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笑面虎
得了准话，洛燕川紧绷的肩线才松了一丝。
他对着谢勇征和吴局郑重颔首，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转身就朝着指挥中心门外快步走去，脚步快得带起了风。
看着洛燕川匆匆离去的背影，谢勇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眼底那点为人父的柔软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刑侦老将浸淫半生的锐利与果决。
他转身大步走到监控主控台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在大屏上，冷厉沉稳的声音，传遍整个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全员听令！”
“全程紧盯卫宁回传的实时画面，逐帧标记游轮舱体布局、可疑人员动向，人质踪迹，一旦确认，立刻同步所有作战单位！”
“画面传输链路全程加密，权限升级至最高级，非核心人员严禁接触！”
“所有作战单位保持一级戒备，随时待命出击！”
“收到！”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轰然响起，指挥中心的气氛，立时紧绷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那块第一视角的画面上。
屏幕里没有卫宁的身影，只有他一步步深入游轮腹地的前路。
每一寸推进的画面，都牵着全场人的心弦。
穿过狭长的专属廊道，厚密的羊毛地毯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所有脚步声。
廊道两侧，是严丝合缝的定制防水舱门，电子锁的微光隐在哑光木饰面里，全程没发出多余的动静。
卫宁被引至一间独立会客舱前。
舱门虚掩着，暖调柔光顺着门缝漫溢而出，在廊道冷硬的金属包边上，镀上了一层刻意营造的虚假的暖意。
他抬脚迈步走了进去。
船舱不算大，却处处透着顶级私人游轮的精致考究。
整面黑胡桃木护墙板严丝合缝地裹住舱壁，
中央摆着一张巴花实木长桌，铺着酒红色丝绒桌布，成套的德化白瓷茶具泛着温润的哑光。
角落立着一盆鹤望兰，叶片油亮挺拔，显然是专人精心养护的。
暖黄壁灯的柔光铺满整个空间，晕开一片温和松弛的氛围。
若不是身处被通缉犯劫持的游轮之上，这里完完全全就是顶层企业家的私人会客厅。
长桌后面主位上的男人捧着白瓷茶杯，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吹开茶汤上浮起的茶毫。
男人看着六十岁上下，鬓角是打理得规整的花白，一身定制深灰西装熨帖平整，内搭黑色圆领毛衣。
他长得清瘦精干，眉眼间带着三分儒雅，没有半分狰狞的棱角，
甚至称得上慈眉善目，嘴角天然上扬，像是永远含着一丝和善的笑意。
若非卫宁清楚他的背景，否则任谁都会以为，他是高校里德高望重的退休教授，或是待人温和的邻家长辈。
卫宁脑袋里突然浮出几个字，“笑面虎。”
“来了？”
将军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门口，目光先掠过卫宁。
随即精准落在他身后的林裴恒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被卫宁分毫不差地捕捉到了。
“坐。”
将军抬了抬手，示意他对面的椅子。
卫宁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平静地扫过舱内每一处细节。
头顶新风口的口径，墙角全景监控的拍摄盲区，桌下可能联动锁舱系统的触控面板，将军身后那扇半掩内舱门的开合角度与合页承重。
还有分散在两个角落和舱门旁的四名打手。
不过瞬息之间，整个空间的风险模型已经在他脑中搭建完成。
所有杂念与应急预案被他压下，再抬眼时，他的目光直直撞进将军眼底，没有分毫闪躲。
“我来了，人质呢？”
“人质？”
将军笑了，笑容温和如春风，却没半分暖意落进眼底。
“不急，卫老师远道而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他提起茶壶，往对面的空杯里斟了七分满。
茶汤金黄透亮，水汽氤氲而上，裹挟着清冽的兰花香，被他轻轻推到了卫宁面前。
“怎么？怕茶里有东西？”
见卫宁始终站着不动，将军又扬起嘴角，端起那杯刚斟好的茶，从容喝了一口，放下时杯沿分毫不差地落回了原处。
“卫老师，我若真想取你性命，根本用不着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卫宁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依旧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你笑什么？”将军开口问道。
卫宁语调平淡：“我可以说实话吗？”
“当然，我对有才能的人，向来宽容。”将军仍然保持那副温厚和善的好人模样。
“将军刚才说，自己不屑做上不得台面的事，我就是为这个笑的。”
将军也跟着笑：“卫老师是指我请你上船这件事？”
“难道不是吗？”
卫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一边标榜自己不屑用阴私手段，一边却绑架无辜学生逼我来，转头又在这里大言不惭，不觉得可笑吗？”
“你要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
将军的语气依旧，话里的威胁却字字清晰，
“反正你此刻已经在我的船上，上上下下全是我的人。
最近的海警船离这里至少十海里，就算全速赶来，也要二十分钟。
你觉得，这段时间，够我做多少事？”
“何况从你踏进船舱的那一刻起，游轮就已经启航，
很快我们就会驶出边境海域，到时候国内的警察再也拿我没办法。”
他抬眼看向卫宁，笑意更深，“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卫宁指尖搭在椅沿上，不疾不徐地拉开椅子，从容落座。
他姿态松弛散漫，没有丝毫落于下风的局促与慌乱。
自始至终没碰那杯茶，只是定定地看着对面笑容温和的老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道早已推演过无数遍、所有变量都尽在掌握的数学题。
“你的要求，我已经全部照做。”
卫宁心平气和，没有一丝恼怒，“孤身一人带着林裴恒登船，没带任何约定外的设备，现在该轮到你兑现承诺，放人了。”
“放人？”
将军向后靠向椅背，指尖在丝绒桌布上轻轻叩了两下。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却让整个舱内的空气沉了下去。
“卫老师，你是个通透人，我耗了这么多心血，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费尽周折把你请到我的船上。
总不会只是想请你喝一杯正岩兰花香大红袍，就放你走。”
笑意里的冷意更浓，“何况就算我把你们放了，你们又能去哪？这里是公海。”
“好，不放人也行，但让我见见他们，这总可以吧？”
卫宁像是被逼无奈，最后妥协做出让步般。
他对着谢勇征和吴局郑重颔首，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转身就朝着指挥中心门外快步走去，脚步快得带起了风。
看着洛燕川匆匆离去的背影，谢勇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眼底那点为人父的柔软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刑侦老将浸淫半生的锐利与果决。
他转身大步走到监控主控台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在大屏上，冷厉沉稳的声音，传遍整个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全员听令！”
“全程紧盯卫宁回传的实时画面，逐帧标记游轮舱体布局、可疑人员动向，人质踪迹，一旦确认，立刻同步所有作战单位！”
“画面传输链路全程加密，权限升级至最高级，非核心人员严禁接触！”
“所有作战单位保持一级戒备，随时待命出击！”
“收到！”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轰然响起，指挥中心的气氛，立时紧绷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那块第一视角的画面上。
屏幕里没有卫宁的身影，只有他一步步深入游轮腹地的前路。
每一寸推进的画面，都牵着全场人的心弦。
穿过狭长的专属廊道，厚密的羊毛地毯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所有脚步声。
廊道两侧，是严丝合缝的定制防水舱门，电子锁的微光隐在哑光木饰面里，全程没发出多余的动静。
卫宁被引至一间独立会客舱前。
舱门虚掩着，暖调柔光顺着门缝漫溢而出，在廊道冷硬的金属包边上，镀上了一层刻意营造的虚假的暖意。
他抬脚迈步走了进去。
船舱不算大，却处处透着顶级私人游轮的精致考究。
整面黑胡桃木护墙板严丝合缝地裹住舱壁，
中央摆着一张巴花实木长桌，铺着酒红色丝绒桌布，成套的德化白瓷茶具泛着温润的哑光。
角落立着一盆鹤望兰，叶片油亮挺拔，显然是专人精心养护的。
暖黄壁灯的柔光铺满整个空间，晕开一片温和松弛的氛围。
若不是身处被通缉犯劫持的游轮之上，这里完完全全就是顶层企业家的私人会客厅。
长桌后面主位上的男人捧着白瓷茶杯，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吹开茶汤上浮起的茶毫。
男人看着六十岁上下，鬓角是打理得规整的花白，一身定制深灰西装熨帖平整，内搭黑色圆领毛衣。
他长得清瘦精干，眉眼间带着三分儒雅，没有半分狰狞的棱角，
甚至称得上慈眉善目，嘴角天然上扬，像是永远含着一丝和善的笑意。
若非卫宁清楚他的背景，否则任谁都会以为，他是高校里德高望重的退休教授，或是待人温和的邻家长辈。
卫宁脑袋里突然浮出几个字，“笑面虎。”
“来了？”
将军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门口，目光先掠过卫宁。
随即精准落在他身后的林裴恒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被卫宁分毫不差地捕捉到了。
“坐。”
将军抬了抬手，示意他对面的椅子。
卫宁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平静地扫过舱内每一处细节。
头顶新风口的口径，墙角全景监控的拍摄盲区，桌下可能联动锁舱系统的触控面板，将军身后那扇半掩内舱门的开合角度与合页承重。
还有分散在两个角落和舱门旁的四名打手。
不过瞬息之间，整个空间的风险模型已经在他脑中搭建完成。
所有杂念与应急预案被他压下，再抬眼时，他的目光直直撞进将军眼底，没有分毫闪躲。
“我来了，人质呢？”
“人质？”
将军笑了，笑容温和如春风，却没半分暖意落进眼底。
“不急，卫老师远道而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他提起茶壶，往对面的空杯里斟了七分满。
茶汤金黄透亮，水汽氤氲而上，裹挟着清冽的兰花香，被他轻轻推到了卫宁面前。
“怎么？怕茶里有东西？”
见卫宁始终站着不动，将军又扬起嘴角，端起那杯刚斟好的茶，从容喝了一口，放下时杯沿分毫不差地落回了原处。
“卫老师，我若真想取你性命，根本用不着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卫宁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依旧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你笑什么？”将军开口问道。
卫宁语调平淡：“我可以说实话吗？”
“当然，我对有才能的人，向来宽容。”将军仍然保持那副温厚和善的好人模样。
“将军刚才说，自己不屑做上不得台面的事，我就是为这个笑的。”
将军也跟着笑：“卫老师是指我请你上船这件事？”
“难道不是吗？”
卫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一边标榜自己不屑用阴私手段，一边却绑架无辜学生逼我来，转头又在这里大言不惭，不觉得可笑吗？”
“你要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
将军的语气依旧，话里的威胁却字字清晰，
“反正你此刻已经在我的船上，上上下下全是我的人。
最近的海警船离这里至少十海里，就算全速赶来，也要二十分钟。
你觉得，这段时间，够我做多少事？”
“何况从你踏进船舱的那一刻起，游轮就已经启航，
很快我们就会驶出边境海域，到时候国内的警察再也拿我没办法。”
他抬眼看向卫宁，笑意更深，“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卫宁指尖搭在椅沿上，不疾不徐地拉开椅子，从容落座。
他姿态松弛散漫，没有丝毫落于下风的局促与慌乱。
自始至终没碰那杯茶，只是定定地看着对面笑容温和的老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道早已推演过无数遍、所有变量都尽在掌握的数学题。
“你的要求，我已经全部照做。”
卫宁心平气和，没有一丝恼怒，“孤身一人带着林裴恒登船，没带任何约定外的设备，现在该轮到你兑现承诺，放人了。”
“放人？”
将军向后靠向椅背，指尖在丝绒桌布上轻轻叩了两下。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却让整个舱内的空气沉了下去。
“卫老师，你是个通透人，我耗了这么多心血，布了这么大一个局，费尽周折把你请到我的船上。
总不会只是想请你喝一杯正岩兰花香大红袍，就放你走。”
笑意里的冷意更浓，“何况就算我把你们放了，你们又能去哪？这里是公海。”
“好，不放人也行，但让我见见他们，这总可以吧？”
卫宁像是被逼无奈，最后妥协做出让步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