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找着了

郑利平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之前省里有个涉密项目的鉴定合作,打过一次交道,眼光毒得很,不是一般人。”

能让他亲自陪着跑前跑后,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看来这位谢家小公子,和他的关系匪浅,

这些年,那位小公子有没有受委屈不知道,但以后应该不会再受什么苦了。”

他拍了拍马兆鹏的肩膀,转身往实验室走,“行了,周六没别的事了,

赶紧检查设备,收拾东西回家休息吧,我想用不了多久,咱们应该就能见到那位小公子的真容了。”

车子一路朝着谢家老宅疾驰,程朗开的车稳且快。

谢勇征坐在后座,手里牢牢攥着装报告的资料袋,嘴角始终抿着,却怎么也压不住那点从眼底漫出来的、消失了整整二十三年的、真真切切的笑意。

洛燕川看着他终于平复下来的神情,也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卫宁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很短,只有四个字:“我想你了!”

只隔了几秒钟,对面的信息就过来了,同样也是简短的四个字:“等你回来!”

另一边,谢家老宅的客厅里,气氛同样绷得紧紧的。

自谢勇征和洛燕川出门后,几人简单吃了一顿午饭。

谢山河与田振国在院子里随意走了走散食,便回厅里坐着喝茶聊天,

从当年的部队往事,聊到近期老战友的近况。

田振国为了缓解老团长等待的煎熬,东一句西一句天南地北地扯着,就怕他闲下来胡思乱想。

柳玉梅坐在一旁,指尖把沙发扶手攥得发紧,连茶都没心思碰。

不是她不想跟着去鉴定中心,是她不敢。

二十多年里,但凡有一星半点孩子的线索,她都拼了命地跟着跑,可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而去,失魂落魄而归。

身体早就被一次次的落空熬垮了,高血压和心脏的老毛病反反复复,

有两次还因为线索落空,她直接急得晕厥过去,每次都住了大半个月的院。

最近那次出院回家前,医生更是千叮万嘱,全家人也轮番劝,说她要是再受这么大的刺激,

万一结果出来有个好歹,将来怎么见找回来的孩子。

她也怕,怕自己到了现场,撑不住那几个小时的煎熬,更怕这一次又是空欢喜——

她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再承受连续希望破灭的滋味了。

只能留在家里,等那个她盼了二十多年的结果。

她时不时便扶着沙发起身,走到院门口张望,不顾脚步虚浮,满心都是翻涌的忐忑与期待。

老太爷吃完午饭后,被护工推回房间休息去了。

谢山河端坐主位,手里的茶杯早已凉得透底,他却浑然不觉,连换杯热茶的心思都没有,时不时便抬眼望向院门的方向。

田振国坐在一旁,平日里素来严谨无波的脸上,此刻也难掩期待与焦灼,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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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院门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动静,都会下意识地抬眼望过去。

满屋子的人都在默默等待,刚才还勉强维持着的闲聊渐渐停了。

没人再有心思多聊一句话,却都能感受到彼此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压了二十多年的期盼。

忽然,院门外传来清晰的汽车熄火声。

不过十几秒,院门被轻轻推开,谢勇征和洛燕川的身影,快步出现在了门口。

不等众人开口,谢勇征已经快步走进堂屋中央。

他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在场等候的三人,却没急着公布结果,而是侧头对佣人吩咐道:

“去看看老太爷和老夫人醒了没有,要是醒了,就请他们到厅堂来,跟老夫人说,我有天大的喜事要告诉她。”

不到三分钟,老太爷便被护工推着轮椅出来了,谢山河的老伴吴月红也被佣人扶着走进了厅堂。

七十多岁的老人,早已满头华发,脚步却比平日里快了不少,显然在里屋早就听着动静,等了许久。

谢勇征忙上前扶着母亲坐下,才转过身,对着满屋子的长辈,郑重其事地开口。

“结果出来了,我们找了二十多年的小米糕,终于找到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二十三年的重量。

“DNA鉴定结论成立,这次多亏了燕川,他带来的头发样本,就是咱们家丢了二十三年的小米糕。”

一番话落下,厅堂里静了一瞬,随即被骤然翻涌的情绪彻底填满。

最先绷不住的,是柳玉梅。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压了二十多年的思念、愧疚、煎熬与日日夜夜的期盼。

她整个人瞬间脱了力,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在裙摆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她用力捂着嘴,把所有的哭声都咽回喉咙里,却无法控制住肩膀的抖动,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哽咽。

谢山河猛地站起身,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旁边的佣人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摆开手:“当真?千真万确?”

“爸,千真万确。”谢勇征把报告递到父亲面前,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DNA匹配,绝无半分差错,

我们找了二十多年的孩子,终于要回来了。”

谢勇征又看向一旁红着眼眶的母亲,再次郑重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妈,您的孙子找到了,小米糕,这次是真的要回家来了。”

“找到了……找到了……”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落了下来,吴月红抬手擦着泪,嘴里反复念着:“我的乖孙子找到了……”

坐在轮椅上的老太爷,如今还耳聪目明,一听到这个消息也高兴地反复念叨着:“找着了,找着了,我的重孙找着了……,”

他抬头问谢勇征,“我的小米糕,什么时候回家来啊?”

谢勇征连忙上前安抚:“快了爷爷,孩子现在还在忙工作,等过几天,我一定带他回家来看您,回老宅住。”

吴月红从老伴手上接过报告,指尖擦过上面的红章,擦了擦脸上的泪,一遍一遍地看着那行鉴定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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