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吃, 还是不吃?

狮视眈眈了半天,乌瑟还是找回了理智。

算了,她那么怕寂寞,一只小狗呆在肚子里,肯定会吓哭吧。

而且吞进肚子里, 就不能听她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题了。

食欲和占有欲无法满足的情况下,狮子尾巴不耐烦地甩了一下。

祂看了眼自己从契约中抓到的灵魂碎片。

冥火之中, 秦思恬的灵魂发出无声的惨叫。

但无情的神只在意一件事。

【只有一半灵魂? 】

按照规则, 对方既然献祭灵魂来造就契约, 那灵魂就该全部献给契约。

所以这家伙剩下的灵魂去哪了?

狮子歪了歪头, 闭上眼睛, 却发现感应到一半, 突然中断了。

乌瑟不耐烦地咂舌, 狮子尾巴拍打冥土, 拍得地面震裂。

是因为他对死亡神力的掌控还不够吗?

居然抓不住一个人类的灵魂。

祂哼了一声, 在冥火中备受折磨的半截亡魂被扔进了冥府。

不是想善良?

那就下地狱去好好散播“善良”吧。

国王报仇从不过夜, 但这报复只报了半截,让祂的心情变得极其不爽,想一爪子掀飞整个世界。

不过当目光落在掌心,祂又努力平静下来。

现在的关键是把遗留在林靥星身上的契约线取出来。

黑色的狮爪捧起少女,小心翼翼到了极致。

人类的命运太过脆弱,一不小心就会被祂吹跑。

少女蜷缩在交汇的命运中, 像被钉住了翅膀的蝴蝶,奄奄一息。

乌瑟现在要用自己的狮爪, 轻轻拨开这些命运线,再勾出束缚她的契约线。

最重要的是,不能弄醒她的灵魂。 就算是有超凡之力的祭司, 也不会去接触神的本体。

蜡翼飞向太阳,只会坠亡。

乌瑟仔细观察那邪契的位置。

祂用黑暗化身只做过两件事。

——杀人和杀神。

只需要一爪摁碎对方的头,怎么粗暴怎么来。

现在让嗜血的巨兽来做精细手术活,祂的爪子都快僵硬了。

乌瑟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憋屈地给人类做手术。

可他硬是耐着性子,用自己的爪尖,把快进入她眼中的契约轻撩出来。

那邪契像蠕虫一样挣扎,下意识想要逃脱离开,回到吸血对象的体内。

那些生机是它耐以生存的力量。

在对象不是林靥星的时候,国王可没那么温柔。

祂扯断邪契,随手一扔。

黑暗中无处不在的血雾直接吞噬了邪契。

解决掉那该死的契约后,乌瑟用光明神力包裹住少女的灵魂。

确认没有伤害她的灵魂后,祂总算松了口气。

“唔?”

小声的呻吟让乌瑟尾巴一紧。

少女揉了揉眼睛,从狮掌中坐了起来。

她转头一看,正好和太阳一样的血瞳对视。

乌瑟明显感受到她的惊讶。

不能让她的意识感受到祂的存在。

她会疯掉的。

“喵。”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喵了一声。

林靥星呆了一下,慢慢说道:“咪咪,你好大一只哦。”

乌瑟:“……”

这是重点吗!

林靥星:“我在做梦?”

乌瑟面无表情:“喵。”

对,你就是在做梦。

林靥星捂嘴,若有所思:“梦里的狮子会喵喵叫,还是用陛下的声音喵喵叫……”

她恍然大悟,“这就是爱的投射!”

乌瑟:“。”

祂真想打开她的脑子看看她在想什么。

“你真的好大啊。”

拇指大小的少女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靠近巨兽的嘴边。

她在靠近祂。

渺小的蝼蚁无畏地靠近神明。

巨狮血色的瞳孔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如此的冷酷,如此的美丽。

她仿佛在靠近自然本身。

残酷无情,美丽绝伦。

“我来希诺后,有听过一个故事。”

林靥星像喝醉了一样,颠三倒四地讲着故事。

乌瑟耐心听她说话。

她说的希诺故事耳熟能详。

一对父子制作出飞翔的翅膀,但这翅膀是由蜡烛做成的,如果离太阳太近就会消融,所以父亲告诫儿子,不能飞太高。

如果离太阳太近,就会坠亡。

可儿子没有听父亲的告诫,当他飞上天空的时候,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他离太阳越来越近,最终翅膀燃烧,坠入大海。

乌瑟想,真蠢。

少女靠在祂的唇边,笑着说道:“我理解他的心情哦。”

乌瑟警惕地竖起耳朵。

她喜欢这种蠢货?

花心女人,知道她眼光很差了,没想到这么差——

神明的愤怒戛然而止。

轻轻的吻贴在巨兽的唇边,因为体型差太大,那更像是亲昵的贴贴。

本应该感受不到的。

大象如何感受蚂蚁的吻呢?

可偏偏祂感受到了。

战栗感涌上神明的心脏。

大胆妄为的蚂蚁。

毫无畏惧的人类。

她站在祂的爪垫上,亲完超级无敌大猫后,趴在祂的嘴边,晕乎乎地说道:“凉凉的,好舒服。”

扑通。

扑通。

扑通。

神的心脏疯狂跳动。

大地同样震动。

她傻笑道:“嘿嘿嘿,地震了啊~”

笨狗傻狗蠢狗——

超级无敌大色狗!

乌瑟闭上眼,一爪按倒她,强制关机。

“色狗,睡你的觉。”

好大的猫,好软的猫爪,凉凉的肉垫像水床一样。

林靥星的眼睛像做了一场完美的spa ,舒服得她想呻吟。

好困。

呼……

她只以为自己做梦亲了口陛下变成的大猫猫,睡得那叫一个舒坦。

殊不知此时的神明都快炸了。

她亲他!

她亲了他!

他就知道她爱他爱得无可自拔!

但小心眼的狮子又想起那个契约,不是说她认了新主人就会变原型吗?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原型是什么,但为什么他根本没看到?

她果然不爱他!

她只是馋他身子!

坏狗坏狗坏狗!

国王把小狗轻轻放在祭坛上,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更生气了。

可恶。

就这么睡了?

她可是偷了他的初吻!

神子大人很愤怒,神子大人决定去杀人。

从血雾中扯出邪契,那曾经邪恶无比的脐带,此刻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神子冷笑一声。

那邪契的受益者有两人,一个是那女人的女儿,另一个就是这根脐带的另一端。

有人换走了林靥星的眼睛。

挖去猎犬的眼睛,让它失去自我,只能乖乖成为工具。

“都该死。”

他的狗,只能他欺负。

-

圣约城。

包场的商店中,娇俏可人的少女穿着蓝裙,笑盈盈地问道:“任承哥哥,这条裙子怎么样?”

被询问的少年抬起头,苍白的脸斯文俊逸,像古画中走出来的温润书生。

“很适合你,沐小姐。”

沐妙跺跺脚,娇嗔道:“怎么还叫我小姐啦,我们沐家不讲究规矩,你就叫我喵喵好啦。”

任承听到这话,笑而不语。

沐妙见他不肯换称呼,泄了气。

任承是父亲的义子,她一度以为是父亲给她准备的童养夫呢。

沐妙当时还生气地跟他大吵,“我绝不会屈服于包办婚姻!”

她记得那时候,父亲冷冷看了她一眼。

——“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念头,任承是你的义兄。”

沐妙想想都生气。

她那个渣爹一点儿都没有当父亲的样子,每次见她都一副冷淡模样。

只有当她提起林靥星的时候,他才会停下来认真听她说话。

沐妙想起她在父亲书房偷翻出来的照片,咬了咬唇。

那张老照片上,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祠堂前,有一张跟林靥星一模一样的脸。

唯一的区别是,对方的表情格外冷漠,比起人类,更像玉雕的神像。

那肯定是父亲的白月光。

林靥星绝对是那个白月光跟父亲生的私生女,父亲才这么重视她!

所以她才越来越讨厌林靥星。

沐妙抬了抬下巴,她这个沐家正牌大小姐,当然要驱除私生女。

渣爹每年这个时间都要进祠堂闭关 ,祭祖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传不到他耳中。

这一次她偷听到了,要闭关整整三个月。

她算计着时间让林靥星退学,就是想让渣爹无法阻止。

但想到乔的要求,沐妙生气地扯着裙子。

“乔和巴克在想什么啊,林靥星有什么好的,非得让她回来碍眼。”

任承听到这话,眼中闪过幽光。

呵,当然是想分一杯羹了。

不过当抬起头后,他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两位少爷对您一往情深,肯定对那位林小姐没有多余的念头。”

“只是您需要一只忠犬为您扫平前路坎坷,要知道,想成为霍尔夫人的名媛可不在少数。”

沐妙听到这话,被安抚到了。

林靥星这条狗的确很好用。

不管是什么样的要求,她都能做到。

就算被枪击,第二天都能像没事人一样回家。

那就是个怪物。

沐妙想,也对,哪有人会爱上怪物呢?

“你说得对,我看那个余潇潇天天对我翻白眼,肯定是嫉妒我有乔和巴克两个优秀的男朋友!”

任承笑了笑,“当然了,沐小姐,我们该启程去宴会了。”

沐妙哼了一声,“真是的,外公他怎么老爱搞这种封建迷信啊,要不是我太孝顺了,我才不想参加这种宴会。”

任承依旧保持微笑,但已经不耐烦了。

“沐小姐,我们·该·走·了。”

幽光落入沐妙的身上,却被反弹回来。

任承看了眼少女脖子上戴的石犬雕像,只能放弃控制对方的想法。

“沐小姐,我刚刚看到消息,德古拉先生也到场了。”

沐妙惊喜地说道:“德古拉叔叔也来啦,上次他可是帮我赶走了坏人呢!”

她挑了一条白裙穿上,给自己换了个楚楚可怜的妆容。

想起那位英俊帅气得不似人的德古拉先生,她挽起任承的手臂,满脸红晕地说道:“你说,如果德古拉叔叔又跟上次一样闻我的香水味怎么办?他太霸道了,我实在躲不过,你可不要跟乔他们告状哦。”

任承:“……”

神他妈的闻香水味,那吸血鬼是想咬你呢。

呵呵,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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