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秦肆寒:“陛下的意思是?”

陈羽摸不准正确答案,试探的伸出三根手指。

秦肆寒把两字划了一笔,在旁边补了个三。

陈羽瞬间来精神了。

“三成是不是也太少了?咱抄家抄出了那么多钱。”

“陛下的意思是?”

“恩...四成?”

秦肆寒又把三划掉改成四。

“嘿嘿,咱要不一次性拉满?直接把军粮恢复原样?”

“陛下若是想只给西北军加,那是可以,若是想其他军队也加上,现在最多只能加四成。”

陈羽:“那肯定是全都加。”

陈羽挺崇拜军人的,别人流血还饿肚子,这点让陈羽心里难受。

犹如被戳破了的气球,又丧气的趴在了桌子上。

秦肆寒已把奏章合上,指尖顿了两息又打开了奏章,把四划掉写了个五。

陈羽愣了下瞬间笑开:“嘿嘿,你不是说只能四成吗?”

这可是军粮,大昭全部的军队加一成可不是千斤百斤的事。

“臣想想办法,挤一挤,再挤出来一成。”秦肆寒心头也松快了些:“臣有罪,臣刚才欺君了。”

这是指刚才他说只能加四成的事。

陈羽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生气,他一把勾住秦肆寒的脖子,哥俩好道:“哈哈,没事没事,朕喜欢你这样的欺君。”

夜晚天深月亮安睡,陈羽打哈欠的时候秦肆寒让他上床安睡,陈羽说什么都不肯。

秦肆寒随他去,又批好两个奏章就见刚才打死不睡的人已经闭上了眼。

眼前的字迹忽而变的模糊,秦肆寒过了好久才把以往画面从脑海中挥散。

“陛下,陛下......”

王六青喊了好一会把陈羽喊醒。

他抬手覆在发麻的脖子上,左右看了看:“秦相呢?”

王六青:“秦相见陛下睡着了,批好奏章就回房了,让奴把陛下劝到床上去睡。”

陈羽哦了声,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腿脚,直接走到床边脱下靴子倒头睡了。

王六青刚转身湿了个帕子,现如今也不知要不要给他擦脸了。

翌日,秦肆寒聚齐了两百相国卫,陈羽背着手从他们面前走过,要么捶捶他们的结实胸膛,要么捏捏他们胳膊上的紧实肌肉,甚至还让他们伸出手,他要看他们手上的茧子。

如此还不满意,他又随手挑了几个人出列,让他们比划比划。

秦肆寒看着生龙活虎,此刻拍手叫好的陈羽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

他就应该直接点二十个人让陈羽带走,而不是让陈羽自己挑,实在是太折腾了。

关键是还折腾不明白。

习武这件事,并不是块头大,胸膛硬就代表武功高。

利剑在太阳下闪耀出刺眼光芒,唰唰唰,嗖嗖嗖,砰砰砰,陈羽看的眼花缭乱的。

有武功的人就是让人安心,陈羽现在都不太害怕回宫这件事了。

余光瞧见刻仇在不远处,陈羽招手道:“刻仇过来,你看他们打的精彩不精彩。”

他见刻仇不动正奇怪着呢,就见刻仇往莫忘那边瞧了眼,莫忘点了头,刻仇才抬脚往这边走。

“陛下。”刻仇停在陈羽身边叫了句。

陈羽脸上的高兴劲都快没了。

“不是叫大哥吗?现在怎么叫朕陛下了?”

“陛下。”刻仇又重复了一遍。

陈羽怀疑刻仇被莫忘欺负了。

“昨天白天你是睡了一天吗?朕和你家主子在凉亭吃晚饭的时候都没看到你。”

“昨天我们在凉亭写了很多字,忙忙碌碌的很是热闹。”

刻仇喜欢热闹,他眼里晶莹剔透有些向往。

“昨天,哭,难看,肿,不出来。”

陈羽听懂了,这是说他昨天哭的眼肿不能见人,就没出来。

“为什么哭?”陈羽生气了,刻仇和别人发生矛盾,肯定是别人的错。

刻仇瞧了眼秦肆寒,见他没有不让他说,就道:“莫忘骂我。”

陈羽:“他为什么骂你,骂你什么了?”

如此一问,刻仇猛然又哭了,吓了陈羽一跳。

那边的莫忘着急想来拉他走,陈羽直接挡在了刻仇前面。

陈羽身材修长,眉眼精致,原就自带独特气质,现如今穿上帝王之服冷着脸,自然而然有了些帝王威严。

莫忘在他的盯视下硬着头皮解释了一遍。

因刻仇心智单纯,和陈羽昨日没大没小的疯玩了一天,莫忘就气刻仇不知道规矩,怕他不懂事的冲撞了陈羽挨刑法。

只是刻仇性子也倔,怎么说也不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吵了起来,莫忘气急就骂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这事要说莫忘有错,那肯定是有错的,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更何况莫忘和刻仇是自小长大的关系,他更知道什么话能刺伤刻仇。

可是要说为了这事去罚莫忘,这事也有点......

毕竟他对莫忘是好心,是真的担心他不懂事冲撞了陈羽。

陈羽也不知道如何办了,想了想,侧身看向秦肆寒:“既然他们俩合不来,朕就把刻仇带宫里去,好让他们分开。”

“不行。”还不等秦肆寒说话,莫忘就忙拒绝,脸上都急红了。

刻仇平日出个府莫忘都担心他别受欺负了,怎么可能放心让他去皇宫里。

莫忘脸上的傲气都没了,求救似的看向秦肆寒,秦肆寒却似是没看到一般,和陈羽道:“刻仇同意就好。”

陈羽眼睛一亮,没想到秦肆寒真的同意了。

只是...莫忘着急了,也顾不得陈羽是皇帝了,抓着刻仇又是哄着又是道歉,这次是直接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唯恐刻仇被陈羽哄跑了。

为了让刻仇不跟陈羽走,许的承诺那叫一个多。

陈羽原本还想争一争,看到刻仇微微抬起下巴得意着就知道不用争了。

哎,自己这个外来的还是比不上人家自小打架的情义。

不过...陈羽哀怨的看了眼秦肆寒,他绝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莫忘着急而已。

那边的俩兄弟已经和好如初,莫忘带着刻仇出去逛街去了。

陈羽问眉眼轻松的秦肆寒:“如果刻仇同意跟朕去宫里,你真的会放吗?”

秦肆寒:“刻仇自小在臣身边长大,想来应该不会同意。”

“就万一,万一他赌气同意了呢?”

“那他会自己偷跑出来。”

“就是他同意了,也不偷跑出来,你让不让他跟朕走?”

秦肆寒停了一会才道:“会的。”

不同意就是欺君了,想个法子让他带不走刻仇就好了。

陈羽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看他真的说会敬佩道:“爱卿真乃正人君子。”

选了二十个相国卫,陈羽在相府用过午膳后坐上了回皇宫的马车,临走前还嘱咐秦肆寒好好用药,等下他回宫了让人送些人身鹿茸燕窝的过来,让秦肆寒好好补补身子。

至于为什么是人身鹿茸燕窝,是因为陈羽这个小老百姓只知道这些珍贵东西,其他的名字不知道。

人身燕窝还是他在网上看到的,真实的连摸都没摸过。

鹿茸...很抱歉,陈羽现在也不知道鹿茸长什么样。

贡诏说了,这毒虽狡诈,但是琢磨明白了也好解,药服个三天也就差不多了。

“朕明日早朝,爱卿觉得身子难受就毒解了再上朝。”

相府正门外,陈羽掀着马车帘子道。

秦肆寒站在车外:“贡员医医术精湛,臣用了药就无碍了,虽说还有毒性,但已经能一切如常,不影响早朝。”

陈羽点点头:“那行,那朕和爱卿明日早朝见。”

舍不得走,却不得不走,陈羽和他的爱卿依依不舍的道了别,这才狠心的放下帘子。

等马车远去,徐纳才笑道:“若是不知详情,还以为此次分开要经年不见呢!”

秦肆寒也笑了下。

两人折回身朝相府中走去,徐纳奇怪道:“我怎么觉得陛下多有变化?”

和以往当真是差别甚大。

秦肆寒瞧向天边云卷云舒,道:“许真的是他父皇和皇祖父在梦里教训他了吧!”

当时陈羽为了收回李常侍的赈灾之权,在早朝龙撵上忽悠赵常侍的话早已传入各人耳朵。

他说父皇和皇祖父让他好好治理国事,说中州赈灾之事办砸了会亡国。

此时太过扯淡,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别的说法。

除非刚才离开的皇帝不是付承安。

徐纳心有不甘:“老天难道真的是想保大昭的江山。”

秦肆寒诧异看他,忽而笑道:“徐叔是觉得他这个皇帝当的不错?”

徐纳猛然失言,不知道如何答了。

不是因为秦肆寒是主子他怕答错了让秦肆寒生气,而是,真的不知道如何答了。

中州水患之前的付承安,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昏庸之君。

又没本事,脾气又大,就如段言卿在牢中的暗喻,连地主家的一家之主都难当,怎能当得起一国之担。

可中州之后的付承安...依旧是没有皇帝样。

但让人隐隐约约有种,荒唐但是不昏庸。

皇帝可以有很多缺点,但只要心里有百姓,能明辨是非不受奸臣蛊惑,就是万民之福,就是国家之幸,不说功绩如何,一生下来总能无愧于国与民。

中州之后的付承安,就是如此这般。

君王无道,贤臣避世

君王圣明,贤臣涌之

千里马常有伯乐难寻,自古以来,君臣也是如此。

只要...只要这个景曦帝不变回中州水患之前的帝王,大昭或许能续命。

徐纳揽着衣袖,脸色变来变去的定不下来。

秦肆寒漆黑双眸目光深远:“不会,他的亡国祸根早已埋下,不过是或早或晚的事,一切都在蛰伏静待时机罢了。”

这祸根,不是他这个想要造反复国的丞相,也不是已经被抓起来的李常侍一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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