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凝固住的不止有男生,还有许屹和秦牧川。

好久没说话的秦牧川也委屈地扯了扯许屹的袖子,小孩子一样很认真地疑惑:“我情商是不是还不够,你刚刚骂我烦人也是跟我打情骂俏吗?”

许屹半无奈半心虚地教导他,“……中文很看重语境,不要生搬硬套。”

秦牧川的手顺着袖子下滑,亲昵地捏了捏许屹的手指,然后把他的手死死抓在掌心,仿佛在执着地宣告什么,“我就要。”

许屹抽了抽,没抽出来,随他去了,反正离车没几步路了。

秦牧川一直把他送到副驾驶门口,给他拉开门。许屹坐进去时,这人还没放手,“你别闹……”

刚开口,大腿忽的一沉。

秦牧川竟跟着进来跨坐在他腿上,顺手关了车门!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

许屹还没被人坐过大腿,懵了一下。

反应过来时,座椅向后倒了一半,双手被秦牧川扣住,整个人已经被秦牧川用身体牢牢压在椅背。

就算是豪车,副驾驶塞两个成年男人依旧逼仄不堪。

许屹被困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路灯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零零星星洒落下来,又被秦牧川宽阔的肩背悉数遮挡,视野里仅剩模糊的光影。

狭窄密闭的黑暗里,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湿热的气息一寸寸逼近,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侵略性。

许屹难耐偏头,湿热的吻顺着脸颊滑到脖颈,在锁骨上咬了下,并且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赶紧起来,很沉。”

秦牧川微微起身,半跪在他身侧,温热的掌心毫无遮挡地抚上腰线,缓缓摩挲至胸口,不轻不重按了下。

“心跳很快,”那把低沉的好嗓子似笑非笑,“对我不是毫无感觉嘛。”

“换成是谁,这样都不会没有感觉。”许屹压下躁动的情绪,皱眉瞥他,“胳膊要折了,松手。”

“娇气。”秦牧川轻笑一声,只是放轻了力道,并没有松开,大型犬似的寻着他温热的皮肤又蹭又嗅,诱哄般呢喃地问,“为什么不想再进一步?”

许屹被那种蜻蜓点水似的触碰撩起说不清的痒意,忍不住仰起脖颈,“我不想要那种开放性关系。”

极力掩饰的声线仍有一丝颤抖。

精明的猎人抓住时机,往他轻动的喉结徐徐吹了口气,“那可以谈恋爱?”

许屹简直头皮发麻,这混蛋哪学的这些狐媚子手段,他几乎咬着牙道:“我说了,你不适合谈恋爱。”

“你真的很过分欸。”秦牧川“啧”了一声,轻轻咬了下嘴唇,语气瞬间低落下去,“行吧,怪我,没长成一副良家妇男的模样,不怎么讨人喜欢。”

“……”

话落,他松了手抱住许屹的腰,整个人软软趴在许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埋进他脖颈,用一种带着轻微鼻音的语气期期艾艾卖惨,“但我从小到大爹不疼娘不爱的,能长大就不错了,你疼疼我,要求不要那么高嘛…”

“……”

许屹该把他推开的。

可是获得自由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自觉抚上他的脑袋,指尖穿过黑发,怜惜般轻轻揉了揉。

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一怔。

秦牧川猛地抬头,黑暗中,那双眼睛被火光点燃,亮得不可思议。

许屹心脏蓦地漏跳一拍,几乎不敢直视。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情绪来回撕扯。

理智在耳边尖锐爆鸣——

快点离开他,他太难掌控了,不能给你想要的温馨而安稳的生活。

感性在脑海疯狂呐喊——

你真的想要平静吗?不,你根本无法拒绝他的靠近,你想要的明明是最极致的热烈,是被侵略、被掌控、被完全占有!他危险怎么了?不危险的不也无疾而终了?

秦牧川仿佛看穿了他的挣扎,额头贴住他的,磁性的嗓音极尽诱惑,“宝贝儿,别再压抑自己了,不用为难,不用纠结我们什么关系。抛开一切,只要你觉得快乐,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许屹轻轻闭上眼。

良久,放弃挣扎似的,胳膊缓缓下滑,腕骨轻搭在他肩膀,一种介于推开和搂抱之间的力道。

“那你呢?”低低的声音通过彼此的呼吸传递。

秦牧川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笑起来,“我靠近你就很快乐。”

*

回到空荡荡的家,许屹才感觉脱轨的理智稍稍回来了一点,又下意识去考虑放任他和秦牧川这么发展下去,最后会怎样?

不过须臾,他又放弃了。秦牧川说得有道理,纠结这种没有概率可遵循的事根本没必要。

反正也回不到最初了。

这个秦牧川太会蛊惑人心了。

许屹觉得他做传销肯定很有一套,跟长在潜意识深处的心魔似的,三言两语就哄得那些蠢蠢欲动的渴望冲破封印,不再压抑。

晚上睡前,许屹收到了秦牧川发过来的消息。

秦牧川:【我刚从冰冷的泳池出来,还是好热/吐舌/吐舌】

秦牧川:【蝶泳视频.mp4】

许屹点开视频看了看,感觉不如现场有冲击力,他挑了挑眉,【找医生看看?】

秦牧川:【那多浪费,留着为你暖床就行/坏笑】

许屹:【。】

夏天快到了,谁要暖床。

秦牧川紧接着又发过来十几张照片。有全身的,有半身的,有胸肌有腹肌,都只穿了内裤。

满屏荷尔蒙爆棚的肉色,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到热量。

感觉以后少不了这种福利,许屹随心所欲存了两张。

秦牧川又发过来消息:【宝贝,给你点做梦素材,记得多看几遍,夜里好好想我】

许屹本来想发“丑拒”表情包,又觉得像气话,很不大方,就发了个婉拒。

秦牧川:【那我很乐意亲自效劳,帮你妙手回春】

秦牧川:【支棱.gif】

是一个帐篷迅速搭好的动图。

“…………”

好烦啊这人!!

许屹又气又恼,手机一扔,关灯,睡觉。

许屹的确梦到秦牧川了。

他俩一起去露营,秦牧川非得在他帐篷里给他表演跳舞,跳着跳着,把许屹搭的帐篷震塌了。

许屹被无辜“砸”醒了。

“……”

清晨六点,许屹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冲动,只有怨气。

关键还想不起来秦牧川是怎么跳舞的。

正要埋进被子里再眯一会,手机震了下,许屹有种预感,是秦牧川的消息,拿起来看了眼。

果然。

秦牧川来验收成果了:【/眼睛/让我看看】

“……”

大清早的,看什么看,这个人!

“不行”这个事,许屹都快被他频繁提麻了,随便引用了张他发的腹肌照,回复了一个表情,嫌弃他没用:【/枯萎的玫瑰】

秦牧川:【好吧,那我再给你发点大尺度的】

许屹觉得他已经脱无可脱了:【丑拒.jpg】

秦牧川:【你看都不看就这样说,它还挺漂亮的/可怜/委屈】

秦牧川:【G.V.MP4】

“……”

不行,聊不下去了。

许屹没点开视频,可勾起的想象比真实画面更磨人。

许屹感觉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邪火在体内到处乱窜,又无处发泄,只能四下撞壁,被苦苦遏制。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他觉得自己些微地体会到一点做太监的痛苦。

许屹利落起床洗漱,开始考虑解决“不行”这个问题。

无论什么关系,许屹都想正正常常地面对秦牧川,而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许屹并不讳疾忌医,他先线上问诊了一番,根据医生的解答,这段时间每天留心自己的日常情况,并反馈。

线上能了解到的患者情况毕竟有限,许屹就趁着周六去了趟医院。

即使不讳疾忌医,也还是挺害怕撞见熟人的。

许屹戴着帽子口罩前往医院,路上冥思苦想了一个被熟人碰到可以搪塞过去的体面理由。

科室人很多,许屹按照预约的点过来的,但还是需要等,站着太显眼了,他随便在等候区找了个空位。

刚坐下,一股莫名的异样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许屹下意识转头。

隔着座椅过道,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宋泽宇。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住。

许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滞,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他死死掐着掌心,维持住波澜不惊的表情,才没有立刻扭头避开。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令人窒息的沉默僵持了片刻。

最终,宋泽宇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平静,只是难掩那一丝丝干涩,“……许屹,好巧。”

许屹缓缓收回视线,声音平淡无波,“是挺巧的。”

宋泽宇为什么会来看男科?

许屹想起他之前的状况,心里不由揣测,宋泽宇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没分手前就背着他偷偷看过医生,不好意思说。

那他和那个上司什么情况,宋泽宇不太行总不能在上面吧,还是……

许屹胃里一阵翻涌,被这个猜测狠狠膈应到了,想问,但忍了忍,没必要,反正以后也不联系了。

宋泽宇也想到之前两人有过的尴尬状况,轻咳一声,解释道:“有个实习生紧张打翻了杯子,我被烫到了,刚换了衣服过来的。”

——其实是被误伤了,中午应酬的时候,客户家庭矛盾,原配找上门闹,那女人练过,但愤怒上头,打人不太准。

不过这样说太不体面了,宋泽宇就扯了个理由。

他看向许屹,目光有些复杂,关切下涌动着一点点微妙的愧疚和探究,“你怎么了?”

许屹万万没想到苦思了一路的蹩脚理由要用到这里,“之前打球误伤,过来复诊。”

空气再次沉寂,每一秒都是煎熬。

许屹有点烦躁,想立刻离开,又怕显得太过在意,会很狼狈。

怎么还不到他的号。

嗡嗡的振动声划破了尴尬。

许屹垂眸,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心虚了下——秦牧川。

随即又被一种“得救”的庆幸取代,他终于有理由出去了。

他接通电话,“喂。”

秦牧川含笑的声音沉沉传过来,带着戏谑,“你去看男科了?”

许屹刚站起来,闻言瞬间停住,四下张望,“你怎么知道?”

秦牧川:“我助理去医院看客户,遇见你了。”

许屹:“……”

天呐,这个计时助理怎么什么都和秦牧川说,做好本职就行了好吗。

“看完了吗?”秦牧川问。

许屹打着电话,看到医院电子屏幕显示下一个就是自己,也不打算出去了,又坐下等,“还没有,快了。”

“回来吧,你挂错科了。”

许屹:“你又知道了?”

秦牧川懒洋洋道:“你应该是心因性,不是器质性,我也有心理咨询证,我帮你治。”

“……我不要。”许屹知道应该是心因性,但一般心因性要先排除器质性,所以他来做检查只是第一步。

“回来吧,宝贝,”秦牧川放软了声音,温柔里裹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你要是真在别人那里被妙手回春了,我下半辈子吃什么都不用放醋了。”

“……”口罩下,许屹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点弧度,但语气依旧强硬,“我觉得你不太专业。”

秦牧川继续哄,“如果有我不清楚的地方,我会跟医生沟通,你什么都不用想,接受我的治疗就可以。”

“回来吧,我去接你,行吗?”

许屹沉思片刻,“那好吧。”

宋泽宇一直在静静听许屹讲电话。

结合许屹张望的动作能推测出来,对方是知道许屹现在在男科诊室的,可许屹似乎并不意外他会知道。

是谁?一起打球的伙伴?还是朋友?又或者是陈冲?

但都感觉不太对,许屹的语气太熟稔了,熟稔中有一点点很微妙的骄矜和亲昵意味,不像是对朋友的语气。

他和陈冲说话也不这样吧。

见他挂了电话,宋泽宇没忍住脱口而出:“谁的电话?”

许屹收起手机,觉得他管太宽了,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冷淡道:“没谁。”

*

周恒是送宋泽宇来医院的,今天中午的应酬出了点意外。

这边科室太吵,他去外面接了个工作电话,等回来就看到宋泽宇正和许屹聊天。

??

这俩竟然认识?

许屹竟然来看男科?

周恒小小地震撼了下,又想到之前秦牧川莫名其妙说要给宋泽宇升个职的说法,感觉不太简单,就给Victor打了电话。

Victor当即让他不要在许屹面前出现,说宋泽宇是许屹刚分的前男友。

刚分……的什么?

周恒感觉有什么东西又在碎,好像是他本就千锤百打、千疮百孔的三观,“许老师之前不是有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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