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我要——”秦牧川直勾勾盯着他,单膝下跪,“逼婚。”

许屹微微挑了下眉。

秦牧川道:“你必须和我结婚,从今往后给我你全部的注意力。”

“做任何决定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遇到任何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喊我。开心的时候,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我。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依赖的人是我。”

“你要每天清晨醒来就想看见我,有事没事都想起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地需要我,等老了以后脑子不清楚了,忘掉所有人,也要记得我……”

“……”

许屹默默想,我老了也不会脑子不清楚的。

“对我忠诚,不是道德约束的忠诚,是感情上主观忠诚。我要你,不要看到其他任何人,只看我;我还要你,看到其他任何人,但还是只喜欢我。”

许屹:“……”

所以是要还是不要?

他故意找茬都不会这么找,秦牧川却可以把这种想法当宣言。

当然,执行有难度,并不代表许屹不认同。

他不得不承认,秦牧川这些矛盾又霸道的话,精准戳中了他心底对忠诚最隐秘、最想要又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渴望。

命运怎么会真的把两个南辕北辙的人绑到一起,一定是骨子里有特别的相似之处。

“我还想要一些你很难给的东西。”秦牧川的声音轻了些,却更沉,

“勇气、放纵、失控,以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许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目光深而静,“你其实,已经拥有了。”

秦牧川用俊美无俦的外表,信手拈来的情话,相处时无处不在的惊喜、刺激和快乐,袒露出的独一无二的脆弱……诱导许屹一步步打破原则,坠入情网。

在许屹决心和秦牧川在一起时,秦牧川又暴露出让人忌惮的阴暗面。他不择手段地靠近,病态着魔地控制,让人避之不及;可那些疯狂偏执的挽留,水深火热的过往,歇斯底里却脆弱的威胁……又让人没办法不担心他,没办法割舍。

他在一段背离健康关系的恋爱中越陷越深,一发不可收拾。

回望当初,许屹终于在一片寂静里,恍然发现。

“靠近你,是一切秩序混乱的开始。”

“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烛光在秦牧川眼睛里跃动,安静而炽烈,深邃而虔诚。

教堂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许屹伸手,抓住秦牧川的手腕,轻轻往上一拽。

秦牧川心尖一紧,不知他是犹豫,还是拒绝。微一犹豫,先顺着他力道起来了。

没关系,如果他不愿意,那……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吧。”许屹拿起盒子里剩下的那枚戒指,笑了笑,“你说的这些,都是我要做的,这婚好像更适合我来求。”

秦牧川提起的心脏猛地一落,震得胸腔发疼。

许屹指尖捏着戒指晃了下,姿态很随意,语气却又认真,“我从小到大一直挺按部就班的,凡事都喜欢稳,直到你出现,成为我前所未有的惊喜。”

“我会理解你、接纳你、包容你、偏向你,尽我所能地满足你。”

“我会剥夺你伤害自己的权利,阻止你陷于危险的行为,引导你过分失控的念想。守护我们的感情。”

“只要你不先离开,我会一直陪着你,毫无保留地爱你。”

他眉眼被暖黄的烛光映得格外温柔,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求之不得。”

冰凉的戒指被轻轻推至指根。

秦牧川整个人像是被滚烫的爱意狠狠砸中,所有的偏执、不安、占有欲,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汹涌的狂喜。

一种从未有过的、脚踏实地的安稳感,牢牢裹住了他。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一把将许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急切、深入,带着确认的珍重与近乎贪婪的占有,唇齿相缠间,全是压抑不住的心动与疯魔。

感觉再亲下去要出事,许屹才微微用力推了推他。

两人呼吸交缠,气息都乱得不成样子。

“现在要去做什么?”许屹问。

秦牧川眼底亮得惊人,毫不犹豫地拉着许屹往外跑,脚步轻快得要飞起来,“回酒店过情人节!”

秦牧川做事一般只看结果,过程不重要,但唯独在许屹这里,他要的就是经历一切的过程。

因为结局永远不变,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上了车,秦牧川才从极致的兴奋中稍稍缓过神,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许屹看见了,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上去,轻轻按了按,“要不你缓缓再开?”

他还没有国外的驾照,不然可以代劳。

秦牧川反握住他的手,稍稍缓神,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与认真:“太赶了,牧师、亲朋、摄影、布置……什么都没有。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来这里领证,补办一场正式的仪式。”

许屹有些好奇:“为什么一定是这里。”

“因为这里很自由,结婚和离婚都很容易。”

许屹缓缓抬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

秦牧川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我想和你结婚,仅仅是因为我想和你经历一切。法律契约不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任何影响,也永远不会是束缚,只是爱的证明。”

许屹深深看着秦牧川。

他明白秦牧川的意思,不会被法律束缚,只为感情画地为牢,甘愿被囚。

这种想法偏执且苛刻,让人死心塌地,还要人心甘情愿。秦牧川在感情上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理想主义者。

完美的、理想主义的爱情能偏执到什么地步?

许屹想到《窄门》里的男女主,明明互相爱慕、周遭一片成全,经济无忧,可最后还是一死一孤,落得遗憾悲剧。

他们对于爱情的追求,甚至超越了爱情本身。

秦牧川呢?

他对许屹的期待落空的时候,有没有失望过,有没有觉得许屹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

他关注许屹那么长时间,从小而生的执念,那现在看许屹,会不会带着被回忆美化的滤镜?如果有一天滤镜消失呢?

许屹是人,不是神,难免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秦牧川会觉得这是一段不完美、退而求其次的感情吗?

许屹不接受这种情况。

这也很苛刻。但秦牧川仿佛拨动了他心底藏得最深的那跟弦,让他对感情前所未有地苛求。

可能,他也不是那么正常吧。

他玩笑着道:“婚姻不是束缚啊,如果我想离呢。”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秦牧川瞥他一眼,眼神深邃又强势,毫不犹豫:“让你离,还让你留在我身边。”

秦牧川是切切实实的强者思维,藐视规则。结婚时的那句“我愿意”,和告白时的那句“我喜欢你”一样,只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

婚姻只是爱情的附庸。

而秦牧川对许屹本人的执着,又甚于爱情。

许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悸动,滚烫而安稳,像是漂泊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永远停靠的岸。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酒店楼下。

秦牧川几乎是拽着许屹进了电梯,指尖一刻也舍不得松开,一路忍到楼层,刷卡进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许屹被抵在门板上。

急切灼热的吻落下来,不再是教堂里的狂喜与郑重,而是情动后带着占有欲的、近乎凶狠的吻。唇舌勾缠,呼吸交融,每一寸触碰都在诉说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许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攀上他后颈,回应得同样用力。

等被放开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天花板晃得人眼晕。

秦牧川撑在他上方,低头看他,眼底烧着暗火。

室内温度节节攀升。

肢体纠缠,呼吸沉重,理智被彻底碾碎,只剩最原始的冲动。他们在彼此的体温里放纵、失控、沉溺,把所有情意与执念,都揉进这场抵死缠绵里。

许屹后来记不清是几点睡着的。

只记得秦牧川伏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低哑道:“你是我的……”

两人第二天很晚才起。

许屹醒过来时,秦牧川这个高精力低睡眠人士难得还在床上。许屹往秦牧川身上靠了靠,想再眯一会儿,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额头落下一个吻,“早,宝贝儿。”

“早。”

内层窗帘打开,阳光透过薄纱照进来,暖洋洋的。冬日睡懒觉,窝在爱人怀里,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时光了。

两人又赖了好久才起,不过没再出去玩,在酒店待着,什么也不做地消磨了一整天。

隔日,两人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回国后,休整一天,调了下时差。两人开始收拾东西,搬到已经打通的新家里。

说是一起收拾,其实许屹收拾了大部分。秦牧川全程黏在他身后,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挂着。许屹叠衣服,他从后面抱着;许屹整理书架,他靠在旁边递书,递着递着手就摸上腰……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很快。学校开学,公司上班。

两人正式开启了规律的同居生活。

许屹发现秦牧川真的很喜欢游泳。隔壁房间里放的健身器材没怎么见他用过,倒是经常在水里泡着,怪不得去哪都要装泳池,美人鱼不是那么好养的。

不过秦牧川倒是很喜欢陪许屹健身,但目的非常不单纯就是了。他经常把人摁在地毯上做,交流各种姿势,还说这叫拉伸,美其名曰他比健身器材好用。

许屹有句脏话不知道该怎么骂,床上运动算健身,那卧室怎么不叫健身房呢?

国外高校的面试结果也很快下来,都通过了,一个是秦牧川的母校,另一个是他爸妈在的学校。

两所顶尖高校,同时伸来了橄榄枝。

当晚在饭桌上,许屹跟秦牧川说起的时候,秦牧川毫不犹豫,“去你爸妈那个学校啊宝贝,理工殿堂。你喜欢我的学校,我可以带你去玩,反正离得很近。”

许屹:“好吧。”

秦牧川忽的笑了,“你真的纠结?这么喜欢我啊,我的学校商科比较有优势,我还以为你肯定会直接选——”

许屹当然知道,但觉得他找打。

问你你给建议就行了,这就是个重视你的必要流程,谁要听你分析前因后果?

他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秦牧川一脚,“得瑟什么,我就随口一问。”

“问得很好,下次继续。”秦牧川抬手给他抛了个飞吻,“太优秀了宝贝,一定要庆祝一下。我摆脱傅尧那个黑客也从此指日可待!”

许屹:“……”

感情如胶似漆,事业一帆风顺,学业更上一层楼,许屹最近上班上得颇有几分春风得意、光彩照人。

办公室的人都问他是不是好事将近,毕竟手上的戒指也不是摆设。

许屹没否认。

不过,秦牧川自从上次出去吃饭庆祝完,忽然开始忙了起来,不是应酬就是加班。

许屹正好趁机疯狂泡健身房。

当然,是自家的健身房,秦牧川事儿多,不让他自己去外面的健身房,想去得他陪着。

这天晚上,许屹健身结束洗完澡,秦牧川才回来。

秦牧川回家喜欢按门铃,不用指纹解锁,说喜欢有人在家等自己的感觉。

许屹打开门。

秦牧川站在门外,西装还穿着,领带松垮垮地挂着,整个人恹恹的。不知是太累了还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许屹刚想说什么,一下子就被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许屹哪见他这么示弱过,对付秦家那段时间都没有,忙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问:“怎么了这是,嗯?”

秦牧川埋在他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发现除了做饭,我还有很多做不好的事。”

许屹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能让秦牧川说出这种话?

怪不得秦牧川这几天加班这么晚,大事不妙,许屹在他头发亲了亲:“我能帮你吗,跟我说说?”

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能帮也要说。”

沉默好半晌,秦牧川才说:“我被周恒嘲笑了,你去骂他。”

啊?

许屹微微一顿:“……他嘲笑你什么?”

“他说我不会做蛋糕就别做,他试吃毒死事小,成品一拿出来你直接逃婚就完了。”

“……”

许屹愣了下。

他生日快到了。

怪不得秦牧川这几天回来这么晚,“你去学做蛋糕了?”

秦牧川点点头。

“不要勉强,买一个就是了,我也不会做。”许屹哄孩子一样说,“而且奶油和蛋糕都是现成的,就是弄下花样,怎么都不可能难吃。他就是吃太多了才那么说,你做的没问题。”

秦牧川嗯了一下,“奶油和蛋糕也是自己做的。”

“……”

行。算周恒工伤。

许屹双手捧起秦牧川的脸,“咱不至于,没钱了吗宝贝儿?哥哥给你。”

他微微扒开秦牧川西装前襟,把放在玄关台子上的钱包塞进他怀里。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