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呜呜呜...”如破锣一般的沙哑声音若有若无的发出哭腔,不是陈羽不想高声哭,而是经过这一夜又一天,他已经哭不出声了。

汤室里备有软榻,此刻他趴在榻上,已是哭的要死要活要自杀的。

谁能想到,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他陈羽的屁/gu。

原是想着威逼利诱一遭,让秦肆寒吐口让他当1在上面,日后他撒泼无赖的咬死这件事。

谁料到头来还是他当了小受。

秦肆寒怕招惹了陈羽的一身火气,又心疼他哭的可怜,端过一碗莲儿银子羹过去,还未坐下就被陈羽抬手打翻在地了。

“呜呜呜,朕还没同意当小受呢!”

秦肆寒走到软榻另一侧哄着:“陛下和臣都醉了。”

寒潭暖是边关酒,不似洛安城的精致美酒用酒壶盛着,寒潭暖乃是用酒坛,秦肆寒又爱喝冷酒,故而就未让人去换酒器。

陈羽初时说他一杯,秦肆寒五杯,秦肆寒应了,后陈羽又说他一杯,秦肆寒十杯,秦肆寒也应了。

最后陈羽又说他一杯,秦肆寒要喝二十杯,秦肆寒不应他就拼了命的闹,闹生闹死闹着要分手,说秦肆寒不爱他,说他要去找别的男朋友。

那时的陈羽有些醉了,秦肆寒也有些醉了,当下被气的牙痒痒,他听不得陈羽说去找旁人的话。

再有陈羽把酒递到唇边,之后的事,也就是如今这般。

陈羽回想昨天种种,更是悲从心来。

又哭了好半晌,陈羽勉强接受了现实,受都受过了,再争1/0的事情也没了意义,只是想到日后都得自己那啥,还是有些心疼自己。

不哭了,也就可以开始秋后算账了:“朕不是把你捆了吗?”

秦肆寒不想打击他,委婉道:“臣...还是有些本事的。”

陈羽又呜呜哭了一番。

陈羽一看身上就知道自己这次吃了不小的苦,印记斑斑,身无好皮,他都歇息这么半天了,动一动都没力气。

只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空了。

哭着埋怨秦肆寒不懂心疼人,要是他,他肯定不会这么凶狠。

秦肆寒爱惜的拭去他眼尾湿润,伸手指了指池中药浴。

那药浴原就是补身驱寒燥热之物,上次陈羽只泡了会就夜中难以安睡,此次俩人喝醉后在里面胡闹,药水进了陈羽体内,效果自然非比寻常。

后时莫说是秦肆寒,就是陈羽自己也是欲罢不能了。

不过也有好处,对于还是首次的陈羽来说,顺遂许多,未曾感到痛苦。

陈羽:......

呜呜呜

想当猛1的自己当了小受。

开弓没有回头箭,开了bao也无法再少年,陈羽被秦肆寒哄了又哄,又被他伺候着用清水擦了身,喂着吃了点东西。

秦肆寒想抱着他回房安睡,陈羽直接拒了,又在汤池的软榻上趴着睡了一晚,第二天才捂着屁/gu出了汤池屋。

当然了,跨过门槛就把捂着的手放下了。

毕竟是陛下嘛,这点面子还是要的。

王六青和掌灯眼下皆是乌青,若不是不敢,他和掌灯早想闯进去瞧一瞧了。

见陈羽脸色泛冷的走出来,王六青小心的问了问,陈羽怕别人看出异样,故而端着帝王架子,听出王六青话语的关心,心中发暖,说了两句没事。

至于上药一事,自然是陈羽把人都挥手退下,趴在床上让秦肆寒弄的。

陈羽:呜呜,还想哭,自己把自己玩进去了。

陈羽一开始是单方面的冷战,哪怕秦肆寒给他上药时,他都把脸别到里侧。

可过了两天,陈羽渐渐发现不对了,秦肆寒哄他归哄他,好似没什么亲近之举了,例如亲亲抱抱举高高。

陈羽趴在暄软的床榻之上,秦肆寒给他上好药他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

秦肆寒拉过寝被给陈羽盖在后腰:“陛下小睡一会,还有些奏章未看,臣先去批复了。”

装药膏的瓷白被他放入袖中,起身想要离去,陈羽还未反应过来就拉住了他。

“你怎么了?”陈羽。

秦肆寒不解:“嗯?”

陈羽有点说不上来这感觉,若说秦肆寒对他冷淡了吧,秦肆寒又和以往一样,处处体贴。

但要说一样吧!又感觉有些地方不同。

见秦肆寒连个吻别都没有,陈羽脑中思绪乱飞,不由的想的多了。

自己一个直男被掰弯了,还被那啥了,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作为罪魁祸首的秦肆寒却如此冷淡。

“你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就仗着朕爱你,就肆意践踏朕的心,别以为朕离开了你不行,朕又不是非你不可......”

伤人的话一句句的说,这张嘴哄人的时候如蜜糖,伤人的时候却似毒药。

就像是个孩子,只顾自己宣泄情绪,不顾旁人听了如何想。

陈羽以往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些日子来秦肆寒对他太过宠溺,他便也只图自己痛快了。

只是,陈羽话说的狠,攥着秦肆寒衣袖的手却越来越紧,指节已经泛了白。

陈羽把自己都失去了,受不住秦肆寒不爱他的结果:“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就是看不上我。”

秦肆寒一直嫌弃他不聪明来着。

烛光跳动,把秦肆寒的影子拉的修长,他问:“那陛下呢?是真心喜欢臣的吗?”

陈羽震惊道:“秦肆寒你混蛋,朕要是不喜欢你,会和你在一起?”

秦肆寒:“喜欢吗?那为何会时时把分开挂在嘴上,为何会时时把找别人挂在嘴上。”

他低沉的嗓音夹杂着让人听不出的缥缈。

陈羽:???

“朕就随口一...”刚还委屈的陈羽稍微有点心虚了:“不就说这一次。”

“汤池中陛下说了许多,哪怕是在与臣最为亲密的时候。”秦肆寒。

陈羽要不是刚上过药,真想坐起来和他理论理论:“朕都喝醉了,怎么知道说的什么。”

秦肆寒:“酒后吐真言。”

陈羽:......老话一出让他辩无可辩。

半晌,陈羽不耻下问:“朕都说了什么?”

秦肆寒脸色刹那间泛冷,似是连回忆都不想回忆,他转身又想走,可袖口还在陈羽手中攥着。

陈羽现如今也琢磨出味了,不确定道:“你生气了?”

片刻后,陈羽又问了一遍:“秦肆寒,你是不是在生气?”

秦肆寒想说句没有,然后压下所有情绪,把委屈的人儿抱在怀里哄上一哄,任由他打骂闹脾气。

若是陈羽是带着怒意和恼火的问,秦肆寒是会如此做的。

可是,陈羽问的太平静了,隐隐还带着撒娇亲昵,和上药前的人判若两人。

“臣,可以生气吗?”秦肆寒。

不知为何,陈羽心里有些难受,他觉得这段感情自己是弱势,可是秦肆寒竟然问自己能不能生气。

趴在床上的陈羽刹那间红了眼眶。

秦肆寒收起所有心虚,让自己露出了一抹笑:“没有,臣未曾生气,陛下莫要委屈。”

“秦肆寒,你蹲过来。”陈羽说。

两个人一人趴着,一人站在床沿,原本就离的极近,秦肆寒闻言单膝跪到他面前。

陈羽因刚上了药不方便坐起,他撑着上身抱住不解其意的秦肆寒,在他耳边喃喃道:“可以啊,你可以生气。”

“朕可以生气,爱卿也可以生气,爱情原就是吵吵闹闹的啊!”

“朕每次生气都会说出来,你生气是因为什么也可以说出来,若是朕错了,朕会改的。”

“朕又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陈羽蹭了蹭秦肆寒的脸颊。

似温泉之水洗涤灵魂,秦肆寒只觉得此刻犹如梦幻之境,他怀里的陛下在哄他,哪怕他自己还在生气着,还是抱着他在哄他。

“臣,不喜欢陛下说那些分手,与旁人亲热的话。”

陈羽抱紧他:“朕以后不说了,清醒的时候不说了,喝醉酒的时候,胡闹的时候都不说了。”

陈羽觉得他能做到的,心里记得秦肆寒不喜欢他说分手的胡闹话,他就能记在灵魂深处,什么时候都不说了。

“朕比爱卿年纪小,很多时候说话都是有口无心的,你多让让朕,朕不想让你生气。”

一如陈羽所说,秦肆寒比陈羽大了七岁,未曾对陈羽生情时,他把陈羽当成一个任性小皇帝,与陈羽定情后,他也因年龄对陈羽纵容宠溺,任由陈羽在他身边撒娇打滚闹脾气。

他未曾对陈羽有过什么期待,只想着他在他身边鲜活着便好。

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感受到陈羽对他的宠溺,这个比他小七岁,贵为天子的人,正在毫不吝啬的宠溺纵容着他。

在幼时都未被当成孩子对待的人,在此时此刻,被一个比他小七岁的少年当成了孩子宠着,哄着。

原来,被人爱着是如此滋味,秦肆寒不想,却难以控制的红了眼眶。

秦肆寒眼眶泛红似是想哭,陈羽心疼坏了,忙捧起秦肆寒的脸,认真道:“朕以后都不说了,一辈子都不说了。”

“秦肆寒,我是想和你一辈子的,一辈子这么长,吵架有误会多正常的事,对吧?”

烛火啪的一声在房中响起,秦肆寒临摹陈羽眉眼,动作轻柔宠溺:“陛下年岁还小,怕是不知道一生有多漫长。”

陈羽知道他已经把秦肆寒哄好了,哄好秦肆寒他就可以闹脾气了,翻了个白眼道:“少小看朕。”

陈羽原是想这次和秦肆寒大闹一场的,十天半个月内绝不会原谅他,只是秦肆寒湿润的眸子把他的心都融化了。

现在想想也是,自己有时候说话确实是口不择言了,陈羽也稍微有点印象,汤池内他确实瞎嚷嚷了很多分手换男朋友的话。

王六青端来膳食,秦肆寒无需陈羽说就拿起了布膳的筷子,他知道陈羽的喜好。

等到陈羽吃了些,秦肆寒又用手指碰了碰汤碗,试是否过汤或过凉。

以往秦肆寒也会为陈羽做这些,陈羽说不出来这次有何不同,可就是觉得有些不同。

好像,秦肆寒的这颗心更靠近他了,他们身体属于彼此后,心也彻底属于了彼此。

若是如此,陈羽觉得这也算是好事一桩。

而且,对于秦肆寒的生气,陈羽心中觉得挺高兴的,他以往觉得秦肆寒对他感情不深,经此一事知道了秦肆寒也对他爱的深沉。

若是爱的不深,怎么会被他激的欢爱如狼,若是爱的不甚,这样的性子,怎会抱着他露出如此外放的情绪。

陈羽逛大臣府的大业只进行了一天,就被迫停了下来。

去吕托和杨泰府上是陈羽有所图,现如今好了倒是有些想去郭世昌和付书珩府上了。

郭世昌待他亦师亦友,教他良多,两人又合得来,他年后拜访拜访是应该的。

项南郡王府,一个是原主的弟弟,一个是和陈羽表姐长相如出一辙的郡王妃。

年后的雪下了两天两夜,院中的雪被下人堆积在角落,屋檐上的冰柱一早就被下人拿着木棍敲掉了。

陈羽觉得自己都和秦肆寒睡过了,和好后直接把秦肆寒留下了,晚上抱着秦肆寒睡的那叫一个香甜,就是他睡觉不老实,秦肆寒一夜会被他踹醒好几次。

一早醒来,陈羽就和秦肆寒说了要继续去大臣府上贺年。

秦肆寒帮他调整了下束腰,让他等他会,他晚些和他一同去。

陈羽道不用,让他慢慢处理事情,不着急,秦肆寒点头应下。

现在虽说还未开朝,国事还是有的,陈羽不愿意干,全都推给秦肆寒。

陈羽出门前看到秦肆寒腰上的蟠龙玉佩嘿嘿笑了笑,情难自禁的勾着秦肆寒的脖子吻了一通。

他对玉佩这些没兴趣,有印象的不多,这一块他却是记得的。

那时他不知朝臣姓名,为难秦肆寒画百官站位图,随手扯下蟠龙玉佩赐于秦肆寒。

后来在刻仇身上见到这块蟠龙玉佩,刻仇说是秦肆寒给他玩的,陈羽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他给秦肆寒的东西就是秦肆寒的了,就算秦肆寒拿去垫桌脚也没事。

可如今看到秦肆寒又挂在了身上,陈羽心中比蜜甜。

陈羽带着人到太常卿府,郭世昌带着人出来迎接,态度比吕托和杨泰自然很多。

“老师,朕登门来要压祟钱了。”

郭世昌笑的见牙不见眼,拉着陈羽往府中走:“哈哈,好好好,臣给陛下包压祟钱。”

郭世昌家是四世同堂,府中极为热闹,陈羽陪郭世昌在避风的亭子里下棋,他玄色大氅未曾下身,手中还有汤婆子,算不得冷。

远处是郭世昌的几个孙子堆雪人打雪球,欢声笑语的让人听着心里舒心。

陈羽现在学会了下棋,可这东西会和精通不是一个概念,陈羽现如今连个臭棋篓子都算不上。

他和郭世昌耍赖,时不时的悔棋,郭世昌也好脾气的任由他悔棋,摸着胡子呵呵笑,全然把他当成了自家的小辈。

“陛下这几日都是住在相府吗?”

陈羽看着棋盘琢磨下一步落在何处,哎,下棋好难啊!

“嗯,是。”

“臣听闻江将军也是去相府过的年。”

陈羽嗯了声,终是落下一子,他的手刚收回来,郭世昌就抬手想落棋子。

陈羽忙道:“等等等,朕刚才手抖了,棋子落错地方了。”

郭世昌又大笑起来。

“未曾想到秦相和江将军关系如此好。”郭世昌似是无意道。

陈羽落棋的手顿了下,郭世昌察觉到他这一瞬的停滞。

“嗯,秦相和江将军有些故交。”

郭世昌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

过了片刻,陈羽果不其然又输了一局,他忽而笑道:“老师是想提醒朕吧?”

郭世昌装傻:“臣不懂陛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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