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早朝上一次有意思,上两次有意思,天天上也无聊,和上班开会没区别。

等到早朝后已经日上三竿,下朝后陈羽又快速换衣服压缩时间,跑去找了秦肆寒,问他后续的操作。

科举对于朝堂来说就是个炸弹,不可能一上来就扔个王炸。

秦肆寒也没瞒他,孙既白之事是扯出个引子,下一步就是把引子点燃,让捻线一步步接近炸药桶。

在这一路的过程中,不少人都是各司其职,有人点燃引子,有人推动捻线往前,秦肆寒身为秦相,会在最后的位置,把单方面的决策推到陈羽面前。

秋日的风带了凉意,偏殿内秦肆寒淡漠的说着,手上批奏章的事也没耽误,陈羽静静的听着,落在奏章上的视线有些无焦点。

秦肆寒说完没听到声音,转头看去,竟一时看不懂陈羽脸上的神情。

似灵魂出窍的躯体,也似高坐庙堂的神明。

“陛下?”

“嗯?哦,朕知道了。”陈羽原是半趴在案桌上,直起身道:“朕去上课了。”

秦肆寒:???

猜不透陈羽心中所想秦肆寒也未强求。

夜幕深幽,秦肆寒手拿一卷书靠在软榻之上,莫忘敲门而进,说陈羽在永安殿殿外坐到如今还未安睡。

“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莫忘:“王六青没问出来,也没劝进去,今日晚膳也未用几口。”

现在宫门早已关了,秦肆寒放下书卷出了房门。

今日星月漫天,夜风还好。

莫忘当真是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来:“主子,他到底又怎么了?”

秦肆寒:“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这一夜宫里的消息每隔半个时辰送往相府一次,终于,在早朝一个时辰前陈羽打着哈欠站起来了。

随后哈欠连天的回去睡觉了。

秦肆寒陪着他熬到现在熬的头疼,陈羽在宫内可以多睡会,秦肆寒却是已经不用睡了。

紫昭殿外,百官三三两两的低声说话,已经过了早朝时间,陛下还未来。

原以为是今日不早朝了,谁知道刚才苍玄宫的太监来说早朝未取消,就是陛下困的起不来,多睡了会。

“秦相,现在还是秋天陛下就起不来,冬日怕是更难起了。”太尉杨泰道。

秦肆寒微微颔首:“那就只能辛苦我等多等会了。”

原本想问问要不要给陈羽减课的杨泰:......

秦肆寒不接这话,杨泰直接挑开话茬,说给陈羽减少课业的事。

秦肆寒按了按太阳穴:“他双休,还要怎么减?”

付承安也是好本事,笼络人心手到擒来,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一个个的上课是什么样子,唯恐陛下辛苦了,带吃的喝的不说,还有个脑子一抽问要不要靠在软榻上听课的。

杨泰默默无语了,哦对,陛下双休。

要不是陛下,他都不知道双休这个词。

陈羽大步流星的走入紫昭殿,朝气蓬勃的模样让秦肆寒心生警惕。

联想陈羽在殿外枯坐到半夜,秦肆寒不知为何,直觉不好。

百官跪叩,陈羽抬手说众爱卿平身。

一如往常的问早朝要奏的事,等到确定没事要奏了,陈羽坐直身子,囧囧有神道:“朕近来闲来无事去藏书楼,翻到前朝科考一事,众爱卿对科考一事可有了解?”

陈羽说这话时心跳那叫一个快,完全不敢去看秦肆寒。

可是就算不看,他也感觉到了秦肆寒目光如炬的看了过来。

陈羽:咳咳咳,不怕不怕,勇敢陈羽往前飞,秦肆寒算个毛线。

记住,你是皇帝,他就是个臣子。

不是都说吗,古代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怂什么。

科考二字猛然砸到紫昭殿,砸的百官都没怎么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有人出列大致解释了几句。

陈羽听完哦了声,随后感兴趣道:“朕听着这个还不错,要不然我们也搞个科举?”

死一般的寂静后

“陛下...”

“陛下...”

“陛下...”

“陛下...”

N声陛下让人听不过来,陈羽摆手都没压下去,他想等七嘴八舌的时间过去,可是这根本就过不去。

“好了好了,这事稍后再议,众爱卿好好想想。”不用王六青喊,陈羽直接道:“退朝退朝。”

一下朝陈羽就跑,晚两步出来的秦肆寒连个衣摆都没看到。

“陛下呢?”

永安殿里,秦肆寒问掌灯,掌灯的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秦肆寒劝自己不气不气,不跟这个熊孩子一般见识。

秦肆寒一处处的找人,王六青提前得过陈羽的吩咐也没拦他。

等到秦肆寒找到了寝殿里间,王六青忙道:“相爷,这里可是陛下安歇的地方,不可擅进的,而且陛下也不在这里。”

于是秦肆寒懂了,就是躲到这里来了。

侧身躲过了王六青,抬脚就走到了床前,掀开帷幔里面却没有想象中的人。

王六青:“秦相爷,你瞧,奴可没骗你。”

秦肆寒寻了个圆凳坐下:“既然如此,本相就在此处等着。”

“这...”王六青:“秦相爷,这怕是不合规矩。”

秦肆寒端起桌上凉茶:“嗯,本相要造反了。”

王六青不懂国事,也不知陈羽和秦肆寒这次又闹的哪出,但看一个躲在床底下,一个待着不走连造反的话都说了,那肯定是自家陛下理亏的事。

秦肆寒深在帝心,王六青自然得把人伺候好,忙安排人去沏新茶。

“相爷,今日的奏章奴让人抱过来?”

秦肆寒似笑非笑道:“不用,本相病了,批不了奏章了。”

王六青:替自家陛下捏一把冷汗。

秦肆寒让人找了本游记过来,慢条斯理的看着,一看就看到了点灯时。

又翻了一页书,秦肆寒:还挺能躲。

把王六青支了出去,对屋内伺候的宫人道:“既然陛下不在这里,本相就先出宫回府了。”

宫人忙道:“奴送相爷出去。”

开门声,关门声,悦耳的好似天上仙乐。

陈羽恨不得给秦肆寒磕一个,这也太有耐心了。

要知道床底下这么煎熬,他定然选个别的地方。

“难受死朕了。”陈羽犹如失去双腿的可怜人,用胳膊肘撑地的朝外爬。

一点点挪出了上半身,还不等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呆愣住了。

开门声是真,关门声也是真,秦肆寒没走也是真。

人正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陈羽:可恶,他居然被这么幼稚的骗局骗到了。

秦肆寒冷笑着走来,陈羽下意识就想继续爬回床底下,被眼疾手快的秦肆寒揪住了后脖领。

伴随着而来的,还有陈羽肚子里发出的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陛下当真是...英雄好汉。”

陈羽已经被从床底下揪出来了,就是后脖领还在人手里拽着。

嘿嘿笑了两声:“爱卿何出此言?”

秦肆寒:“敢作敢当。”

陈羽装傻道:“还好还好,偶尔也有敢做不敢当的时候。”

对于两人商讨好自己临时改变策略这件事,陈羽的认错态度良好。

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引爆话题呗,恢复科举这事是陈羽想要做的,让其他人去引爆这件事他于心不安。

他是皇帝,身边有这么多人保护着,别人最多骂他几句,派刺客的话也不一定能刺杀成功。

要是别人,那就是公然和士族为敌,和朝中大臣对立,先不说以后仕途如何,小命能不能保住?家人能不能保住?

所以,陈羽昨晚想了很久,他自己要做的事,他得自己扛。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成不成他自己担着,尽量不牵扯到旁人。

陈羽解释的那叫一个详细,在他看来就算秦肆寒觉得不妥当,也应该理解几分。

可等他说完,就见秦肆寒额头青筋直跳,最后骂道:“你这些日子上的课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羽:......

“学到你肚子里去了。”

秦肆寒:......

“呵。”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极具侮辱性,陈羽的傻笑都堆不出来了。

还不等他想到用什么字回击,秦肆寒就转身走了。

“喂,秦肆寒,你是不是又忘记了朕是皇帝?”

秦肆寒:“呵。”

陈羽狂掐自己的人中。

悔啊,悔啊,他当时怎么就脑子一抽要跟秦肆寒当兄弟了呢!

当君臣多爽,他让秦肆寒往东秦肆寒不敢往西,现在好了,这都骑他头上去了。

陈羽感叹了一会世风日下,臣心不古,随后让人把奏章全送到相府去了。

秦肆寒生气归生气,活还是得干的。

奏章你不批我不批,那国家不是完蛋了?

想到秦肆寒一边生气一边批奏章,陈羽的右手默默放在了心口上,哎,良心怎么还有点疼呢!

陈羽一句搞科举,炸的朝野震动。

翌日,陈羽都起床穿好朝服了,王六青说今日丞相告假了。

陈羽:......

这么狠吗?

“咳咳咳。”陈羽捂着嘴咳嗽,那厉害的像是要把肺咳出来,吓的王六青脸都白了。

“朕夜里着凉难受的厉害,今日取消早朝。”陈羽说着就朝床上倒去。

紫昭殿外已经备战了一天一夜的百官们:......

要是往日,这个点要是能再睡一觉陈羽能高兴疯了,现在他睡不着了。

秦肆寒不会来真的吧?以前就说过辞职不干。

这次还没说辞职,是还没消气,还是气的忘了还有辞职这回事?

陈羽迷迷糊糊迷糊到天明,让人传了早膳,今日他甚至期待着早膳会上些鸡鸭鱼肉。

倒不是想吃,这说明秦肆寒还管他不是。

哎,可惜没有,是一碗小米粥。

简单用了早膳,陈羽带人出了皇宫,马车悠悠然然的走在长街上。

“陛下,可要去看看孙既白?”王六青见陈羽眉带忧愁,开口问道。

“嗯?”陈羽:“嗯,也可。”

陈羽还没想好怎么哄秦肆寒,哄人不是因为陈羽觉得自己错了,是他离不开这么能干的人。

也是珍惜他们俩之间的感情。

俩人闹别扭总得有个人先低头,谁让自己是皇帝呢,害,跟一个臣子斗什么气。

那日早朝只提及了修订律法之事,百官们为了哄陈羽开心,也是怕陈羽反悔,当日就把孙既白的事情定了案。

王家太爷关进了大狱,孙既白定了仗一百徒三年。

也就是陈羽当日没有提及科举,若不然孙既白的事还不知道又要拖到什么时候。

陈羽管孙既白这事,是因为这事他觉得不公平。

至于孙既白后续如何陈羽没想管,是王六青觉得陈羽对孙既白上心,故而留了心思过去。

陈羽听他说后也没说什么。

马车停在一个巷子口,陈羽下了马车跟着王六青走到一个院门口,看到开门的人诧异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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