呢,我爸带着我妈出门打工了,这一去就是两年多,后来我妈怀了我,他们手里也攒了一点钱,就又回了老家。

然后我妈在家里待产,我爸就靠着在外面打工挣来的钱和学来的手艺,自己在家开了服装店。

那时候服装店还是蛮挣钱的,他们开了服装店倒是挣了不少钱,后面又开了鞋店。

我妈这个人虽然厉害吧,但是也容易心软,她体谅我大姑很不容易的,毕竟曾经也只是个小女孩,一个人把两个弟弟带大。

所以之前的事我妈并不想计较,还在我们家店给我大姑安排了工作。

这时候我大姑都已经两个孩子了,我表姐都十岁了,刚才你看见的那个表哥也已经6岁了。

我妈在家里带我,我大姑跟我爸忙着店里,所以他们俩就经常在我家里玩。

那时候我还小呢,不记得,后来我妈告诉我的,有一次他们俩趁我妈不注意的时候,把我从花坛的沿子上推下来了,就是院子里的那个花坛,现在看着没多高,可那时候我跟个板凳腿似的,屁大一点,摔得嗷嗷直哭。”

阮柠说到这里还带着一丝玩笑的口吻,可裴聿庭听着却握紧了方向盘,眼中寒意闪过。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地问道:“那他们也太坏了,小小年龄就不学好。”

“可不就是,还好我妈当时看到了,后来我妈直接抱着我找去了店里,我爸也蛮生气的,我大姑又当着我爸妈的面把他们揍了一顿,最后搞得我爸妈也不好再计较什么了,就是不让他们两个以后再去我家了。

这件事隔了好一段时间后,他们就没有再来过我家了。

但是后来我大姑要忙着店里的事,又借口说他家里没有人帮忙带孩子,还是把他们送到我家了,我妈确实不乐意。

但是我那个姑父家里确实一言难尽,我那个姑父游手好闲,蹲局子了,家里两个老人也靠不住,确实没人能帮忙带孩子,我妈到底还是心软了。

然后可怜的我又遭毒手了,唉,我妈就做个饭的功夫,他们给我按水桶里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我们家和我大姑家才是彻底的闹掰了。

我爸妈又不是多蠢的人,小孩会害人,肯定是大人没管教好,谁知道是不是大人故意教的呢?

毕竟人心隔肚皮,为了我的安全,我爸干脆就给了我大姑一笔钱,把她辞了,也因为这件事,我大姑是很记恨我妈的。

所以我觉得她脑子真有病,我妈是真无辜,这一切都是我爸的主意,跟我妈没有关系的,我妈确实很气这个事情,但是也从来没有提过要赶我大姑走,只是不允许她的两个小孩再靠近我。

她不记恨我爸,却偏偏记恨我妈,也不想想,我爸欠她的,我妈可不欠她。”

阮柠越说越起劲,甚至愤愤不平起来。

这件事也算是陈年老事了,他之前压根就没想起来和裴聿庭说,今天这不是凑巧碰见了吴兴,话匣子可不就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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