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陈羽躲闪的狼狈,但也磕磕绊绊的把人杀了,这边刚杀,那边就又飞来了一个。

很好,这次不是莫忘了,是另外一个大昭骑兵,人家直接把一个受伤的月国骑兵踹给了陈羽。

其他骑兵:???聪明啊,给陛下刷战绩,拍陛下马屁的好机会。

四面八方飞来敌军的陈羽:...泪流满面,谢谢你们啊,我亲爱的战友。

月国骑军眼都看瞎了都没看出谁是大昭皇帝。

盔甲:同一色的,也没啥精致款。

被护着的:没,只看到一个受欺负,为了活命狼狈不堪,刀刃都砍卷边的。

“谁是大昭皇帝?”一个月国骑兵扬刀威逼一个大昭骑兵,让他指一指大昭皇帝。

正当那大昭骑兵想要以命相搏,以命换命时,远处一人腾飞而起,一把利剑贯穿月国骑兵胸膛。

提剑的人朗声道:“吾是大昭皇帝。”

这话让四周之人愣了愣,刚又砍了一个人的陈羽也愣了。

顷刻间,还不等月国骑兵欢欣若狂,蜂拥而至,四周就接二连三的喊道:“吾是大昭皇帝。”

月国人:......

月国副将利刃已经接近大昭骑兵脖颈,那骑兵喊了句吾是大昭皇帝,副将下意识偏了刀锋,只一个失神,就让那人逃了出去。

月国副将:......

逃吧逃吧,万一这人真是大昭皇帝他可杀不起。

捉不了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若是把正主杀了,就冲当今皇帝的尿性,他八辈祖宗都得被掘坟。

和副将一般想的人不在少数,当下动手就不敢下杀手了,各个都想活捉,可活捉数千骑兵确实有难度。

眼看大昭围军已经从后砍杀而来,更有王威远从左翼包抄,大昭主将再看看那边几千人喊吾是大昭皇帝,己方人马投鼠忌器,当下快要一口鲜血喷出。

王威远好深的计谋,用他想要活捉大昭皇帝的心诱他带精锐出来。

他大喊:“撤退,敌军奸诈,大昭皇帝并不在其中。”

此一战,月国精锐溃逃落败,王威远率军大获全胜,杀敌一万,活捉敌军五千,俘获战马八千。

如此战绩那是响当当,要是平时王威远能高兴的大饮三大坛,现在...他想哭。

王威远站在陈羽的营帐外,腿软的快要站不住,一旁的将领忙扶住他。

王威远:“我,我若是死了,一家老小要是还有能活的,托老兄照顾一二。”

那将领郑重点点头,哎:“放心去吧!”

他也不觉得王威远能活,他忘不了昨日的陛下。

他和王威远带人杀到陛下面前时,陛下的胳膊已经抖的不成样子了,再知道几千骑兵都喊:吾是大昭皇帝,他都觉得他们边西军要全军覆没了。

再者说,这次算是王威远测算失误,陛下原本是想感受下战场氛围,去玩玩的,可没想去上断头台。

现在好了,差点被活捉了。

营帐内,贡诏正在给陈羽按着胳膊,就见王威远进来后就跪地痛哭,哭对不起陛下,辜负了陛下。

王威远大老粗一个,说不出什么太谄媚的话,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臣对不起陛下,陛下杀了臣吧!

陈羽抬手,示意贡诏别按了,他起身走到王威远面前,负手弯腰,好奇道:“王将军,朕问你个问题。”

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王威远:“陛下请说。”

陈羽:“你是什么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

王威远脸色一僵,他家九族好像真的活不了了。

陈羽又问:“朕记得,你这军中有那种什么流星的东西,红色是不是撤退有危险的意思?”

王威远瘫软在地上,完了,连条狗都活不了了。

“陛下,臣有罪啊!”王威远伏地大哭,这次哭的那叫一个绝望。

陈羽逗了他两句,猛然哈哈大笑起来,王威远老泪横流的茫然抬头。

陈羽伸手扶起他,道:“王将军此计甚妙。”

王威远从陈羽营帐出去的时候双腿都是虚浮的,候在外面的众将领见此忍悲不敢露。

王威远苦着脸朝前走着,众将领跟在身后,似在为他送行。

走了几十步远,王威远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众将领:将军疯了。

“此战大胜,陛下犒赏三军,哈哈,快去安排,杀猪宰羊去。”

众将领急问:“那将军你?”

王威远笑的犹如一朵花:“陛下说我此事没做错。”

军帐内

“陛下,王将军拿陛下的安危打胜仗,当真有些......”王六青知道自己不应妄议战事,只是他有些气不过。

陈羽浅笑道:“王将军不是说了,刚开始不知道那是诱饵,待到反应过来时就急忙安排救驾事宜了。”

“那就如陛下所说,那时他应当放流星,如此一来陛下就可折回身。”

陈羽:“不可,流星放到天上,不止朕能看到,敌军也能看到,如此一来朕有可能脱险,但就没了此次大胜。”

“再一个,若是流星上天,朕没逃脱掉,敌军也可能确认朕在队伍中,撕咬的更凶。”

陈羽刚才问了王威远几句,有两句他却是没问的,王威远应当是掐着时机出现的。

他应该是诱敌深入,那处两面山谷,很适合伏击和包抄。

这些对陈羽来说不是很介意,那个时候,肯定是利益最大化的好,王威远并没做错。

这一日大昭军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热闹翻腾士气冲天,月国军营却死寂一片。

月国主将孙镇疆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几个军医满头是汗的忙活着。

他与王威远大战半日,最终被王威远刺穿了胸膛。

“我与王威远战了半生,未曾想最后败的如此惨烈。”他苦笑:“连如此简单的诱敌计都未曾看出来。”

他儿子盔甲未曾卸身,虽不忍却还是说出了详情:“大昭皇帝在那三千骑兵中。”

孙镇疆猛然睁大眼,他呕的一声吐出鲜血,悔之恨之,他带了三万人,若是,若是知道,他哪怕杀光了人也不会放大昭皇帝完好无缺的回去。

想到什么,孙镇疆又痴痴的笑了出来:“如此说来,王威远也活不了了,我也就比他早死两天,不,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死了。”

拿帝王安危开玩笑,哪个帝王能留他。

一旁的孙镇疆之子跪地给他擦拭嘴角鲜血,红着眼道:“听说,大昭皇帝并未怪罪王威远,还夸他做得好。”

孙镇疆讥讽而笑:“当皇帝的,不过是表面功夫。”

“爹,你带人把大昭皇帝围住之时,大昭皇帝说......”

“说什么?”

“说:若是朕被生擒,尔等射杀朕,让朕万箭穿心而死,杀朕者,封世袭候。”

情愿身死不让大昭受辱,这样的帝王心胸,或许是真的不会怪罪王威远。

孙镇疆失血过多的脸上呆愣住,想到过往眼中露出痛苦,无奈闭上双眸。

他们月国的国君在太子时被活捉,当时下跪求饶只为活命,太子被捉是他们当将士的无能,他是先帝唯一子嗣,用五座城池换他无人有他言。

只是百官不计较,这事在他心中却过不去了,日夜都想着一雪前耻。

战场之事,一急就容易出错。

两国君王品性对比,孙镇疆流下叹息泪水,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大昭叛军身上,盼他们能把大昭搅合颠倒,盼自家君王沉得住气。

知道自己命已到头,孙镇疆退下军医等人,只留了亲子在旁。

孙镇疆身死的消息传来时,陈羽正在用匕首吃着烤羊腿,王威远满脸喜色的过来,陈羽随着哈哈大笑了几声,又让人去把存的酒全都搬出来,让众将士痛饮。

只是他心中却没有表面上高兴,反而有种淡淡的伤感。

有些事陈羽不提,王威远却无法装不知。

陈羽一块肉刚送到唇边,两千士兵就跪在了他面前,皆是今日跟随他一同出去的人。

陈羽无需问就知道了为何。

今日战时这两千人大喊过:吾乃大昭皇帝。

那时热血上头,一心护主,现如今回想,当真是每个字都是死罪。

王威远连同副将一同跪下,请求陈羽饶他们死罪。

陈羽放下手中匕首,站起身道:“你们都是大昭的好儿郎,今日所喊是不顾自身安危的护着朕,朕岂是那不分好歹的皇帝。”

“此事你们有功无过,朕应当重重的赏你们,何须请罪。”

这话说的让四周沸腾,士兵犹如群山野狼般嚎叫着陛下圣明,陈羽让他们喊了会,才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吃肉喝酒。

陈羽自己还没吃饱,他拿起匕首刚片了一块肉,这次都还没递到唇边,王威远又把一张老脸凑过来了。

笑的那叫一个傻,把陈羽的神勇夸了又夸,一群将领在后面当捧哏的附和。

神勇在,今日被围困时共杀敌一百零三人,陈羽一人独占三十三人。

这军功,杠杠的,要是陈羽是军中人,那是要升官的。

陈羽:......

都是大家投喂的结果。

此一战大胜,月国主将阵亡,陈羽的御驾亲征也宣告了结束。

北风萧萧金光散,莫忘走入自己的营帐,这是陈羽说他有功,单独特赐的。

陈羽未曾点破他身份,莫忘也不确定陈羽是否认出了他。

他只答应了秦肆寒在边关护住陈羽,现如今帝王仪仗已经开拔,他也需要回残阳关了。

包袱在营帐内,营帐的厚重帘子在莫忘身后垂下,他却望着桌上的东西停住了脚。

半晌,莫忘脚步沉重的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把举世无双的破阵剑。

原来,他还记得他想要这把剑。

江敬之围困永宁城半月,永宁城开城门投降,兵不刃血的得了一城。

消息传到朝廷时百官慌乱,那时陈羽已经到了边关,他拿出大昭舆图看了看永宁城的位置,视线在兵不刃血四字上停留了许久。

秦肆寒,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现如今陈羽回了朝百官顷刻间有了主心骨,就连监国的付书珩都大大松了口气。

“安儿。”皇太后再次带着滋补汤水而来,陈羽此时站在大昭舆图前沉思着,闻言转身叫了声母后。

皇太后美目难掩失望,她的孩儿曾对她露出过亲近之意,她冷淡拒绝,现如今有心想走进一二,他也不会再露出孺慕之情。

皇太后亲手盛了汤水出来,陈羽恭敬的接过去:“谢母后。”

他垂首喝着汤水,皇太后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瞧着他,嘴角带笑却湿了眼眶。

见陈羽快喝完了,皇太后急忙用帕子点了下眼眶,艰难道:“这些年母后对你冷漠,一来是恼你用肮脏手段除了闻介,二来,也是不敢面对与你。”

想到过往那幕,她锦帕捂脸哭道:“我与闻介幼年相识,那日我饮了些酒,不妨与他相见,他终身未娶对我有深情,俩人诉过往他有些失态,就搂住了我。”

“我有罪,我心中念他等我半生,再想幼年快乐时光,一时迷迷糊糊的忘记了挣开,不妨被你撞了个正着。”

闻介此人有缺点,出身士族,喜好奢华,下方官员的孝敬大多都不当回事,可对付承安算是忠心的,哪怕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那时她一个为娘的跪在儿子面前,求他莫要再胡闹,不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大昭。

她知道儿子难堪大用,这朝中上下少不了闻介掌舵。

陈羽没想到还有这段往事,此刻恍然大悟,怨不得原主拼着名声不要也得除了闻介。

身为外来人,对上一辈的恩怨陈羽无权评判,走过去安慰道:“母后,事情已经过去了,当年事儿子也有不对,现在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若都往前看。”

陈羽未曾怪罪的话让皇太后好受了许多,她擦了泪,慈爱道:“安儿,母后不是翻旧账,是想告诉你,母后是清白的,并不曾做下对不起你父皇的事。”

陈羽对这点倒是不在乎,原主父皇死都死了,活着的人第二春也没什么错。

“都是母后不好,当年慌乱太过,这才让你因这事对男女之情产生了厌恶,至此不愿选妃立后......”

陈羽再次恍悟,原来原主洁身自好的根源在这里。

皇太后自揭伤疤有目的,她握着陈羽的手劝他立后选妃,现如今有叛军在外,他日理万机难安眠,见他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她这个当娘的心疼,日夜难安。

陈羽后悔了,不应该对他娘温柔的,现在面对母爱有点骑虎难下了。

等到皇太后走后,陈羽觉得自己精疲力尽的像是批了一百道奏章。

陈羽原以为皇太后会连接几日来催他选妃立后,谁料次日连汤水都是让宫女送来的,一问,是他娘要“闭关”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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