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难得有人命令式地观赏秦牧川,他兴高采烈地把干净的脖子展示出来,怕不够看,又扯开领口的扣子,往下拽了拽衣服,把锁骨和半个肩膀都露出来。

但许屹拿出手机照着伤口拍了张照就自顾自去另一边坐着了。

秦牧川没展示成,有点失落,“照片比我本人更清晰吗?”

许屹头也没抬,“线上问诊。”

“……”行吧。

详细沟通过一阵,看到医生说没什么,不用打破伤风,许屹才放下心。

正好外送到了,他去拿了药进来,拆开棉签,淋上双氧水,一抬头,秦牧川正歪着脑袋,晾着脖子,直勾勾瞧他。

“别动啊。”许屹警告他。

他尽量忽视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抬手抵住他下巴,先用棉签擦干净血迹,又换了一根继续清理伤口。

秦牧川“嘶嘶”抽气,好像很疼的样子,但没换来许屹任何一句安慰。

等到许屹给他贴上无菌纱布,看够他演的戏,才冷淡地拆穿他:“这个没有刺激性,不是酒精,不会很疼。”

“……许老师变坏了。”

许屹淡定收拾茶几上的药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牧川有样学样,“那要这样说,你是不是要…亲回来?”

许屹不想继续跟他这么无厘头地暧昧下去,索性挑明,“秦牧川,我们不合适。”

秦牧川问:“哪里不合适?”

许屹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毫不犹豫道:“哪里都不合适。”

秦牧川总是给他一种很危险、迷幻、不安分的感觉,身世复杂,性格阴晴不定,表演型人格,根本不知道他哪一面是真实的。

而且两人生活、社交、玩乐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当一般朋友还行,深交都要仔细考虑一下,当恋人更别说。

秦牧川微微眯眸,眼里滑过一丝危险,“你不会是还没放下前任吧。”

许屹并不否认,“这才多久,放不下很正常。”

其实也不是,对宋泽宇他已经没太大感觉,但对感情他有点失去信心了,或者说暂时没有方向了。

秦牧川压下胸腔翻涌的暴戾,挂上温柔解语花的面具,“没关系呀,你有我,不用一个人走出来。”

“你?”许屹轻轻笑了下,微带讽意,“靠言语调戏和感官刺激吗?”

“管用不就行了,”秦牧川耸耸肩,卸下伪装,用野兽一样的目光牢牢盯着他,“这种时候,只有过分的言行才能挑起你的情绪,让你不沉湎于低落,不是吗?”

许屹不完全否认他的说法,但这种刺激是短暂的、治标不治本的,和他对感情的追求完全背离。

他不想跟秦牧川解释他对感情的态度和看法,他跟陈冲讲过很多遍,无疾而终。他不觉得秦牧川这个有钱有势会玩的公子哥,能比陈冲更认同他。

许屹斟酌片刻,道:“说实话,我觉得你不适合谈恋爱。”

秦牧川并不意外他给出的评价,“因为你喜欢平淡的、不出格的、乖一点的、好掌控的,能跟你相敬如宾的人?”

他是真没忍住笑了下,“在床上也这样吗?那你岂不是没真正爽过。”

许屹没被他挑衅到,“这话说的好像你身经百战似的。”

“很好猜啊,不用身经百战。”秦牧川眨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片阴翳,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站起身,坐到许屹身边,紧挨着他,亲昵地撞了撞他的膝盖,温柔低沉的声音近乎诱哄:“不谈就不谈嘛,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其他关系。”

许屹一时语塞。

他就说,秦牧川能有什么正经感情。

他撤了撤腿,想离秦牧川远一点,换个沙发,但又不想表现出退缩的意味,就没动。

“像我这种,”秦牧川慢悠悠开口,演讲一般推销,制造资源焦虑,深刻地煽动目标对象的占有欲,“年纪轻轻就有钱有颜有身材,对你情根深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优质男人,你这辈子可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了。”

“……”

真是自信得令人发指,虽然他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然后,许屹就听到恶魔般的、极致蛊惑的声音如缠绵音符一样,柔柔地钻进他耳朵里,“我愿意在你遇到真爱之前的这段时间,把我的使用权交给你,爱给你、人给你、钱随便花、权任意用……只要你想,就能获得至高无上的快乐。”

人不堕落真的很难。

如果不是他搭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手存在感太强,许屹真的都有点意动了。

他拍开那只手,心道,太会蛊惑人心了,怎么不去参加竞选演讲呢,华人总统听起来比渣男爽多了,说不定还能促进大一统。

“我不急着要答案,但是我希望……”秦牧川侧头在他耳朵亲了一下,笑道:“宝贝儿,对我心软一点吧,你什么都会有的。”

许屹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孔,内心无比复杂,他恋爱经历不多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怎么能有人把“当炮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情深义重。

他坚守底线,“我不喜欢这种开放性关系。”

他没有办法把自己交给一个没有亲密关系的人,那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秦牧川摇摇头,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大言不惭地承诺空头支票,“我不耽误你找真爱,你大可以把我当做一个空窗过渡期,在你喜欢上别人之前,可以随时反悔,跟我真的试试。”

“……”

他往沙发背一靠,目不转睛瞧着许屹,踩着他心理防线一步步进攻,“别急着拒绝,人活一辈子不能不会享受,总得吃点好的。”

修长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挑开衬衣纽扣,一颗,两颗……衣襟敞开,露出漂亮饱满的胸肌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肌理流畅且充满力量感。

再往下,腹肌壁垒分明、紧实精悍,人鱼线蜿蜒而下,利落插入黑色皮带。

许屹脑子嗡的一声,被肌肤扑面而来的温度笼罩了,没等他移开眼睛,秦牧川已经带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慵懒又坦荡地展示自己的完美身体,笑得玩味而暧昧,“我请你。”

“……”

许屹不想再跟秦牧川较劲了,他脸皮没那么厚,总是吃亏。所以他抽出手,站起身。

可还没来得及迈步,腰间一勒,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袭来,他整个人向后跌坐到秦牧川腿上。

坚硬的腿部肌肉格外硌人,太尴尬了,许屹抓住他手腕要推开,却反被秦牧川钳住双手锁在背后,动弹不得,这个姿势让人下意识挺胸,偏生秦牧川裸着上身凑过来。

许屹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秦牧川!你他妈松——”

话音没落,秦牧川将他往沙发一推,高大的身影瞬间覆了上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屹,丝毫不再掩饰自己的侵略欲,露出狩猎一般贪婪的凶光。

窗帘还大开着,午后温暖的日光铺在地板,许屹却冷到发麻,心脏不受控制升起恐惧,这个样子的秦牧川看起来太不正常了,“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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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没有得到你同意之前,不会动你的。”秦牧川把他双手摁在头顶,俯身在他脸颊亲了亲,“不要给自己加那么多束缚和枷锁,相信我,快乐胜过一切。”

“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循规蹈矩又听话的男人,而是一个能挑动你情绪、给你带来激情、让你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出格的男人。”

许屹听到那句“让你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会出格”时,心里微微涩了一下,秦牧川或许混蛋,但剖析人真的很一针见血。

只是那涩意还来不及蔓延,就无影无踪——

秦牧川的手滑进了宽松的居家裤里,伴着他那句混不要脸的话:“而我,可以毫无下限地满足你。”

陌生而颇有技巧的触碰让许屹浑身僵硬,身体无意识细细打颤,秦牧川刚说的那句“不会动你”仿佛烟花,放了就没了。

他脑袋空了两秒,又猛地反应过来,剧烈挣扎,却被死死镇压。

许屹恨恨瞪着他,眼圈都红了,“你刚说的——”

“不会到最后,但想让你快乐一下,”秦牧川那双多情的眼睛映着他的身影,鼻尖暧昧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恍若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柔柔诱哄,“是不是很久没有被满足过了,嗯?”

许屹真的不是一个会在性上羞耻的人,但是安全区外的进犯,再加上被戳穿的隐秘心思,让他几乎无地自容。

他难堪地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着。

血色从领口蔓延出来,一路推上耳尖,糜艳昳丽,让人把持不住。

秦牧川眼里翻滚着浓墨,在守诺的边缘摇摇欲坠……

可没过多久,秦牧川停了手,松开桎梏,暧昧炽热的氛围陡然浇了一盆冰水似的冷却下来。

秦牧川有些迟疑地起身,喊了身下的人一声:“许屹。”

许屹像是也被这种状况外的情形惊呆,有些恍惚,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尴尬,所以一时间没能及时制止秦牧川的话——

“你是不是……不太行?”

没有哪个男人能毫无芥蒂地被人质疑不行,真不行的人更不愿意被质疑。许屹宁愿自己快一点,也不想出现现在的局面。

为什么会这样?

这段时间他的确没有关注过这方面,一是忙,二是真的没有心情。

但应该也不至于失个恋就成了性冷淡啊。

许屹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秒,强撑着脸色坐起来。

这一刻,他冷不丁想起之前和宋泽宇有过的尴尬场景,下意识反驳,“难道不是你不行?我都——”

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不妥。

但秦牧川是谁,轻易地察觉出他话里的隐含意味,他微微眯了下眼,“你都……你是说你前男友曾经也不行,但被你挑逗起来了?”

“……不是,你别乱说。”许屹面无表情把他推远了点,抽了两个抱枕隔在他和秦牧川之间。

“真是辛苦你了,”秦牧川几乎被妒火烧红了眼,阴阳怪气地笑了下,“厉害的宝贝就是能吃苦,这都能忍着不分。”

“……”

许屹额头青筋跳了跳,赶紧下逐客令,“你是不是该走了。”

“不该,我说了我忌素你还专门做了一个素汤,”秦牧川眼睛缓缓地在他身上转了转,“我得吃点荤的补回来。”

他皮笑肉不笑道:“说吧,你怎么帮他起来的,我帮你。”

许屹没被他带节奏,“我不想跟你有那种关系,今天到此为止行吗?”

秦牧川感觉胸中燃起了熊熊大火,理智烧得所剩无几,“你都这样了还到此为止,是打算哪天去看男科,还是去当和尚?”

“我怎么样都不用你管。”许屹羞愤至极,烦死他了,抬手往玄关一指,毫不客气道:“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家!我不想跟一个随时会对我用强的男人共处一室。”

秦牧川把两人之间的抱枕抽出来,扔在另一个沙发上,许屹立刻露出了防备的姿态,站起身就要跑。

“我申请……”秦牧川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燥郁,拍拍身边的座位,轻声道,“把你哄好再走。”

许屹怎么可能坐他旁边,他恨不得离秦牧川十万八千里。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身体心理都很不舒服,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道:“我什么都不想听。”

爱走不走,他不奉陪了。

在许屹的卧室门狠狠摔上的前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缝隙里伸进来,强悍阻止了门的闭合。

许屹在门内分毫不让地抵着把手,“让开!”

秦牧川把该恨的人在脑子里全过了一遍,都多加上几重罪,才心平气和地看向门缝里的人。

但一开口还是没忍住那种婊里婊气的酸味,“我错了,是我不行,不如你手段高明。”

“……”

许屹抵住门的力道又重了些,想把秦牧川狠狠挤出去。

好好的认错成了嘲讽,秦牧川轻咳一声,“那个,去掉最后一句。”

许屹冷笑一声,“滚。”

秦牧川转而说起正事,“你现在不适合一个人睡闷觉,适合发泄。之前我和赵津打架的那个俱乐部你还记得吗?我带你去玩?陪你对打。”

“只要你从门里出来,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有什么怨气都别憋在心里,好不好?”

秦牧川掌心扒在门框,身体逐渐放缓了抵住门的力道,只要许屹狠了心关门,他的手绝对会被夹成骨折。

可直到秦牧川完全不再用任何力道推门,门还是在那个位置,纹丝不动。

这一场“你进我进,你退我退”的拉锯,体面结束。

秦牧川先开了口,“考虑得怎么样了,去打我吗?”

许屹平静道:“手拿开,我换身衣服。”

秦牧川没动。

许屹隔着门缝乜了他一眼,“你没听见?”

“听见了,”秦牧川笑着说,“手好像黏住了,你帮帮忙吧。”

“幼稚。”许屹吐槽着,一下扒拉开他黏住的手指,关门。

咔哒一声,上锁。

秦牧川心跟着咯噔了下,靠在门外的墙边,同时系上自己衣服的扣子。

30秒过去了,毫无动静。

一分钟过去了,毫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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