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虽说八卦的事不大,但是未经证实就误传也是形同造谣,陈羽对给他面子的秦肆寒很满意,又和那些姑娘们说了一番。

“以后莫要传了,秦相只是暂无娶妻之意,并不好男风,莫要坏了他名声。”

姑娘们忙称是。

陈羽细细打量了几人,从她们称是的声音中遍寻到了刚才说看不上秦肆寒的那个姑娘。

一身桃粉束袖装,一瞧就是个爽朗活泼的性子,这个陈羽知道,他刚才可是看了不少闺秀。

是太尉杨泰家的小女儿。

说一个男子有龙阳之好,被陛下听了去,还被当事人听了去,这人还是位高权重的丞相,杨泰家的小女儿贝齿咬唇心内不安,肠子都悔青了。

陈羽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见她们还是未缓过来,直接带着秦肆寒先走了一步,若不然瞧着那一个个的都快晕了过去。

那边已经有人来请入席,陈羽点点头和秦肆寒往宴席的位置去。

王六青带着人落后了两步远,陈羽靠近秦肆寒两步,侧头小声道:“爱卿,你不会真的好男风吧?怎就收了李常侍送来的小厮?”

人家那姑娘说的有理,送三次美娇娘都没收,一次小厮就收了,多可疑。

陈羽未曾觉得秦肆寒是同性恋,这话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打趣。

秦肆寒也随着他玩闹,头微微偏斜着回他:“陛下聪慧。”

陈羽初时还没想到什么聪慧,想明白后差点来个平地摔,一把拽住秦肆寒,余光看到王六青等人又压低了声音:“不是,你真的喜欢男人?”

对上了对上了,怪不得说自己不是良配,这可不就是不是良配。

任你样貌才学家世如何,你喜欢男人又娶妻,那就是杀千刀的畜生。

秦肆寒不是畜生,所以没有娶妻的打算,只能含糊的说自己不是良配。

陈羽震惊全家的盯着秦肆寒看,真的,心情复杂的难以言说。

他家爱卿是个基佬?

这没什么,陈羽也不歧视同性恋,就是吧......想不到的事。

“那...”陈羽艰难道:“你有喜欢的男人吗?是李常侍送的那个小厮?”

身为现代人,陈羽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也相信了这个现实。

毕竟这事在现代还挺正常的。

秦肆寒:......

“若是又如何?若不是又如何?”

陈羽:“若是朕祝福你们,你要是想的话朕也可以给你们赐婚...”夸奖道:“你不娶妻是对的,喜欢男人却娶人家姑娘,这事天打雷劈不说,朕都得拿刀砍了你。”

秦肆寒身负血海深仇,日后成与不成婚都看天意,他无心情爱,更无心与谁成一个家。

近来陈羽连番问他婚事,明里暗里打听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又是拿画像又是引他钻花丛的,也实在是让秦肆寒头疼。

现如今既能堵陈羽的嘴,他自然点头认下:“嗯,臣喜爱男风,暂无钟意之人,不会娶妻。”

陈羽不解:“李常侍送的小厮也不喜欢?那你收人家做什么?”

秦肆寒:“一而再再而三,再推拒……”

不等他说完陈羽就抢答道:“懂了,再不收就会得罪李常侍。”

秦肆寒:“嗯。”

陈羽:“那那小厮呢?”

秦肆寒:“寻了个事打发出去了。”

陈羽哦了一声,再次确认:“喜欢男,但是还没意中人?”

秦肆寒嗯的一声,陈羽是一点怀疑都没了。

这事让陈羽整个宴席都在走神,刚被他当为偶像的秦肆寒怎么就出柜了呢!

都说现代同性恋也挺多的,不知道是陈羽专注兼职大业没关注,还是线条粗没发现,反正他身边是一个都没见到。

可以这么说,两辈子加在一起,秦肆寒是陈羽遇到的第一个同性恋。

按照规制帝王离去后参加宴席的官员才可离去,太皇太后出来一趟不易,想留在国公府和娘家人说说话,故而陈羽先带人离去。

晚一步的则是秦肆寒。

等到秦肆寒掀开帘子上了相府马车,就见陈羽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他的马车里,看着他的神情错综复杂,全是一副朕的爱卿原来喜好男风的震惊。

秦肆寒:这事还没完?

弯腰上了马车:“天色已经不早,陛下想和臣回相府?”

陈羽无所谓道:“嗯,你的正房不是还给朕留着?等下晚了就直接住相府。”

秦肆寒:“陛下长得如此俊美,一双眼更是剔透如琉璃,就不怕臣看上了陛下?”

话落,秦肆寒就见对面帝王的脸上猛然僵住,随后像是调色盘一般精彩,震惊,错愕,恐惧.......

“啊,朕想起来了,原本是想和爱卿说点公事的,这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何公事了,那明日咱早朝再谈吧,朕先回宫了。”

陈羽语无伦次的说了一番颠倒语,想也不想的跳下了车。

“走走快走,回宫回宫。”不等王六青问怎么了,陈羽就催着他赶紧走,仿佛后面有猛虎要吃人。

这情形怪的很,莫忘掀开帘子上了马车:“陛下这是怎么了?”

秦肆寒扶额笑出声:“他以为我有龙阳之好,害怕我看上他,吓跑了。”

莫忘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没了,这话他怎么听不懂?

“谁说主子有龙阳之好?”

而且,这付承安是不是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算自家主子有龙阳之好也看不上他啊!

秦肆寒也未瞒他,莫忘听的恼火:“主子可知道那小姐是谁家的?”

秦肆寒对闺阁小姐并无了解:“不知。”

莫忘言等下去查一查,秦肆寒:“无妨,如此也好,算是阴差阳错的堵了他说媒的路,也算是给好奇我为何不娶妻之人的一个说法。”

“只是如此一来主子的名声可就坏了,日后哪家的姑娘敢嫁给主子。”

马车已经平稳转入洛安大街,秦肆寒端起桌上茶,眉眼的笑浅淡了几分:“我这一生并无娶妻生子的打算。”

秦肆寒不知道说他龙阳之好的是哪家姑娘,也没想让莫忘去查,可刚回到相府他就知道是谁家的姑娘了 。

因为姑娘他爹已经登门来赔罪了。

太尉杨泰

秦肆寒:怨不得那姑娘如此胆大。

“说本相席间喝了几杯酒水,现如今头有些晕,让他回吧!”秦肆寒领着人朝梧桐院走。

过了片刻,小厮来回话:“杨大人说相爷只管休息,他今日无事,在前厅等着就好。”

此时的秦肆寒已经展开了奏章:“他想等就让他等着。”

陈羽回到永安殿后,那颗心依旧在砰砰砰乱跳着,当真是被秦肆寒的那句话吓到了。

他让王六青取来镜子,对着镜子照过来照过去。

秦肆寒刚才说他长得好,还说他的眼睛剔透如琉璃。

其实原主的长相和他在现代时差不多,连耳旁的那颗小小的红痣位置都一般无二。

夸现在这具皮囊好看,陈羽觉得和夸他本人没区别了。

陈羽尽量忽视秦肆寒好男风的事,可这事实在是忽视不了,一看到秦肆寒就想到他喜欢男的,还想到秦肆寒夸他好看。

陈羽连照了几晚的镜子,越发认同秦肆寒的话,他确实长得好看。

为了防止秦肆寒当真看上自己了,以往不愿意秦肆寒回相府批奏章的陈羽主动开口让他把奏章抱回相府。

还美其名曰天气渐冷,省的秦肆寒晚归冻病了。

秦肆寒:???

呵......

往日的丞相下朝后先去苍玄宫,待上半日方才出宫。

现如今丞相下朝后随着百官朝外走,他不说去苍玄宫,陛下也不把他往苍玄宫拉了。

百官旁敲侧击的打听不出来,心里不住的打鼓。

不会是君臣又闹别扭了吧?

就连给陈羽上课的郭世昌都问了两句,问陈羽是否和秦肆寒闹别扭了。

陈羽茫然脸:“没啊!”

郭世昌无意间提起了中州水患一事,提及中州水患,自然而然的提了两句去赈灾的付书珩。

付书珩赈灾的事陈羽都知道,毕竟每天上朝,奏章他也会翻一翻。

付书珩差事办的漂亮,凡事亲力亲为,百姓对付书珩感激涕零,朝中官员对付书珩也颇为赞赏。

郭世昌只说了两句付书珩,说的时候陈羽还跟着夸了几句。

只郭世昌不止说了付书珩,还说了项南郡王府的郡王妃。

他话语点了几句,当时陈羽没反应过来,现如今隐隐约约有了感觉,郭世昌是告诉他,项南郡王府和相府多有走动。

郭世昌非挑拨的意图,故而只是说了付书珩不在洛安,郡王妃多有困难之处,她身世可怜无人可靠,都是去求到相府门上。

陈羽躺在床上琢磨郭世昌的心思,郭世昌是在劝他莫因小事和秦肆寒伤感情,现如今他未学成,朝廷之上还少不了秦肆寒。

陈羽穿越来的最初,曾以为他有心当个好皇帝就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现如今再也没了这个想法。

就如号令三军的将军,不是给伙夫穿上金甲就能号令三军、百战百胜的。

帝王一职不是一个只靠心就能做好的,前面是隔着肚皮的百官,后面是堆满了案桌的民生,他要坐高台而观四方。

赋税轻重,军队调度,天灾人祸,大昭的疆域风俗,乃至周边国家的情况,他都得了然于胸,如此这般,才可以不受人蒙蔽。

任何朝代都不缺好官,也不缺奸逆,皇帝要做的就是分辨,两眼一抹黑如何分辨?

只有懂了,才能分辨。

陈羽有在学着如何当一个皇帝,可这非是一日半日就能学成的,在这之前,秦肆寒是最好的选择。

他和秦肆寒的关系如何处理,是他能否当好这个皇帝的第一节实验课。

陈羽翻了个身长叹了一声,掌灯原是想询问一句,瞧见陈羽面朝里似是烦的厉害,也就未曾出声。

陈羽知道郭世昌是好意,善意提醒他注意和秦肆寒的关系处理,只是想到历史上的那些弱君强臣,陈羽就头疼。

他信任秦肆寒,现如今依旧很相信,也有心和秦肆寒缔造一场君臣佳话,可是吧,历史上的那些结局就如一块黑布笼罩着陈羽。

那黑布上用鲜红的血写着:世事无常。

君臣相托的时候都是真心,后来分不清谁对谁错的猜疑和背叛也是真实。

不过,陈羽想,他和秦肆寒和那些君臣还是不一样的。

首先,他暂时算不上被架空的皇帝,他每日都有早朝,国家大事也都了解。

其二,秦肆寒也没有架空他的意思,他给他安排了很多名师教导,所学都是帝王必须。

这点陈羽还是能看出来的,郭世昌等人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再一个,只要陈羽有空,不偷懒,秦肆寒都会把他叫到身边讲解小半个时辰的国事,随手抽奏章,抽到那本是那本,先让陈羽说看法,随后针对陈羽的话延伸,其中涉及多个方向。

想到此,陈羽又神清气爽了,对,秦肆寒是不一样的。

他没想架空他,他是想他成才的。

至于未来...陈羽脑子一激灵又想到了那本书。

秦肆寒在相位上待了二三十年,矜矜业业的辅佐那个叛军皇帝,最后情愿累死都没把皇帝赶下去自己称帝。

要说当时的秦肆寒没这个能力陈羽是不信的,那个叛军皇帝还不如他,国事是一概不管的丢给了秦肆寒。

就这样秦肆寒都没造反,说明人家没有当皇帝的心。

想到此,陈羽犹如大夏天喝了一罐冰可乐。

可以了可以了,心上的那块叫历史的黑布消失不见了,这是一本书,他的爱卿是举世无双的好爱卿。

陈羽想了一夜,越发觉得秦肆寒难得,翌日早朝上又偷偷的对秦肆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秦肆寒:......

下了朝后一如既往的把秦肆寒拉回了永安殿,看到的大臣们心安了,还好还好,君臣和好了。

永安殿里,秦肆寒揉了揉被牵了一路的手腕,陈羽忙招呼他坐下,又让王六青上茶上果子的。

“爱卿,朕今日休息。”

秦肆寒嗯了声:“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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