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功德牌充电宝
池柏是在一团暖融融的气息里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篮子里挪了窝，此刻正蜷在林运的枕边。少年侧躺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毛茸茸的背上。
而那股让池柏魂牵梦萦的功德气息——不，现在应该说是“气运”了——正丝丝缕缕地从林运身上溢出，缓慢却持续地渗入他的身体。
池柏愣住了。
他尝试着动了动爪子，发现那股气运进入体内后，竟像甘泉般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下凡时紊乱的妖力开始缓慢梳理，甚至……喉咙里那种被禁锢的感觉也在松动。
他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更多温暖的气运涌来。
再吸一口。
妖力恢复了一点点。
池柏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他想起姐姐说过的话——“功德成了人，就有了自己的运道”。所以现在林运身上的，是已经转化成“人间气运”的功德？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用硬抠，只要靠近，就能慢慢吸回来？
这个发现让池柏兴奋得尾巴尖都在发抖。他偷偷往前挪了挪，把自己整只狐塞进林运的臂弯里，鼻子几乎贴在少年的胸口，然后——
开始专心致志地“吸功德”。
像一块晒干的海绵遇见水，他贪婪地吸收着那些逸散的气运。身体越来越暖，妖力一点点回升，喉咙的滞涩感逐渐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池柏感觉差不多了。他试着张了张嘴，发出一个试探的音节：
“啊……”
成功了！他能出声了！
池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功德归还宣言”，却听到头顶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别闹……睡觉……”
林运在半梦半醒间，把怀里毛茸茸的一团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还蹭了蹭他的头顶。
池柏僵住了。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他能听见林运平稳的心跳，能感受到少年睡衣下温热的体温，还有那源源不断、将他包裹的温暖气运。
好像……有点太舒服了。
池柏的意志力在“立刻讨债”和“再吸一会儿”之间摇摆了三秒，然后果断选择了后者。
反正功德就在这儿，跑不了。他多吸点，恢复得快，讨债也更有底气嘛。
这样想着，池柏心安理得地往林运怀里又缩了缩，闭上眼睛，继续他快乐的“充电”事业。
---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林运是被脸上毛茸茸的触感弄醒的。他睁开眼，看见一团雪白窝在他颈边，九条短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他的下巴。
“你还真会找地方……”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想把小狐狸挪开。
就在这时，那团雪白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别动……再充五分钟……”
林运的手顿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小狐狸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继续用那种刚睡醒的、软糯含糊的声音抱怨：“功德精……安静点……”
林运彻底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把怀里的小东西拎到面前。小狐狸似乎也清醒了，四只爪子在空中茫然地划拉了两下，然后——对上了林运震惊的眼睛。
两秒死寂。
“刚才是你在说话？”林运的声音有点干。
池柏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能说话了！但他也被发现了！
“我……”他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承认？不承认？装傻？
“你会说话。”林运盯着他，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探究，“你不是普通狐狸。”
事已至此，池柏把心一横，小脑袋一扬：“当然不是！本狐乃青丘狐族少族长，未来天界公务员！尔等凡人，还不速速将我的功德还来！”
一长串头衔扔出来，池柏得意地等着看林运吓得跪地求饶的画面。
然而林运只是皱紧了眉，把他拎到眼前，上下打量：“青丘？狐族？公务员？”
那眼神，不像害怕，倒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你不怕？”池柏有点底气不足了。按照人间话本里的套路，凡人发现妖怪不该是尖叫逃跑或者请道士吗？
“怕？”林运挑了挑眉，“我昨天才看完《聊斋》，今天你就冒出来了。说实话，我现在更怀疑是不是没睡醒，或者你是什么新型高科技玩具。”
池柏气得尾巴都炸了：“什么玩具！本狐是真正的妖！有九条尾巴的！”
为了证明，他努力调动刚恢复的一点妖力。只见白光微闪，那九条短短的小尾巴“噗”地变长、变蓬松，在晨光中像一朵盛开的白绒花。
林运盯着那九条清晰晃动的尾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做了个让池柏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伸出手，捏住了其中一条尾巴尖，轻轻揉了揉。
“真的……”他喃喃道，眼神里的冷静终于开始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不是道具……”
“当然不是！”池柏想把尾巴抽回来，却被他捏得紧紧的，“松手！无礼的凡人！”
林运没松手，反而把他拎得更近，声音压低了：“你刚才说……我的功德？什么意思？”
提到这个，池柏立刻来了精神，也忘了挣扎：“就是你身上的气运！那原本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九百九十九年——好吧没那么多但也很久——才攒够的功德点！结果它们成精跑了，还投胎成了你！所以那些好运都是我的！我的！”
他一口气说完，气喘吁吁地瞪着林运。
林运消化着这番话，表情从茫然逐渐变得古怪：“所以……我从小到大走路捡钱、考试蒙的全对、喝饮料永远‘再来一瓶’，是因为……你的功德？”
“没错！”池柏用力点头，“现在你知道了，就该还给我！那是我的公务员考试资格！”
林运没说话。他把池柏放到床上，自己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晨光勾勒出少年挺拔却稍显单薄的背影。池柏突然有点不安——这家伙，该不会受刺激太大了吧？
“那个……”他试探着开口，“你要是实在舍不得，也可以分期还……我先要五千点考个笔试也行……”
林运转过身。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在笑，又像在哭，眼里有种池柏看不懂的情绪。
“我一直以为，”林运慢慢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好到……不真实。”
他走回床边，坐下，看着池柏：“小时候捡到钱，我妈说我眼睛尖。考试蒙对题，老师说我有天赋。中奖，别人说我手气好。可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些好事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得像偷来的。”
池柏愣住了。
“原来真是偷来的。”林运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苦涩，“偷了你的。”
“也、也不完全是偷……”池柏莫名有点心虚，“是功德自己跑的……”
“但它现在在我身上。”林运盯着他，“你说，怎么还？”
这个问题把池柏问住了。是啊，怎么还？功德已经和林运的命格气运融为一体，硬抠出来……可能会出人命。
他之前光想着讨债，根本没细想怎么操作。
“我……我不知道。”池柏的耳朵耷拉下来，“但我要考公务员……需要功德……”
林运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为了考公务员追功德追到人间，结果变成这样……
“噗。”他忽然笑出声。
池柏抬头，狐疑地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他顿了顿，看着池柏：“在我弄清楚怎么‘还’你之前，你先住这儿吧。不过——”
“不过什么？”
“别在别人面前说话，也别变尾巴。”林运严肃地说，“我可不想被当成养妖怪的变态，或者被送进研究所。”
池柏立刻点头：“本狐明白！潜伏任务嘛！”
“还有，”林运补充，“既然你说是我的‘债主’，那在还清之前，你得听我的。不许乱跑，不许惹祸，不许随便用法术。”
“凭什么！”池柏抗议。
“凭这是我家。”林运指了指门口，“不然你现在就出去，自己想办法。”
池柏看了看窗外陌生的世界，想到昨天的流浪猫和自行车，缩了缩脖子：“……听就听。”
林运这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起身：“我去上学了，你乖乖在家。王姨会给你准备吃的。”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池柏一眼：“晚上……我们再谈谈功德的事。”
门关上了。
池柏独自坐在大床上，九条尾巴无意识地晃着。
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功德精没被吓到，没求饶，反而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态度接受了一切。而且……
池柏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而且，靠着林运身上的气运，他真的在恢复。
或许……这个“潜伏任务”，可以延长一点点？
他跳下床，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走向厨房。
反正有吃有住有功德吸，公务员考试……从长计议吧。
至于林运那句“晚上再谈”——
池柏跳上餐桌，看着王姨端来的精致早餐，幸福地眯起眼。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先享受一下“债主”的待遇。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篮子里挪了窝，此刻正蜷在林运的枕边。少年侧躺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毛茸茸的背上。
而那股让池柏魂牵梦萦的功德气息——不，现在应该说是“气运”了——正丝丝缕缕地从林运身上溢出，缓慢却持续地渗入他的身体。
池柏愣住了。
他尝试着动了动爪子，发现那股气运进入体内后，竟像甘泉般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下凡时紊乱的妖力开始缓慢梳理，甚至……喉咙里那种被禁锢的感觉也在松动。
他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更多温暖的气运涌来。
再吸一口。
妖力恢复了一点点。
池柏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他想起姐姐说过的话——“功德成了人，就有了自己的运道”。所以现在林运身上的，是已经转化成“人间气运”的功德？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用硬抠，只要靠近，就能慢慢吸回来？
这个发现让池柏兴奋得尾巴尖都在发抖。他偷偷往前挪了挪，把自己整只狐塞进林运的臂弯里，鼻子几乎贴在少年的胸口，然后——
开始专心致志地“吸功德”。
像一块晒干的海绵遇见水，他贪婪地吸收着那些逸散的气运。身体越来越暖，妖力一点点回升，喉咙的滞涩感逐渐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池柏感觉差不多了。他试着张了张嘴，发出一个试探的音节：
“啊……”
成功了！他能出声了！
池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功德归还宣言”，却听到头顶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别闹……睡觉……”
林运在半梦半醒间，把怀里毛茸茸的一团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还蹭了蹭他的头顶。
池柏僵住了。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到他能听见林运平稳的心跳，能感受到少年睡衣下温热的体温，还有那源源不断、将他包裹的温暖气运。
好像……有点太舒服了。
池柏的意志力在“立刻讨债”和“再吸一会儿”之间摇摆了三秒，然后果断选择了后者。
反正功德就在这儿，跑不了。他多吸点，恢复得快，讨债也更有底气嘛。
这样想着，池柏心安理得地往林运怀里又缩了缩，闭上眼睛，继续他快乐的“充电”事业。
---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林运是被脸上毛茸茸的触感弄醒的。他睁开眼，看见一团雪白窝在他颈边，九条短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他的下巴。
“你还真会找地方……”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想把小狐狸挪开。
就在这时，那团雪白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别动……再充五分钟……”
林运的手顿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小狐狸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继续用那种刚睡醒的、软糯含糊的声音抱怨：“功德精……安静点……”
林运彻底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把怀里的小东西拎到面前。小狐狸似乎也清醒了，四只爪子在空中茫然地划拉了两下，然后——对上了林运震惊的眼睛。
两秒死寂。
“刚才是你在说话？”林运的声音有点干。
池柏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能说话了！但他也被发现了！
“我……”他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承认？不承认？装傻？
“你会说话。”林运盯着他，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一种复杂的探究，“你不是普通狐狸。”
事已至此，池柏把心一横，小脑袋一扬：“当然不是！本狐乃青丘狐族少族长，未来天界公务员！尔等凡人，还不速速将我的功德还来！”
一长串头衔扔出来，池柏得意地等着看林运吓得跪地求饶的画面。
然而林运只是皱紧了眉，把他拎到眼前，上下打量：“青丘？狐族？公务员？”
那眼神，不像害怕，倒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你不怕？”池柏有点底气不足了。按照人间话本里的套路，凡人发现妖怪不该是尖叫逃跑或者请道士吗？
“怕？”林运挑了挑眉，“我昨天才看完《聊斋》，今天你就冒出来了。说实话，我现在更怀疑是不是没睡醒，或者你是什么新型高科技玩具。”
池柏气得尾巴都炸了：“什么玩具！本狐是真正的妖！有九条尾巴的！”
为了证明，他努力调动刚恢复的一点妖力。只见白光微闪，那九条短短的小尾巴“噗”地变长、变蓬松，在晨光中像一朵盛开的白绒花。
林运盯着那九条清晰晃动的尾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做了个让池柏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伸出手，捏住了其中一条尾巴尖，轻轻揉了揉。
“真的……”他喃喃道，眼神里的冷静终于开始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不是道具……”
“当然不是！”池柏想把尾巴抽回来，却被他捏得紧紧的，“松手！无礼的凡人！”
林运没松手，反而把他拎得更近，声音压低了：“你刚才说……我的功德？什么意思？”
提到这个，池柏立刻来了精神，也忘了挣扎：“就是你身上的气运！那原本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九百九十九年——好吧没那么多但也很久——才攒够的功德点！结果它们成精跑了，还投胎成了你！所以那些好运都是我的！我的！”
他一口气说完，气喘吁吁地瞪着林运。
林运消化着这番话，表情从茫然逐渐变得古怪：“所以……我从小到大走路捡钱、考试蒙的全对、喝饮料永远‘再来一瓶’，是因为……你的功德？”
“没错！”池柏用力点头，“现在你知道了，就该还给我！那是我的公务员考试资格！”
林运没说话。他把池柏放到床上，自己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晨光勾勒出少年挺拔却稍显单薄的背影。池柏突然有点不安——这家伙，该不会受刺激太大了吧？
“那个……”他试探着开口，“你要是实在舍不得，也可以分期还……我先要五千点考个笔试也行……”
林运转过身。
他的表情很奇怪，像在笑，又像在哭，眼里有种池柏看不懂的情绪。
“我一直以为，”林运慢慢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只是运气好而已。好到……不真实。”
他走回床边，坐下，看着池柏：“小时候捡到钱，我妈说我眼睛尖。考试蒙对题，老师说我有天赋。中奖，别人说我手气好。可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些好事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得像偷来的。”
池柏愣住了。
“原来真是偷来的。”林运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苦涩，“偷了你的。”
“也、也不完全是偷……”池柏莫名有点心虚，“是功德自己跑的……”
“但它现在在我身上。”林运盯着他，“你说，怎么还？”
这个问题把池柏问住了。是啊，怎么还？功德已经和林运的命格气运融为一体，硬抠出来……可能会出人命。
他之前光想着讨债，根本没细想怎么操作。
“我……我不知道。”池柏的耳朵耷拉下来，“但我要考公务员……需要功德……”
林运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为了考公务员追功德追到人间，结果变成这样……
“噗。”他忽然笑出声。
池柏抬头，狐疑地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他顿了顿，看着池柏：“在我弄清楚怎么‘还’你之前，你先住这儿吧。不过——”
“不过什么？”
“别在别人面前说话，也别变尾巴。”林运严肃地说，“我可不想被当成养妖怪的变态，或者被送进研究所。”
池柏立刻点头：“本狐明白！潜伏任务嘛！”
“还有，”林运补充，“既然你说是我的‘债主’，那在还清之前，你得听我的。不许乱跑，不许惹祸，不许随便用法术。”
“凭什么！”池柏抗议。
“凭这是我家。”林运指了指门口，“不然你现在就出去，自己想办法。”
池柏看了看窗外陌生的世界，想到昨天的流浪猫和自行车，缩了缩脖子：“……听就听。”
林运这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起身：“我去上学了，你乖乖在家。王姨会给你准备吃的。”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池柏一眼：“晚上……我们再谈谈功德的事。”
门关上了。
池柏独自坐在大床上，九条尾巴无意识地晃着。
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功德精没被吓到，没求饶，反而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态度接受了一切。而且……
池柏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而且，靠着林运身上的气运，他真的在恢复。
或许……这个“潜伏任务”，可以延长一点点？
他跳下床，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走向厨房。
反正有吃有住有功德吸，公务员考试……从长计议吧。
至于林运那句“晚上再谈”——
池柏跳上餐桌，看着王姨端来的精致早餐，幸福地眯起眼。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先享受一下“债主”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