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风宴

海城核心区,一家私密性拉满的顶级私人会所顶层。

豪华包厢里,低回的爵士乐绕着挑高的房梁缓缓流淌,

醇厚的雪茄香气混着陈年威士忌的烈香,在恒温的空气里慢慢漫开。

洛燕川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一身深蓝色高定西装,

内搭的黑衬衫解开了领口两颗纽扣,没打领带。

平日里裹在冷硬气场里的锋芒敛了大半,眉眼间难得染了几分松弛的倦意,

却依旧压不住那股刻在骨子里的矜贵疏离。

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乔望迈步而入的瞬间,

原本凑在一起玩牌说笑的几人瞬间收了声,齐刷刷看向门口,

连手里的动作都顿住了,连带着空气都静了几分。

洛燕川原本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狭长的眼睫垂了垂,

只抬眼冷冷扫了门口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

落在面前已经空了的威士忌酒杯上,心底莫名窜起几分心虚。

没人比乔望更清楚他的身体状况,胃疾、长期睡眠障碍,

医嘱里明令禁止的烟酒,今晚他全沾了。

其实洛燕川想多了,乔望根本没那胆子。

在医院时他可以借着医生身份,对洛燕川约束几句,

平时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拿大。

乔望径直朝着程朗走过去,抬手在他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那张饮食医嘱表给你了?”

程朗被拍得一脸懵,看看乔望,又看看身侧的洛燕川,

最后目光定格在洛燕川面前那只空了的酒杯上。

楚渝环顾一圈没摸透状况,笑着起身拉乔望落座,

拿起空酒杯给他斟满酒:“来,乔主任先喝一杯,刚听您说我们老板怎么了?”

乔望本就是开玩笑,见气氛陡然静了几分,又满屋子都是自己人,

便笑着解释:“你们老板刚出院没多久,不能饮酒,我这不是管不住人又手痒吗?

打不得病患本人,可不就只能拿程朗撒气了。”

“乔主任,您这不是专挑软柿子捏吗?”程朗小声吐槽。

“你有意见啊?”乔望眼一斜。

程朗立刻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

您打得对!就算是我,也拦不住老板不听医嘱啊!”末了还不忘转头,对着洛燕川挤出个讨好的笑。

沈薇看着平时一脸冷硬的人此刻这副怂样,默默摸出手机偷偷录了全程,

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喊我女魔头。”

楚渝端着酒杯凑到洛燕川面前,笑侃:“老板,这接风的阵仗也太隆重了,让您破费了。

要不下次,您直接把钱打我卡上?”

周慕白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接话:“楚渝你就别装了,你可是洛氏的摇钱树。

你老板送你一套江景房,你反手就帮他赚回两栋楼,这点阵仗算什么?”

“可不止两栋——”

沈薇刚开口,话头就被楚渝慌忙截住:“沈大律师饶了我吧!吃饭呢别报数据,头疼!”

众人哄笑,程朗也跟着弯了唇。

洛燕川对身边的核心班底向来宽厚,程朗和楚渝如今住的豪宅,都是他早年的私产。

酒过三巡,楚渝酒劲上头越发没了正形,凑到洛燕川身边:“老板,金菜区那套顶复,空着也是空着,借我住两天呗?”

洛燕川挑眉看他:“给你拿去开派对,把我房子拆了?”

“你可省省吧!”周慕白在一旁起哄,“那套顶复是你老板亲手设计装修的,

海城独一份的视野,将来是要拿来金屋藏娇的!”

包厢里的哄笑还没落下,周慕白话锋一转,神色瞬间正经:

“燕川,听说你最近在接触文娱圈?是想拓展业务,还是……找人?

这圈子我人脉熟,要帮忙尽管开口。”

包厢气氛瞬间凝住。

在座的都是洛燕川最核心的自己人,他找了这么多年的那个人,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洛燕川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端过程朗刚让服务员送来的温水,和周慕白的酒杯轻碰一下,

声音平静无波:“你有人脉,这事就交给你办。

楚渝这阵子正好休息,明天让程朗把资料发你。”

楚渝瞬间收了笑,坐直身子正色道:“老板,这事我来就行,不用麻烦周少。

你交代的事,我明天就能办。”

“我知道你能办,但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你。”

洛燕川语气平淡,“你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尽快回来上班。”

楚渝撇撇嘴,妥协道:“行,服从安排。”

散席后楚渝还嚷嚷着没喝够要续摊,一行人索性转去了会所的私人KTV。

酒水一轮轮送上,包厢里的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

楚渝起初嬉闹着要唱《等待》,被周慕白笑斥一句“没正形”,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点了几首流行歌。

他和周慕白两人勾肩搭背唱得嗨翻了天。

角落里,洛燕川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沉吟片刻,

低声问身侧的程朗:“林家最近有什么动向?”

“很安静,安静得反常。”程朗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我们安插在缅北的人传来消息,林家二公子上周秘密去了一趟边境,行踪藏得极深,几乎没留下痕迹。”

洛燕川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继续盯紧,不要打草惊蛇。”

喧闹的乐声与歌声里,夜色渐深,聚会也到了散场的时候。

程朗安排司机先送醉意明显的楚渝回家,其余几人也都喝了酒,早备好代驾,此刻陆续起身离开包厢。

洛燕川和程朗最后走出会所。

深夜的凉风迎面拂来,顷刻间驱散了周身的烟酒气息。

两人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会所大门,洛燕川静望窗外飞速流掠的斑斓灯火,忽然轻声开口:“程朗,你觉得……他会变吗?”

程朗从后视镜里望向洛燕川,略作思忖,谨慎答道:“五年时间,人总会有些变化。

只是骨子里的东西,大抵不会变。”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洛燕川放松身体向后靠,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程朗专心驾车,他知道老板口中的“他”是谁——是几年前那个突然消失的少年,卫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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