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诛心
会客厅里的空气如同被冻凝一般，雨点砸在钢化玻璃上，伴随着一阵阵雷声。
沉闷的声响本应被隔绝在外，此刻却如重锤起落，一下下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刺耳得令人心底发寒。
一直垂眸沉默的林裴恒倏然抬眼，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小点。
放在膝头的手死死攥紧西裤布料，指节绷得泛白，连带着四肢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唇瓣翕动，喉咙像堵着一团滚烫棉絮，闷得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只能怔怔望着从容淡定的卫宁，又仓皇失措、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远处的将军。
将军脸上最后一丝刻意维持的温和彻底碎裂，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沉沉压得满室窒息。
他鹰隼般的眼眸死死锁定卫宁，声音从冰封的齿缝间挤出来，字字淬着杀意：“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将军心里一清二楚。”
卫宁安坐原地，神色从容淡然，全无半分惧意，唇角只勾起一抹浅淡的嘲讽笑意：“你本名叫梁景德，在梁家排行老三，是也不是？
说实话，我倒有些佩服你，你和她那段本就悖逆伦常的情愫暂且不论，你倒是极为专情。
为了她终身未娶，甚至为了能与她继续保持这种关系，不惜整容换貌，你原本的长相，根本不是如今这般模样。”
“二十四岁那年，初见登门的她，你便一见倾心、情根深种。
明知有违世俗伦理，却依旧深陷其中。
只是我始终想不通，常言道父母爱子，必为其深谋远虑。
你既然知道林裴恒是你的亲儿子，为何偏要将他引上绝路？”
“你自身涉足灰色地带，犯下诸多违法行径就算了，竟然还带上自己的亲生儿子，还给自己取了‘将军’的外号。”
卫宁像是实在无法理解般，说着轻笑一声，摇摇头接着道：
“对了，林裴恒‘财神爷’的名号，是你亲自为他取的，还是他效仿你自行取的？”
“你心里定然十分在意他，不然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不惜暴露隐匿半生的身份，也要逼我把他带到这艘游轮上。
绑架这五名学生，本就是你临时起意，对吧？”
卫宁向来擅长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诛心言辞。
前一刻还杀意凛然、恨不得立刻掏枪灭口的将军，竟被他跳跃的逻辑带偏思绪。
面色依旧阴冷，心底却生出一股不由自主想听下去的冲动。
卫宁自顾自说完这番话，才像是后知后觉注意到将军阴沉滴水的脸色，还有身旁林裴恒惨白失色的神情。
他语气倏然放缓，像闲话家常般随意：“将军一直站着不累吗？不妨坐下，外面天黑雨急，长夜无趣，我们随便聊聊，不必这般剑拔弩张。”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清楚，当年你的远房——换句话，是你倾心之人，给你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吧。”
卫宁微微抬下巴，指尖再次指了指一旁的林裴恒：
“他出生时患有唇裂，病症不算严重，能够手术修复，加上林家并不知道孩子不是林家的种。
虽然患有唇裂，但林家很高兴是个儿子，将来可以继承家业。
所以林家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他做了修补手术，当作继承人悉心教导。
可你的女儿却没这般好运，天生缺失一只耳廓，那个时候的医术水平，如果林家重视，还是有可能做整形修补手术，可惜啊。
她刚出生，就被抱到偏远乡下送人了，从此无人问津，林家全然当做这个孩子不存在。”
卫宁顿了顿，啧啧两声，
“你可真是爱惨了，就连林裴恒这个名字，也是你亲自取的。
你的心上人闺名中带一个‘佩’字，你不敢将心思明目张胆表露，只能借同音的‘裴’字，
把隐忍三十余年的隐秘心绪，暗藏在他的名字里。我说的，没错吧？”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裴恒身形猛地一晃，浑身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重重向后跌坐回沙发。
他终于抬眼望向那位自己敬重仰赖半生的人，通红的眼眶里，
积攒了多年的疑惑，尽数化作濒临绝望的质问：“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将军全然无视他的目光，所有注意力都如钉一般死死锁在卫宁身上。
他伸手猛地抓过桌角遥控器，急于关掉直播——他藏了一辈子的龌龊隐秘，
绝不能就这样赤裸裸暴露在全网观众面前。
可任凭他用力按动按键，墙上的巨幕始终毫无反应。
遥控器内的电池，刚才被卫宁悄无声息取出。
屏幕不仅无法关闭，画面反而清晰度陡然拉高，
屏幕底端，密密麻麻的实时弹幕飞速滚动，早已彻底炸开。
卫宁看一眼便明白，直播这是被技侦部的人接管了。
将军见遥控无法关闭，又急忙去关电源。
“你急着关直播做什么？你本就打算潜逃海外，异国他乡谁会知晓你这段见不得光的过往？”
卫宁语气依旧平稳，话语却字字扎心：“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也不必再牵挂了，她早已身陷牢狱。
你就不想知道，你那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如今过得是什么日子吗？她因为你造的孽，天生缺陷，不受人待见，活得艰难曲折。
而这，就是违背伦理相恋、悖逆人伦所要付出的沉重代价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了，但总还是占一个‘堂’字，您说是不是？”
“住口！我要杀了你！”
将军被彻底戳中痛处，脸色瞬间狰狞，厉声嘶吼间猛地拔出腰间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卫宁眉心。
指尖刚要扣动扳机，卫宁身形骤然一动，脚步错间已然欺至近前。
船舱里四名打手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他抬手便精准扣住枪身，顺势利落夺枪，
与此同时手肘横压，精准锁死将军脖颈，转瞬便将人牢牢锢在身前，制得他动弹不得。
“都别动！”
卫宁声线陡然冷厉，枪口死死抵住将军太阳穴，眼神凌厉扫过周遭手下：“谁再往前一步，我直接一枪崩了他！”
见震慑住想围拢过来的保镖，随即看向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的五名学生，沉声开口：
“都到我身边来。”
五人闻言不敢耽搁，慌忙快步躲到卫宁身后。
卫宁余光扫过角落的储物柜，瞥见里面整齐摆放着防烟防毒面罩，立刻压低声音对燕期叮嘱：
“拿桌上的水果刀割开你们手上的绑带，去柜子里每人取一个面罩，然后藏到角落柜子后面去。”
沉闷的声响本应被隔绝在外，此刻却如重锤起落，一下下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刺耳得令人心底发寒。
一直垂眸沉默的林裴恒倏然抬眼，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小点。
放在膝头的手死死攥紧西裤布料，指节绷得泛白，连带着四肢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唇瓣翕动，喉咙像堵着一团滚烫棉絮，闷得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只能怔怔望着从容淡定的卫宁，又仓皇失措、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远处的将军。
将军脸上最后一丝刻意维持的温和彻底碎裂，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沉沉压得满室窒息。
他鹰隼般的眼眸死死锁定卫宁，声音从冰封的齿缝间挤出来，字字淬着杀意：“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将军心里一清二楚。”
卫宁安坐原地，神色从容淡然，全无半分惧意，唇角只勾起一抹浅淡的嘲讽笑意：“你本名叫梁景德，在梁家排行老三，是也不是？
说实话，我倒有些佩服你，你和她那段本就悖逆伦常的情愫暂且不论，你倒是极为专情。
为了她终身未娶，甚至为了能与她继续保持这种关系，不惜整容换貌，你原本的长相，根本不是如今这般模样。”
“二十四岁那年，初见登门的她，你便一见倾心、情根深种。
明知有违世俗伦理，却依旧深陷其中。
只是我始终想不通，常言道父母爱子，必为其深谋远虑。
你既然知道林裴恒是你的亲儿子，为何偏要将他引上绝路？”
“你自身涉足灰色地带，犯下诸多违法行径就算了，竟然还带上自己的亲生儿子，还给自己取了‘将军’的外号。”
卫宁像是实在无法理解般，说着轻笑一声，摇摇头接着道：
“对了，林裴恒‘财神爷’的名号，是你亲自为他取的，还是他效仿你自行取的？”
“你心里定然十分在意他，不然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不惜暴露隐匿半生的身份，也要逼我把他带到这艘游轮上。
绑架这五名学生，本就是你临时起意，对吧？”
卫宁向来擅长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诛心言辞。
前一刻还杀意凛然、恨不得立刻掏枪灭口的将军，竟被他跳跃的逻辑带偏思绪。
面色依旧阴冷，心底却生出一股不由自主想听下去的冲动。
卫宁自顾自说完这番话，才像是后知后觉注意到将军阴沉滴水的脸色，还有身旁林裴恒惨白失色的神情。
他语气倏然放缓，像闲话家常般随意：“将军一直站着不累吗？不妨坐下，外面天黑雨急，长夜无趣，我们随便聊聊，不必这般剑拔弩张。”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清楚，当年你的远房——换句话，是你倾心之人，给你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吧。”
卫宁微微抬下巴，指尖再次指了指一旁的林裴恒：
“他出生时患有唇裂，病症不算严重，能够手术修复，加上林家并不知道孩子不是林家的种。
虽然患有唇裂，但林家很高兴是个儿子，将来可以继承家业。
所以林家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他做了修补手术，当作继承人悉心教导。
可你的女儿却没这般好运，天生缺失一只耳廓，那个时候的医术水平，如果林家重视，还是有可能做整形修补手术，可惜啊。
她刚出生，就被抱到偏远乡下送人了，从此无人问津，林家全然当做这个孩子不存在。”
卫宁顿了顿，啧啧两声，
“你可真是爱惨了，就连林裴恒这个名字，也是你亲自取的。
你的心上人闺名中带一个‘佩’字，你不敢将心思明目张胆表露，只能借同音的‘裴’字，
把隐忍三十余年的隐秘心绪，暗藏在他的名字里。我说的，没错吧？”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裴恒身形猛地一晃，浑身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重重向后跌坐回沙发。
他终于抬眼望向那位自己敬重仰赖半生的人，通红的眼眶里，
积攒了多年的疑惑，尽数化作濒临绝望的质问：“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将军全然无视他的目光，所有注意力都如钉一般死死锁在卫宁身上。
他伸手猛地抓过桌角遥控器，急于关掉直播——他藏了一辈子的龌龊隐秘，
绝不能就这样赤裸裸暴露在全网观众面前。
可任凭他用力按动按键，墙上的巨幕始终毫无反应。
遥控器内的电池，刚才被卫宁悄无声息取出。
屏幕不仅无法关闭，画面反而清晰度陡然拉高，
屏幕底端，密密麻麻的实时弹幕飞速滚动，早已彻底炸开。
卫宁看一眼便明白，直播这是被技侦部的人接管了。
将军见遥控无法关闭，又急忙去关电源。
“你急着关直播做什么？你本就打算潜逃海外，异国他乡谁会知晓你这段见不得光的过往？”
卫宁语气依旧平稳，话语却字字扎心：“还有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也不必再牵挂了，她早已身陷牢狱。
你就不想知道，你那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如今过得是什么日子吗？她因为你造的孽，天生缺陷，不受人待见，活得艰难曲折。
而这，就是违背伦理相恋、悖逆人伦所要付出的沉重代价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了，但总还是占一个‘堂’字，您说是不是？”
“住口！我要杀了你！”
将军被彻底戳中痛处，脸色瞬间狰狞，厉声嘶吼间猛地拔出腰间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卫宁眉心。
指尖刚要扣动扳机，卫宁身形骤然一动，脚步错间已然欺至近前。
船舱里四名打手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他抬手便精准扣住枪身，顺势利落夺枪，
与此同时手肘横压，精准锁死将军脖颈，转瞬便将人牢牢锢在身前，制得他动弹不得。
“都别动！”
卫宁声线陡然冷厉，枪口死死抵住将军太阳穴，眼神凌厉扫过周遭手下：“谁再往前一步，我直接一枪崩了他！”
见震慑住想围拢过来的保镖，随即看向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的五名学生，沉声开口：
“都到我身边来。”
五人闻言不敢耽搁，慌忙快步躲到卫宁身后。
卫宁余光扫过角落的储物柜，瞥见里面整齐摆放着防烟防毒面罩，立刻压低声音对燕期叮嘱：
“拿桌上的水果刀割开你们手上的绑带，去柜子里每人取一个面罩，然后藏到角落柜子后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