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许屹一时间不知道从哪说起,感觉瞒了这么多事陈冲得炸。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他略心虚道:“我今晚还有事,等改天你有空,给我打电话,一起吃顿饭,我和你细说。”

许屹拍了下他的肩膀,“注意身体,少喝点,走了。”

陈冲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轻快背影,挑了下眉,感觉有情况。

*

路上堵车,许屹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了。他快速冲了把脸,扯掉束缚的衬衫西裤,换上柔软的短袖和休闲裤。

洗漱隔层放着前天买的香水,许屹指尖探过去,又收回。算了,以前没喷过,秦牧川肯定会调侃他。

晚饭没吃,有点饿,许屹去冰箱翻吃的,刚拿出来面条,门铃忽的响了。

心脏猝然一跳。

许屹竟有点说不出的紧张。

他放下面条走过去,打开门的瞬间,一道身影裹着风呼啸着卷进来,砰的一脚踹上门。同时后脑被一只手掌铁钳般扣住,整个人被牢牢摁在门板。

滚烫的唇迫不及待压下来。

秦牧川像是饿疯的狼,要吃人,舌尖长驱直入,寸寸厮磨,口腔里的每一分空气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许屹舌头很快麻了,含不住的津液从唇角流下来,也顺着喉咙淌下去。

唾液交缠的黏腻水声响在寂静的玄关,听得人脸红心颤。

太激烈了。

也太深了。

几乎舔到了未经触碰的地方,诡异的的酥麻感从喉咙蔓延到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许屹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止不住想干呕,腿软得根本站不住。

秦牧川捞住他的腰,手继续往下,想托着他屁股把他抱起来。

不行,要喘不过气了。

许屹咬了他一下,挣扎着推开。

几乎是秦牧川吃痛退开的瞬间,许屹扭过头,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

操。差点因为接吻被口水呛死,那简直得上社会新闻,死不瞑目。

缓了好一会儿。

许屹手背抹了下唇,泛着水光的眼睛睨过去,气笑了,“你稍微有点吃相。”

“人样都没有,要什么吃相。”

话虽然那么说,秦牧川还是口下留情了。他托抱起许屹,将人抵在门上,顺着脖子往下亲。

短袖不比衬衫,扯不开。秦牧川不耐地咬住他肩头的布料往下拉,硬生生将一侧领口拽到臂弯,露出一片泛红的皮肤。

许屹服了他这土匪行径,拍拍他的脸:“松嘴,我脱。”

秦牧川眨了眨眼睛,仿佛没听懂似的,放下了许屹。

许屹以为他要腾出手亲自脱,正想配合着抬胳膊,可秦牧川双手猛地攥住他两侧领口,狠狠向下一撕。

“刺啦——!”

裂帛声剧烈地灌入耳膜,许屹下意识闭了下眼,感觉自己也要被撕碎了,腿软得厉害。

他主动勾住秦牧川的脖子,指尖穿进他发丝,另一手托住他侧脸温柔地吻上去,带着安抚意味。

秦牧川呼吸一沉,拦腰抱起他,几步快走,将人压进了沙发里。

许屹手滑下去,没摸到他大腿有衬衫夹,径直将他衣摆扯出来。

他也被秦牧川的焦渴感染了,终于触碰到那温热紧实的肌肤时,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秦牧川像只标记领地的动物,在他脖颈、锁骨、身上一通乱啃,落下密密麻麻的吻。许屹恍惚间觉得自己抱了只大型犬,被热情又蛮横地拱来拱去。

等他一身白皙皮肉重重叠叠盖上红印,秦牧川那股疯劲儿才缓过来些许。

他满足地将许屹紧紧压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发顶,亲昵摩挲了下,很委屈道:“见不到你的日子简直在浪费生命。”

“……”

许屹挺不适应他强势完就秒变可怜的,但不适应和他很吃这一套不冲突。

毕竟,谁扛得住一只委屈巴巴的小可爱说情话呢?

许屹揉揉他的脑袋,“你吃晚饭了吗,饿不饿?”

“没有,飞机餐不好吃。”

“我去下点面,稍微垫垫,然后去你朋友的酒吧?”

秦牧川抱着他的腰撒娇,“不想去了,想跟你就这样过二人世界。”

许屹正想说“随便,我都行”,就听秦牧川开始分析,“但是不去就看不到男大许屹,还会被赵津全球通缉式吐槽,败坏我的名声。他就是个大喇叭。”

“……”许屹看到他耳垂上的耳洞,没忍住捏了下,“那你赶紧起来啊,时间不早了。”

秦牧川收紧了手臂,黏黏糊糊的,“好舒服,不想动。”

许屹手滑下去,握住,要笑不笑地抬眼瞥他,“那你怎么才想动?”

“嗯……轻点,疼。”秦牧川把脑袋深深埋进他颈窝,闷哼声里混着笑,“许老师变坏了。”

“不然呢,等着被你欺负吗?”

秦牧川低低笑起来,“我那叫调戏。”

“……”

许屹望着天花板沉思两秒,扔出一个诱饵,“我逛街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两副耳钉,放客房了,你去试试。试完差不多面就下好了。”

秦牧川猛地撑起身子,眼里的光亮得晃人,嘴角都压不住了,但还在不依不饶地讨价还价,“我不喜欢顺便。”

“那就去掉这两个字。”许屹从善如流。

“我也不喜欢去掉。”

太难缠了,许屹拿他没办法,“是我特意给你买了两幅耳钉。现在可以去试了吗,秦总?”

“OK,谢谢宝贝。”秦牧川在他唇上啄了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去客房了。

许屹仍躺在沙发上,看着那飞扬得意的背影,几乎幻视出一条摇得欢快的尾巴。

他抬起手背盖住眼睛,沉默几秒,叹息着轻笑了下。

*

秦牧川试戴完耳钉拍了数不清的自拍,又挑出几张最好看的发了九宫格,才开开心心出来。

一抬眼,就看见许屹将两碗面端上餐桌后,反手开始解围裙系带。里面素白的T恤妥帖地遮住了那些咬出的红痕。

秦牧川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亿,“如果我没有去试耳钉,我是不是可以看到你不穿上衣穿围裙。”

许屹拉开椅子,浅浅弯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明明可以,耳钉你早晚都会送我的,”秦牧川嗔他一眼,“你就是故意支走我,狡猾的哥哥。”

许屹没否认,指尖敲敲桌面,“快来吃饭。”

“被耍我也挺开心的,不过,”秦牧川在他对面坐下,伸出手,“胜利的宝贝总得收点战利品。”

不知道他又搞哪一出,许屹迟疑着把手搭上去。

秦牧川抬了下他的掌心,下一刻,腕骨一凉,一条手链环上来。

许屹看着手链上的四叶草,有些怀疑,“这个是男的戴的吗?”

“都可以。”

“看起来好gay。”

秦牧川乐了,“有点自觉,你本来就是!”

“……”

戴好之后,秦牧川执着他的指尖,在手背亲了下,眼神暧昧得近乎下流,“你的手真好看,为我服务的时候最好看。”

“……”许屹收回来,面不改色道,“这是左手,没为你服务过。”

“怎么耍流氓呢许老师。”秦牧川贼喊捉贼,把许屹送他的黑色字母耳钉放在桌面上,“我只是想让你给我戴这个而已。”

“这么纯呢。”许屹冲他勾了勾手指。

秦牧川乖乖起身走过去,单膝点地,趴在他膝头。

许屹低眸,捏着他耳垂,拿了耳钉轻轻穿过耳洞,戴好后,一本正经道:“等下次服务我就有经验了,只是戴耳钉不是做别的什么。”

“……”

“我错了,”秦牧川后悔不迭,仰着脑袋看他,真诚道,“我唯一能够称为纯的地方就是——纯装。我一看见你,身体的每个部位都不受控制了,手想扒你的衣服,嘴唇想触碰你的皮肤,下——”

许屹食指抵住他的唇,“行了祖宗,不上高速别飙车。”

“……”

秦牧川一歪脑袋,咬住那根手指。

许屹脚尖轻轻踢他的膝盖,“面要坨了,赶紧过去吃,不然以后不给你做了。”

秦牧川吓得立刻起身回座。

等挑起面条往嘴里送的时候才意识到,许屹说的是“不然以后不给你做饭”,不是“不然以后不给你做、爱”。

两个人还没吃完饭,赵津催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他俩还多久到。

秦牧川:“马上。”

赵津质问:“你是不是还没出门?!”

秦牧川面不改色撒谎:“路上堵着呢。”

赵津:“我要听鸣笛!”

秦牧川:“滚,你怎么不听□□。”

赵津:“……你玩着呢?此车非彼车?此路非彼路?此堵非彼堵?”

“……”

秦牧川自觉失言,故作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对面的许屹,后者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擦嘴角,好整以暇瞧着他。

他抿起唇,认错般懊悔地拍拍嘴,但这伏低做小的模样丝毫不影响讲电话的冷硬,“那不可能接你的电话,挂了。”

许屹扔掉纸巾,“怎么从堵车聊到床上的?”

秦牧川超级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就是……他说要听车喇叭声,验证我正堵在路上,我脑子里都是高速,一下子就类比过去了。”

“……”

秦牧川轻易猜出许屹担心的是什么,“我只对你浪,不怎么跟他们聊段子的,他们太糙了,我接受不了。”

“……”

哈?五十步笑百步。

*

连帽衫在车上,许屹换衣服的时候,秦牧川打开车里的顶灯。

暖黄的光线倾泻而下,白皙的皮肤上绯红痕迹重叠交错,如雪上落梅,活色生香。明明刚啃完不久,秦牧川的牙又痒了,舌尖一动,不自觉分泌唾液。

可惜许屹很快换好,把换下来的短袖往后座一扔,扣上安全带,指挥道:“走?”

“本来我是想和你穿情侣装的,但你都满足我让我‘有面子’,我想着我也得给我们宝贝挣点面子。”

秦牧川慢条斯理脱掉上衣,换上酒红色丝质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系,同色丝质领带当装饰松松挂在脖颈。布料柔滑如水,在昏暗车厢里流动着幽微的光泽。

他本就是极出众的骨相,被浓烈的红衣一衬,那股逼人的俊美里更添了几分明艳魅惑,狐狸精似的。

他冲许屹抛了个媚眼,浪荡气扑面而来,“好看吗?”

许屹给予充分肯定,“这是要去勾引谁?”

“不知道呢,”被夸的秦牧川眼睛已经弯起来了,语气却故作低落,“面前只有一个无动于衷、不解风情的俊俏和尚。”

“收收神通吧。”俊俏和尚倾身在他脸颊啄了下,指尖在他领口轻轻一弹:“不然这酒吧去不去的成就另说了。”

“去不成要怎样呢?”

秦牧川在他退开时追着他的唇逼上去,胸膛抵着他,把他压在副驾驶椅背上,字字灼热。

“哥哥,想玩我吗?”

秦牧川牵着许屹的手走进“魅色”时,震耳欲聋的音乐混着人潮热浪般扑面而来,炫目灯光下,舞池里男男女女水蛇一般扭动着肢体。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与荷尔蒙蒸腾出的躁动气息。

他把许屹带到吧台,冲调酒师招招手,“一杯莫吉托,一杯长岛冰茶。”

许屹坐在他身边的高脚凳上,“你来酒吧还喝无酒精的,过会找代驾或者打车回去就是。”

“我喝醉了,有人把你拐跑了怎么办,我得看紧点。”秦牧川手臂撑在吧台边沿,以一个将人圈进怀里的姿势俯身,在他耳尖咬了下,“哥哥要是心疼我,喝完就多亲亲我,让我解解馋。”

真是好腻歪啊,动不动就黏糊。

许屹微微仰头,目光从他凸起的喉结移到唇上,“解哪个馋?”

这就是找亲了。

秦牧川的吻落下去,一触即分,低低笑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山水之间。”

正好跟他俩的名字契合了,许屹是真服气,这洋鬼子古文撩人也不遑多让,“好说。”

秦牧川弯起眼睛,又亲了亲他,“我去舞台那边和灯光再沟通下,你不要乱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乖乖等我回来。”

许屹被他这叮嘱小孩的语气逗笑,“……你真有节目?”

“略有。”

许屹期待了,挥挥手,“去吧,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秦牧川离开不久,一个有些眼熟的男生便在他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你明明不直,我刚刚看见你俩亲了。”

许屹侧眸,是那个跟秦牧川游泳比赛的男大学生,何天宇。他神色未变,甚至有些漫不经心,“所以呢?”

何天宇上下打量他,有些不甘心,“你多大年龄啊?感觉没比我大很多。”

许屹笑了下,“28。”

“我20了。”

“哦。”

“你好敷衍。”男大心直口快。

“……我有吗?”

许屹下意识反问,微顿,又默默承认,的确跟秦牧川聊天比较有意思——

成年人之间你来我往的试探较量他顺手拈来,又能像小孩子一样撒起娇浑然天成,使坏时眼底带着亮晶晶的钩子,无时不刻不在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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