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秦牧川双腿夹紧他的腰,翻身把人压住,上下颠倒,“觉得你欠c。”

“……我都有点站不稳了。”许屹放松地躺在床上,眨了下眼睛,“你舍得你就来反正。”

“……”

秦牧川当然舍不得,不然就不会说了,而是直接上了。但是……不,没有但是,恃宠而骄的小猫多可爱啊,还会眨眼睛。

会有人不想撸吗?

秦牧川摁着人狠狠亲了一通,去冲冷水澡了。

许屹听着浴室的水声笑起来,慢悠悠地从衣柜找了条长裤套上。

元旦过后不久就是寒假,不过许屹也没太闲,几所申请的高校陆续发了面试通知,他正一门心思准备。

他申请的学校不是在TenCore总部所在地波士顿,就是在曼哈顿,都是秦牧川最常待的地方。

秦牧川自己也忙,应酬、会议、出差,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

但只要他回了家,许屹就别想安生学习。

不是凑过来捣乱,就是直接把人往床上带。

秦牧川有充足的理由,“学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嘛。”

许屹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进度,他觉得秦牧川有问题,因为秦牧川把他折腾睡了,有时还会再去书房工作。

可秦牧川还是有理由:“工作一天已经很辛苦了,要跟你在一起充会儿电才能继续啊。”

“看见你就不想工作了,只想‘攻’‘做’。”

许屹没听出来区别:?

秦牧川也不解释,笑眯眯地把他压进床里,低头吻上去。

*

周末,秦牧川的朋友陆凛回国,许屹陪着一起去接机。

最近秦牧川把许屹拉进了自己的损友群,许屹和陆凛聊过几句,不算多。倒是和陆凛的男朋友傅尧交流更频繁——两人专业对口,傅尧在国外做计算机和人工智能方向的研究,许屹还从他那儿要了一套他做的防火墙系统,就是装在秦牧川电脑上的那个。

飞机傍晚落地。

两人到机场没等多久,秦牧川抬了抬下巴:“出来了。”

许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闸口处,一个拉着黑色行李箱的男人正走出来。一身深灰色大衣剪裁服帖,肩线挺直利落,轮廓分明,将他的身形衬得修长挺拔。

他正在讲电话,微微垂着眼,神情被睫毛的阴影遮去大半,只能看见一截冷白锋利的下颌线。袖口偶尔露出一角腕表,折射出冷淡的光。

步履从容,不紧不慢。

比起常见的商业精英,少了几分刻意的正经与精明,多了些不经意间的散漫冷酷。

却偏偏有种很招人的调调。

直至走近,他才挂断电话,抬眼看过来。

秦牧川奚落道:“报平安呢?电话来得够及时的。”

陆凛没接话,朝他看过来:“不介绍一下?”

“我男朋友,许屹。”秦牧川给两人分别介绍,“我朋友,陆凛。”

许屹笑着伸出手:“你好。”

陆凛轻轻握了一下,颔首:“你好。”

指尖刚要离开,却忽然被攥紧。一股力道猛地将许屹向前一拽,他猝不及防地贴近陆凛,险些撞进他怀里,下意识抬手扶住对方肩膀。

秦牧川原本松弛的姿态瞬间绷紧,站直了身。

许屹不明就里,正要退开,耳边响起陆凛冷淡的嗓音:“我记得Victor当年给我接机的时候说,表示感谢要行贴面礼。是不是?”

许屹愣了下:“……”

欧美那边的国家的确有贴面礼一说,但还是握手更普遍,而且,女性之间行贴面礼比较寻常,男性之间并不多。

如果秦牧川当年真这么说过,他有什么想法……

秦牧川说了自己之前不开窍,只是想跟许屹关系近一点,但没说过以前就喜欢许屹。

执念是执念,感情是感情,不能混为一谈。

胸口像漫上一层水,闷闷的,堵得慌。

许屹暗暗吸了口气,正要退开,就听秦牧川道:“嫂子,你贴一个试试。”

“我拍了照片发过去,傅哥会立刻坐飞机一路哭过来。你舍得你就贴。”

许屹:“……”

傅尧会一路哭过来?最近聊天感觉他挺高冷的啊。

“不至于。”陆凛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松开许屹,“我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不然当年也撑不过你用心挑拨。”

秦牧川:“……”

许屹看了他一眼,怪不得那么熟练,不是第一回挑拨离间了……也不是第一回撬墙角吗?

他曾经想撬的是谁?

陆凛给秦牧川使完绊子,心情不错地笑了笑,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上了后座。

秦牧川想伸手拉许屹,“宝贝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许屹正好要拉副驾驶车门,躲开了他的触碰,语气没什么情绪,“我什么也没想,上车吧。”

他说着坐了进去。

许屹觉得自己很不讲道理,二十来岁,正是对感情充满向往的年纪,对一个优秀帅气的男生有点好感很正常,连他自己都有前男友。

无论事实是什么样,他都没必要过度介意。可胸口那层水就是漫着,退不下去。

他不想自己反应太过异常,于是车子启动后主动缓和气氛,挑起话题道:“傅尧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还有事。”陆凛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本来是要一起回来的,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提前回来看看。”

许屹一顿,“没什么大事吧。”

陆凛轻轻叹了口气,“年纪大还不服老,跟不法分子打架,骨折了。”

“……在本市吗?”在的话应该要去看看。

陆凛说:“不,去我家那边没有直达航班,在这儿转一下。明天早上的高铁。”

“你这还挺折腾的,吃点好的犒劳一下吧。”微微侧身,扭头冲他笑了一下,“听说国外待久了会想念国内的饭,喜欢什么口味?”

“不挑食。”陆凛瞧着他,散漫一笑,“选你喜欢的,相信你的口味。”

秦牧川听着他们和谐友爱的交流,意料之内,许屹只要想,跟谁都能友好。

陆凛骨子里也是比较正的人,别人得寸进尺他就会比别人更刚,别人客气谦逊他能比别人态度更好。

但这和谐让秦牧川不太舒服,“我还在呢,你们喜欢来喜欢去的不太合适吧。”

陆凛无所谓对许屹耸了耸肩,“选你男朋友爱吃的也行。”

这话简直把秦牧川架在火上烤,好像秦牧川不满意去许屹喜欢的地方吃饭似的。

天知道秦牧川就只是想打断两人的交流。

正好是红灯,秦牧川踩下刹车,朝许屹看过去,献上了自己格外具有牺牲精神的诚意,“去吃川菜?”

许屹是喜欢吃辣的,但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习惯性忌口,很少吃。难得有机会,自然不会拒绝。

陆凛虽然想让Victor吃点苦头,但对许屹很难不手下留情,这顿饭基本上在聊工作、项目进度、市场动态,还算和谐。

陆凛订的酒店在高铁站附近,吃完饭后也没让秦牧川送他,打车走了。

无论心里有任何什么想法,一顿饭的时间,足够许屹表面恢复坦然,剩下的,他可以慢慢消化。

而秦牧川仿佛真的信了他没什么想法,也信了他伪装的平静,一路到住处都没再提起。

秦牧川还有视频会要开,许屹回了自己书房,继续研究傅尧给他的那套防火墙系统。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划过,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却没敲下去。

侵入失败。

又失败。

他往后一靠,椅子发出一声轻响。心烦意乱。

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许屹手指一动,界面瞬间切换,变成一篇中规中矩的论文。

秦牧川端着一杯果汁走进来,颜色清透,“忙完了吗?”

许屹没应,低头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秦牧川把果汁放在他面前,双手撑在桌面,凑到他面前轻声问:“怎么了?”

“在想一件事。”许屹抬眸。

“什么?”

“我和朋友开公司,你要我们散伙。按照你的规则——”许屹微微一顿,“你和陆凛、傅尧是不是也应该分道扬镳?”

许屹以前不会在理智的状态下,把情绪这么不客气地表露出来。因为他觉得让别人察觉到“想要什么”的心思,很难堪。

父母、上一段感情都无形灌输给他一种观点——为了感情耽误正事,很无理取闹。

可秦牧川都能对许屹做,许屹为什么不可以?

秦牧川给出的底限太低了,为了感情疯狂乱作,许屹再出格也到不了那种程度。于是,他可以在秦牧川这里肆无忌惮。

秦牧川弯起眼睛,有种把许屹带坏了了的成就感,“说得对,然后呢?”

许屹不咸不淡道:“只可惜我人微言轻,势单力薄,撼动不了你。不然也该把秦总弄到哪个小岛关一关,以示决心。”

秦牧川轻轻笑起来,“我求你关。”

许屹瞥他一眼,没说话,他眼中的过分行为对秦牧川来说像奖励,不想理他了。

川菜重口,他的确有点口渴,拿起果汁喝了口,又立刻放下,狠狠皱起眉——秦牧川是要酸死他吗?!

秦牧川已经绕过书桌走到许屹身边,椅子猛地被拖向前。许屹一晃,秦牧川已经俯身下来,双手按在扶手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头吻下来。

许屹偏头躲过。

唇瓣擦着脸颊拂过,带着温热的呼吸。他一抬眸,对上秦牧川近在咫尺的目光。

——满满的戏谑。

仿佛早就猜到他会躲。

许屹觉得他肯定看出来自己无比在意秦牧川的过去了,但就看着自己为他心烦意乱,很坏。

这让他无比羞恼,也有些被看透和拿捏的不爽,“出去。”

秦牧川慢悠悠直起身,一腿支地,一腿弯曲,靠在他书桌旁。安静须臾,忽然开口:“你算是稍微感受到…我看见你和宋泽宇在一起是什么心情了。”

许屹愣住了。

“只是稍微吗?”

秦牧川没说话,只是端起那杯让许屹喝不下去的柠檬水,面不改色灌下去。

仅仅是秦牧川或许对别人有过好感,许屹都觉得难受,如果更进一步呢?

可秦牧川面临的不就是这种局面吗?

秦牧川对陈冲都这么大的怨念,对宋泽宇只会更甚。

可谁能预知未来呢?

许屹怎么知道有一个偏执的小孩会再次出现?

有感情经历没有错,许屹没有错,也不喜欢无厘头的检讨。他凡事都力求完美,几乎从不犯错。

但感情里很多问题要怎么区分对错呢?

敏感多疑、吃醋善妒、斤斤计较、无理取闹,难道就有错吗?

没有安全感难道就是不信任吗?

想爱对方和渴望对方的爱冲突吗?

秦牧川可不是什么默默无私的奉献型人格,许屹也不是。

爱就是一种很矛盾的感情——

什么都想给,又什么都想要。

渴望被占有被掌控,又渴望对方能甘愿被控制、被占有。

想把自己的一切掏空,赴汤蹈火地满足对方;又想耗尽对方的所有,让他心甘情愿地满足自己。

既然出发点都是爱,那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

玻璃杯放回桌面,轻轻一道磕碰声。

许屹看着那只空杯,像是忽然有了共感,那杯柠檬水也一滴不落全灌进了自己胃里,酸得他浑身发麻,连指尖都在颤。

“还想听解释吗?”秦牧川问。

许屹毫不犹豫,“想。”

“求我。”秦牧川直勾勾盯着他。

许屹:“……”

作者有话说:

高审时间比较长,所以每次修改完,审核时间都很长,我其实一直在改,改了二十多次了,再等等吧……

然后文名,收到后台提示说文名sq违归不过我现在看是正常的,你们可以看到了嘛

明明一开始占理的是许屹,但秦牧川那句话一出口,许屹就心软了。

心软手不软。

他站起身,抬手替秦牧川整了整领口,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喉结,“想让我怎么求呢?”

“这辈子没求过人,以后唯一会求的可能也只有婚。”床上不算求。

秦牧川眼睫一动。

许屹笑了笑,“不是觉得我都对的时候了?”

“怎么会,特别对。”秦牧川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戏谑道,“你开个醋厂吧,我一定求着给你投资。”

他俯首,鼻尖蹭了蹭许屹脸颊,一路嗅到脖颈,深吸一口气,“醋味有什么酸的,天然氧吧,生命之源,一闻到就…心旷神怡。”

“开着会想到你在为我心烦意乱,我就兴奋了。”

“……”

秦牧川手臂猛地发力,把许屹凌空提起,一个转身,将人放坐在书桌上,顶开他膝盖,站在腿间。

“你要不再多醋两天,让我继续爽。”

“行啊。”许屹答应得痛快。

他一下一下,轻轻踢秦牧川的小腿,“这样生气是不是太轻飘飘了,我得付诸点行动,离家出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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