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妄想

“坐吧。”

黎春深坐到沙发上, 静静地看着陈宝瑜。

陈宝瑜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放在键盘上的手指纷飞,噼里啪啦地打着。

偶尔皱着眉停下来, 一下一下地点着键盘。

阳光从百叶窗照进来, 这让黎春深想起槐树下, 她守着陈宝瑜看书的日子, 她喜欢这样平静的时刻。

陈宝瑜就在她视野里, 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唉。”

“怎么了?”黎春深走到陈宝瑜身边, 温声问。

陈宝瑜推开键盘, 往后靠了靠, 揉了揉眉心。

“写了好几个思路,感觉都不太好。”

黎春深看向屏幕,她低声念着:“农村女童的失学困境···”

“我的毕业论文选题一直没确定, 宁乡的生活让我有了方向。”陈宝瑜抬眸, “磨石镇上的村子,像梅花一样的女孩不是个例。”

“梅花是单亲家庭, 她母亲虽然没读过书,却知道学习的可贵, 拼尽全力也要供她。”

“但还有很多的女孩,她们往往被家庭忽视, 早早辍学,家里有限的资源会倾斜给男孩。”

“所以我跟汪姐姐说,钱只能给女孩。”

“可我又觉得无法保证, 这些钱被拿回家后,真的能用在女孩子身上。”

黎春深温声开口:“可以不直接发钱, 在学校设立食堂,供她们免费的一日三餐, 但必须上课才能吃饭,同时减免学费。”

“这能给愿意供女孩读书的家庭减轻负担,至于不让女孩读书,或者没钱供女孩读书的家庭,为了省这一口饭钱,也会让她们来的。”

“听起来很好,但可行吗?也许会涌入很多不需要资助的小孩来。”陈宝瑜抿了下唇。

“所以得有个你信任的人来评估标准。”

“汪晴在磨市镇待了很久,她很了解情况,不用担心。”

“我有个朋友在河北调研时,认识了一个辍学的女孩,她不忍心就资助了,如你所说,钱没有用在女孩身上。”

“当时我也在河北,和她商量后,想到这个方法,很有效果。不过有些家庭会要求女孩省吃,偷偷带回家,给弟弟吃。

你可以让晴姐重点关注下这样的女孩,多发一份饭也可以,至少要让她们吃饱。”

黎春深揉揉陈宝瑜的脑袋,笑着道:“我朋友资助的女孩,今年上了大学。”

“小乖,梅花她们会很感谢你的。”

陈宝瑜抬眸看她,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车里给汪姐姐放了钱吧。”

黎春深怔住,没想到陈宝瑜注意到了。

“反正我现在也挺有钱的,能帮就帮一下,就当积德了。”

“还有——”陈宝瑜顿了顿,“你以后每笔钱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花,三瓜两枣的,省着点吧。”

黎春深失笑,“怎么这么霸道啊。”

陈宝瑜圈住黎春深的脖子,把人往下压:“因为···你是我的。”

黎春深呼吸一滞。

“就该听我的话。”

陈宝瑜舔了舔黎春深的唇瓣,微微退开,命令道:“吻我。”

黎春深亲上去,唇齿相依,她的膝盖抵在陈宝瑜腿间,吻得很深。

陈宝瑜被她顶得几乎悬空,背紧紧抵住皮椅,双腿架在椅子扶手上,随着黎春深吻的深入悠悠晃荡着。

黎春深亲起来就不听话,非得等陈宝瑜咬她才退开。

陈宝瑜会用微红的眼睛瞪她,唇瓣染着水光,有些喘。

“我错了,小乖。”黎春深还没等她开口,就认错。

陈宝瑜推开她,怒道:“大骗子!”

黎春深反倒有些委屈,说得真诚又坦荡:“可是小乖,我很想亲你,这很难停下来。”

陈宝瑜眼眸瞪大了些,她睫毛颤了颤,避开黎春深直白的目光,嘟囔道:“你现在怎么···说话···这么···”

“嗯?”她声音太小,黎春深没听清。

“我说你笨。”陈宝瑜睨她一眼,耳朵有点红,站起身:“去吃个饭,理理思绪。”

“等等我,小乖。”

门已经被打开,黎春深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在杂志社里响起,陈宝瑜脚步一顿,转头瞪了她一眼,埋着头快步走过工位。

黎春深急忙跟上去,过了旋转的玻璃门,她看到陈宝瑜站在那,刚要开口。

“小瑜。”

这声音分外熟悉,夏日的风吹在脸上,却像漠城的冬雪,刮得人生疼。

她往前走了几步,台阶下,易谨站在那里,捧着一束玫瑰花。

“欢迎回来。”易谨走上台阶,黎春深下意识地拉过陈宝瑜,将人挡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易谨声调拔高。

“你居然追到北京来了?”

黎春深张了张口,她忽然意识到眼前人是陈宝瑜的女友,她无法像漠城那样以姐姐的身份去喝退易谨。

她是卑劣的小偷,插足的第三者。

她睫毛颤了颤,竟有些抬不起头来,见到易谨的这一刻,迟来的道德感引起了愧疚。

“对不起。”黎春深蓦地开口。

易谨一愣,她眯了眯眼睛。

“我不能放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谨。”她身后,陈宝瑜出声:“你跟我来。”

黎春深伸出手,想拉住陈宝瑜擦肩而过的胳膊。

“你在这等。”陈宝瑜偏头,快走了几步,将易谨带到了车上。

黎春深呆呆地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啪。”车门轻轻地关了。

车窗蒙了层防窥膜,漆黑一片,如同那个夜晚。

烟花落幕后,她站在人群中,北京的夜空是看不见星星的,只有无尽的黑。

黎春深,别贪心。

她告诫自己,可她忍不住去想:

她们在说什么?

她们会接吻吗?

黎春深的拇指扣在食指上,一下一下地按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好想——

好想拉开车门。

好想——

独占陈宝瑜。

车内,易谨的语气有些急躁,她将玫瑰花丢在车前窗,花瓣散落下来。

“小瑜,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你又去找她了吗?”

“为什么?”

面对接二连三的询问,陈宝瑜咬了咬唇,沉默片刻,她说:“对不起,阿谨。”

“我还是····舍不得她。”

易谨指着车窗,“她有哪一样比得过我?”

“我追了你两年。”

“你一直拒绝我,我本以为你是不喜欢女生。”

“可漠城,黎春深误会我亲你,你们吵架。我才知道,你是喜欢的。”

易谨叹了口气,想去拉陈宝瑜的手,却被避开。

她眉轻微地皱了皱,放缓了声音:

“小瑜,当时从漠城回来,你不是答应我,试一试吗?”

“可为什么,奥运之后,你就不再见我,还给我发了分手的短信。”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你说,我可以改。”

“不是。”陈宝瑜闭了闭眼睛,“对不起,阿谨。”

“你很好,特别好。”

“只是——”

“对我来说,黎春深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她的确和我们不一样。”易谨冷笑道:“我以为你应该看清了,她厌恶同性恋。”

“没有。”陈宝瑜下意识拒绝,“她说自己也是。”

“那她为什么不要你!”易谨声音很冷,“小瑜,你别被她骗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来找你,当初因为你喜欢女生,说不要你就不要你。”

“现在接近你,一定是另有目的。”

“不是!”陈宝瑜声音有些抖,“她喜欢我,她说她爱我的。”

“你相信她说的吗?”易谨平静下来,低声问。

陈宝瑜没吭声,她眼眶有些红。

“我——”她张了张口。

“你看。”

“你也不敢确定。”

易谨笑了下,温声道:“小瑜,你仔细想想。”

“如果她喜欢你,你们怎么会分开,她怎么会不来找你。”

“她当兵·····”

“那还有一年多呢?”易谨打断陈宝瑜的话,她早查了黎春深。

“她天南海北的跑,就是不往北京来。”

陈宝瑜的手有些抖,她轻声说:“她说,她不敢来,她怕见到我,就不愿意离开了。”

“她觉得是自己影响了我。”

她说着,像是找到答案般抬眸:“她甚至愿意当我的情人。”

“情人?”易谨轻声问。

陈宝瑜抿唇,“对不起,阿谨。”

“闭幕式晚上,我和黎春深撞见了,她应该看到你送我的戒指。”

“怪不得你突然拉了我的手。”易谨苦笑道,“我还以为——”

“对不起,阿谨。”陈宝瑜不停地道歉,“是我太幼稚,把你牵涉进来。”

“算了,你继续说。”

“后来在宁乡,我很怨她,故意恶心她,问她愿不愿意给我当情人。”陈宝瑜咬了下唇,低声道。

“她同意了?”

陈宝瑜点点头,“这几乎是放弃了自我底线的事情,她不在意别人骂她,外人的眼光,也要和我在一起。”

“我想,我该相信她。”

“只是我还是有些怕,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们一起去解释下,告诉她——”

“小瑜。”易谨打断她的话,“这不能证明什么。”

“我也愿意给你当情人,你不是不知道你母亲有多有钱。”

“她难保另有目的。”

“既然你用了这个借口,我就帮你试探试探她。”

陈宝瑜愣了下,问:“怎么试探?”

“咚咚咚。”车窗被敲响。

陈宝瑜回神,她按下按钮,车窗降下来,露出黎春深的脸。

“小乖——”

“原来是姐姐啊。”车内,易谨笑着开口,打断黎春深的话。

“刚刚小瑜跟我解释了下,以前都是误会。”

“姐姐上车,我请你吃顿饭,咱们好好叙叙旧。”

作者有话说:

谢谢俺娘甜小草宝宝的地雷,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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