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初探林场、意外的“收获”与暗处的窥伺

废弃林场位于两省交界的深山之中,早年因过度采伐和政策调整而荒废,如今只剩下一片片人工林的残骸、倒塌的工棚和锈迹斑斑的机器骨架。当地传闻,近几个月来,偶尔有晚归的村民或驴友声称在林中看到飘忽的“鬼火”,并伴有莫名的寒意和心悸感。

池柏三人抵达林场外围时,已是周六下午。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枯叶腐烂和泥土的气息,四周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灵应仪显示,这片区域整体能量偏低,地气有些滞涩,但……没有明显的异常波动。”池柏手中巴掌大小的广域灵应仪屏幕上,代表着能量强度的光谱呈现出平缓的暗绿色,只有零星几处微弱的黄色光点。

林运闭目感知片刻,也摇了摇头:“功德金光很平静,没有感应到强烈的负面或邪恶气息。”

赵明宇则拿着相机和平板,记录着周围的环境:倒塌的工棚结构、残留的采伐痕迹、植被恢复情况,以及远处山峦的走势。“从地形和环境心理学角度看,这里偏僻、荒凉、人类活动痕迹衰败,本身就容易激发孤独、畏惧等负面联想,‘鬼火’传闻很可能与此有关。但……如果结合‘秽玉’的特性,这里也确实符合‘阴气较重’的条件。”

他们决定深入林场核心区域——也就是传闻中“鬼火”最常出现的、当年伐木工人的临时居住点附近查看。

随着深入,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周围树木更高大茂密了些。灵应仪的读数依然平稳,只是代表自然能量活跃的黄点稍微密集了一些。

“等等。”林运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他体内原本平静的功德金光,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被轻风吹皱般的扰动。不是遇到邪恶时的警示,更像是一种……感应到了“同类”但“不洁”存在的微妙排斥。

“有感觉?”池柏立刻警觉,将灵应仪的探测精度调到最高。

“很微弱,说不清具体方向,像是有很淡的、被污染过的‘负面情绪尘埃’飘散在空气里。”林运不太确定地描述着,“和我接触那块‘秽玉’时的感觉有点像,但稀薄了无数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池柏仔细查看灵应仪,终于在屏幕边缘,捕捉到一丝几乎与背景噪声融为一体的、极其淡薄的灰色信号条纹,一闪即逝。“有信号!虽然弱得可怜,但属性标识……确实是阴秽怨气类!方向……偏西北,距离大约两百米!”

三人精神一振,立刻朝着信号指示的方向小心前进。赵明宇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着周围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

目标地点是一片地势稍低洼的林间空地,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长满杂草的小水塘。水塘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罐和生锈的铁皮。

灵应仪的信号在这里稍微明显了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若非提前知道并精确扫描,依然很容易被忽略。功德金光的感应也稍清晰了些,确认了此地确实残留着极其稀薄的、与“秽玉”同源但不完全相同的阴秽气息。

“应该就是这里了。”池柏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和水塘边缘。“‘鬼火’传闻,很可能就是这股稀薄的残留能量,在某些特定气候条件下,与这里的磷化物或沼气结合,产生的微弱发光现象,同时影响了靠近者的情绪。”

林运点头:“能量太稀薄了,根本无法成形,更别说害人。就像是……有人在这里短暂停留过,或者丢弃过什么东西,留下了这点几乎要消散的‘气味’。”

赵明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堆破碎的瓦罐上:“如果是丢弃东西,这些东西……会不会是容器?”

池柏和林运立刻上前检查。瓦罐是最普通的粗陶,破碎已久,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当林运用手指拂开一片较大的瓦罐碎片上的泥土时,功德金光再次传来微弱的抵触感。

“这块碎片!”林运捡起它。碎片有巴掌大,内侧沾着一些黑褐色的、已经板结的污渍。

池柏用特制的拭子小心翼翼刮取了一点污渍样本,放入微型分析试管中。试管内预置的探测液迅速与样本发生反应,呈现出极淡的灰黑色。

“残留物检测……含有微量的、与‘秽玉’同源的阴秽能量物质,但已经严重降解,几乎失去活性。”池柏看着试管上的读数,“看来,确实有东西被装在这些瓦罐里,然后可能被打碎了,或者……里面的东西被取走了,只留下这点痕迹。”

“会是另一块‘秽玉’吗?”赵明宇问。

“不确定。能量特征相似,但载体不同。‘秽玉’用的是玉胚,这里似乎是粗陶罐。也许制作材料不同,但用途类似?”池柏沉吟,“不管怎样,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测——类似的东西,不止一件,而且被‘放置’或‘遗留’在了不同的、符合条件的地点。”

他们仔细搜索了附近区域,没有再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池柏用留影石记录了现场,采集了环境样本,并将瓦罐碎片和污渍样本妥善封存。

“第一个地点,有发现,但线索有限。”返回车上的路上,池柏总结道,“能量残留稀薄,物品被破坏或转移,时间应该不短了。这和栖霞镇那块几乎完好的‘秽玉’状态不同。可能投放时间、方式、甚至目的都有差异。”

林运若有所思:“如果这些东西真是被故意放置的,放置者似乎并不特别在意它们是否会被发现或起效?有些精心隐藏,有些则近乎随意丢弃?”

“或者,放置者本身也在摸索、调整方法?”赵明宇提出一个想法,“就像做实验一样,尝试不同的载体、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培育’条件?”

这个想法让池柏和林运心头一凛。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的图谋可能更加系统和危险。

返程路上,三人讨论着今天的发现,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窗外,夕阳将群山染成金红色,景色壮丽,却无人有心情欣赏。

就在他们的车驶离山区,进入相对平缓的省道后不久,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广域灵应仪,忽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鸣。

池柏瞥了一眼屏幕,只见代表他们车辆后方约一公里处,出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强度约“低等”的异常能量信号!信号属性标识为:阴秽、混乱、带有微弱生命反应!

“有东西在跟着我们!”池柏低喝一声,立刻提高了车速,同时将灵应仪的监测画面共享给林运和赵明宇。

林运回头望去,暮色中,后方道路上空荡荡的,并没有车辆或其他明显物体。但他体内的功德金光已经活跃起来,传递着明确的警示——有带着恶意的、非人的东西在接近!

“不是鬼魂,能量反应有生命特征,但很混乱……像是被强行催生或操控的什么东西。”池柏紧盯着屏幕,那个信号正以不慢的速度拉近距离。“准备应对!赵明宇,系好安全带,拿着这个!”他抛给赵明宇一枚“定神符”和一枚“护身符”。

赵明宇脸色发白,但手很稳,迅速接过符箓握在手中。

林运已经将功德金光调动起来,在车内形成一层薄而韧的防护,同时凝神感应后方。

距离缩短到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后视镜里,终于出现了“它”的身影——那是一个扭曲的、如同用破布和枯枝胡乱拼凑而成的人形物体,约莫有成人大小,四肢着地,以一种极其不协调但异常迅捷的姿态在路面上狂奔!它没有清晰的面目,只在头部位置有两个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孔洞,死死盯着他们的车尾!

“这是什么鬼东西?!”池柏头皮发麻,这玩意看起来既恶心又诡异。

“像是……用动物残骸、植物根茎和阴秽能量强行糅合催生出的‘傀儡’!”林运从功德金光的反馈中感知到更多信息,“核心有一缕被痛苦和怨念污染的残魂驱动!小心,它速度很快,而且……不止一个!”

果然,灵应仪屏幕上,又出现了两个稍弱一些的同类信号,从道路两侧的田野中窜出,呈包抄之势追来!

“坐稳了!”池柏猛踩油门,SUV引擎发出咆哮,加速前冲。同时,他单手在方向盘上一拍,激活了车上预设的几道基础防护符文。一层淡青色的光膜瞬间覆盖了车身。

然而,那三个傀儡的速度快得惊人,尤其是最先出现的那个,四肢猛地一蹬,竟然凌空跃起,带着一股腥风,直扑车顶!

“砰!”

傀儡重重砸在车顶,淡青色光膜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暗红色的“眼睛”透过前挡风玻璃,死死“盯”着驾驶座的池柏。

池柏咬牙,一边稳住方向,一边催动法力,试图加固防护。林运则迅速将功德金光凝聚于掌心,隔空朝着车顶位置一拍!

温暖的金光透过车顶,与那傀儡接触。

“吱——!” 傀儡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惨叫,被金光拍中的部位冒起阵阵黑烟,动作顿时一僵。

但另外两个傀儡已经追至车侧,用它们扭曲的肢体猛烈撞击着车门和车身!防护光膜剧烈波动,车内警报声响起。

“不能让他们继续攻击!车子撑不了多久!”池柏喊道,同时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甩入旁边一条更窄的岔路,暂时拉开了些许距离。

“找个空旷地方,停车解决它们!”林运当机立断。在高速行驶的车上战斗太被动,而且容易伤及无辜。

池柏目光一扫,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废弃的晒谷场,立刻冲了进去,一个漂移急刹停下。

三人迅速下车。池柏和林运将赵明宇护在中间。

三个傀儡紧随而至,呈三角阵型将他们围住。近距离观察,这些玩意更加令人不适:躯干是腐烂的动物皮毛和泥土的混合,四肢是扭曲的树枝和兽骨,头部那两个暗红的光点不断闪烁,散发着混乱的恶意。

“这些家伙不算强,但很麻烦,而且不知道有没有后手。”池柏手中已经扣上了两张“破邪符”,这是新领的中级符箓之一。“林运哥,你的金光对它们克制明显,主攻。我辅助,清理杂兵。赵明宇,用定神符护住自己,有机会就用护身符贴它们!”

“明白!”赵明宇虽然紧张,但眼神坚定,紧紧握着符箓。

战斗一触即发。

最先扑上来的依旧是那个最强的傀儡。林运踏步上前,不再保留,体内功德金光沛然涌出,在右拳上凝聚成一只淡金色的拳套,一拳轰出!

金光与傀儡蕴含的阴秽能量剧烈碰撞,发出嗤嗤声响。傀儡惨叫着倒退,胸口被打出一个焦黑的凹陷,黑烟直冒。

另外两个傀儡趁机从侧翼扑向池柏和赵明宇。池柏冷哼一声,手中两张破邪符激射而出,化作两道灼热的火线,精准地缠上两个傀儡。火焰中蕴含的破邪之力让它们痛苦地扭曲起来,动作大乱。

林运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风,金光闪烁间,连续数拳轰在为首傀儡身上,每一拳都带起大蓬黑烟和凄厉惨叫。功德金光对阴秽之物的克制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池柏也解决了被火线缠住的两个较弱傀儡,用巡察令的“净化”功能将它们彻底击溃,化为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和残渣。

最后,林运一记汇聚了更多功德金光的掌印,拍在为首傀儡的“头部”。暗红光芒彻底熄灭,傀儡发出一声悠长的哀鸣,轰然倒地,同样化为黑水。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三人都微微喘气。这些傀儡单体实力不强,但那股不要命的疯狂劲和恶心的形态,着实让人心理不适。

“刚才好险……”赵明宇松开紧握符箓的手,手心全是汗。他刚才看准机会,将一张护身符贴到了一个被池柏火线缠住的傀儡背上,那傀儡明显僵硬了一瞬,为池柏创造了机会。

“干得不错。”池柏对他竖了个拇指,然后蹲下身,用特制工具检查那几滩黑水残留。“能量结构低劣混乱,确实是强行催生的炮灰。核心那点残魂……已经彻底消散了,追溯不到源头。”

林运则看向傀儡追来的方向,眉头紧锁:“它们是怎么盯上我们的?巧合?还是因为我们调查了林场,触动了什么?”

“可能性都有。”池柏站起身,脸色严肃,“但更可能是后者。这些东西不像有自主意识,更像是被设定好‘清除进入特定区域的可疑者’或者‘追杀带有特定气息者’的指令。我们带着从林场采集的样本,身上可能沾了那点残留气息。”

他立刻通过巡察令,将遭遇袭击的情况、傀儡特征、以及自己的推测紧急上报。

很快,收到了上级的回复:“已知悉。袭击者初步判定为‘低级阴秽傀儡’,常被用于警戒或消耗。你等行踪可能已暴露,或已被标记。建议提高警戒,后续调查需更加隐蔽谨慎。已将此情况通报相关区域巡查力量。另,你等采集的样本需尽快送至最近的分析点进行深度检测。”

“看来,我们真的摸到一些边了。”池柏收起巡察令,看向林运和赵明宇,眼中既有后怕,也有兴奋,“对方开始有所反应了,虽然只是派出这种炮灰。”

林运点头:“这也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这些散布的‘秽玉’和能量残留,背后确实有操纵者。”

清理完现场,三人重新上车。经历了刚才的袭击,车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但也多了几分同历患难后的默契与坚定。

回程的路上,夜色已深。赵明宇在后座睡着了,他今天精神和体力消耗都很大。

池柏开车,林运坐在副驾。

“今天……谢谢。”池柏忽然低声说,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要不是你的金光,对付那些玩意没那么轻松。”

“你也一样。”林运温和地说,“我们是一个团队。”

车内安静了片刻。池柏偷瞄了一眼林运在仪表盘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心跳忽然快了两拍。刚才战斗时,看到傀儡扑向林运,他心脏都快停跳了,那种焦急和恐慌,远超对自己安危的担忧。

“林运哥……”池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里乱糟糟的,有战斗后的余悸,有对未知敌人的担忧,还有一种……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想要靠近身边这个人的冲动。

“嗯?”林运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窗外的流光,显得格外深邃。

“没……没什么。”池柏连忙转回头,耳根有些发热,“就是觉得……有你在,挺安心的。”

林运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目光柔和下来。“我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池柏心里荡开层层涟漪。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感觉脸颊更热了,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城市的夜路上。后座是疲惫熟睡的赵明宇,前排是两个各怀心思、却同样感受到彼此陪伴力量的少年。

调查刚刚开始,暗处的敌人已然露出獠牙。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至少此刻,在这狭小的车厢内,温暖与悄然滋长的情愫,暂时驱散了秋夜的寒气和战斗的阴霾。他们的手,或许还未真正牵在一起,但心,却已在不知不觉中,靠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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