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两相

床头灯亮着, 暖黄的光线下,黎春深能清楚地看到陈宝瑜每一寸身体的反应。

陈宝瑜微微拱起的手背,湿润微肿的唇珠。

红通通的眼睛, 她的泪珠顺着下巴滴下来, 滑过羞红的身体。

忍耐。

别贪心。

黎春深一直告诫自己。

可理智的弦还是断了, 断在陈宝瑜的那句“滚”, 崩于宝瑜的偏信她人。

“黎春深……”陈宝瑜的腿在打颤, 她瞳孔微微上翻, 呼吸急促着。

“不要了……”她嗓子有些哑, 去扯黎春深的头发。

当黎春深真如陈宝瑜所说, 收回手。

陈宝瑜却瞪圆了眼睛,像只惊慌失措的猫,她没什么力气, 颤抖的身体往下坠。

她急忙搂住黎春深, 整个人都挂在女人身上,睡衣松松垮垮, 乳白的峰挤压着,双脚无力地蹬了蹬。

陈宝瑜睫毛颤了颤, 泪水打着转,她委屈道:“坏人。”

“你欺负我。”

“我讨厌你。”

“小乖。”黎春深轻叹口气, “我没有欺负你。”

“我在听你的话。”

“小乖,怎么样才能让你满意。”她轻声问。

欢愉和残存的酒意仍在陈宝瑜的脑子里作用,她只需松开手, 就能稳稳地站到地毯上。

可陈宝瑜流着泪,向故意作弄她的人求援。

“要抱。”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 黎春深的手早已在她掉下眼泪时,就圈住她了。

陈宝瑜滚烫的体温, 凌乱的呼吸带着热气,点燃了黎春深的**。

她热切地吻着陈宝瑜,一颗颗吻去陈宝瑜的泪珠,含住陈宝瑜白嫩的脸颊。

碍眼的痕迹,彻底洗去。

黎春深蓦地意识到,陈宝瑜因她哭泣,因她欢愉,因她颤抖。

她吮//吸的力度,手指的深度,都能引起陈宝瑜的反应。

这个认知,让黎春深心都发颤。

占有欲在此刻得到极致的满足。

黎春深轻笑,唇边梨涡若隐若现。

她的脖颈传来刺痛感,陈宝瑜迟钝地意识到被捉弄,咬上去。

“黎春深···唔···”

陈宝瑜微微退开,却被黎春深吻住。

黎春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门口蓦地传来拧钥匙的声音。

她抬手抵住门把手,感受到外面在用力,依旧纹丝不动。

“黎小姐?”门口阿姨急切地敲了敲门。

黎春深没回应,陈宝瑜几乎僵住了,体温都变冷。

她快步将人抱到床上,盖上被子,灯啪嗒一声关掉。

“闭眼,小乖。”她轻声说。

下一秒,门被拧开了。

“谁?”黑暗里,黎春深冷静地开口,她安抚地拍了拍陈宝瑜的手。

“是我。”阿姨慢慢靠近,“我有点担心小小姐。”

床头灯被打开,陈宝瑜只露出半张脸。

黎春深面色平静,她的睡衣扣到最上,遮住了颈处的牙印。

“她刚醒了下,又睡了。”她淡淡道。

阿姨走近了些,伸手摸摸陈宝瑜的脸,急声道:“怎么这么烫?”

她手放上去的瞬间,陈宝瑜握紧了黎春深的手。

“红酒害的,刚刚还在闹呢。”黎春深偏了下脸,露出巴掌印。

“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阿姨皱着眉,往外走。

“要是她耍酒疯的样子被那么多人知道。”黎春深笑了下,“明天早上起来,怕是要生气。”

阿姨脚步一顿,黎春深又道:“我一会再用湿毛巾给她降降温。”

“您别担心,我看着呢。”

“还是我来看着吧。”阿姨转过身,看着黎春深。

“可以。”黎春深出乎意料地没拒绝,手被陈宝瑜重重地掐了下,面不改色地开口:“可以,那我把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

“我来帮——”阿姨话音未落。

黎春深就用被子一裹把陈宝瑜抱起来,她稳稳当当地走到陈宝瑜的房间,“咣当”一声,她踢到了空掉的红酒瓶。

她将人放到床上,又拿来湿毛巾轻柔地擦了擦陈宝瑜的脸,她微微低头,在陈宝瑜耳畔很轻地呢喃了句。

看到陈宝瑜的睫毛颤了颤,她勾了下唇,将毛巾递给阿姨,又拉上通往阳台的窗帘,开口道:“我走了,您要辛苦些。”

阿姨怔了一瞬,狐疑不决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门被轻轻关上。

客房同陈宝瑜的房间一样,有个阳台,相隔一米左右,黎春深单手翻过栏杆,轻巧地跳了过去,落地无声。

她倚着栏杆等待,夜色深深,黎春深微微昂首,倏地发现北京的天也能看见微弱的星光。

月往上攀爬小段,黎春深看到有车开进来,过了会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她拉开阳台门。

刚走进去,迎面而来一个枕头砸在她的脸上,灯亮起,陈宝瑜的眼睛红红的,瞪着她。

“黎春深,你这个···”

陈宝瑜咬牙切齿地开口:“不要脸的。”

脸有什么好要的,黎春深想。

“相信我了吗?”她问。

陈宝瑜愣了几秒,脸瞬间涨红,她轻呸一声:“不要脸。”

“什么?”黎春深却笑,装作没听清的模样:“不相信吗?”

“小乖,是想再来一次的意思吗?”

陈宝瑜睁大眼眶,瞳孔颤抖着,“谁,谁要跟你再来一次。”

“小乖。”黎春深轻叹口气,“你不相信我,连假装同性恋这样离谱的事情都相信,却不愿意相信我吗?”

陈宝瑜不吭声,过了几秒,她低声道:“那你说,不想做我的情人了,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在找借口,大骗子。”

“你说我是骗子。”黎春深苦笑道,“你也是小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陈宝瑜坐起身,质问道。

“你要去巴黎留学,对吗?”

黎春深紧紧盯着陈宝瑜的脸,她在确认。

“我。”陈宝瑜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黎春深近乎绝望地想,在陈宝瑜眨眼的这一刻,她就会怀疑陈宝瑜话语的真实性。

她和陈宝瑜之间因那场决绝的分别变得脆弱无比。

四年的时间消磨了她们的感情,找不到半分最初的影子,信任无限缺失,只有怀疑长存。

“小乖,你爱我吗?”

她话题跳得太快,陈宝瑜怔了几秒,低声回问:“你呢?”

“你爱我吗?”她没应声,只是问。

“我爱你。”黎春深毫不迟疑地回答,她抬眸,眼眶红了些。

“但你相信吗?”她哑着声道。

陈宝瑜质疑她的爱的真实性,她也怀疑陈宝瑜爱的唯一性。

陈宝瑜爱她吗?

黎春深不确定,相逢起,她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易谨的存在更是反反复复地提醒着她,有人比她的优先级更高。

但爱,不该是唯一的吗?

她想不通,却又舍不得。

她想投诚,却找不到出路。

从黎春深情难自禁地答出那句“好”,她和陈宝瑜之间的关系就注定走进了死局。

黎春深从不是大方的人,在陈宝瑜身上,只有无尽的占有欲。

见不得光的身份,易谨的挑衅,时时刻刻让她被心里的忮忌嘶咬。

最终,她只会说出那句:“我不想。”

可在那个时刻,受过伤的陈宝瑜听出来的,是:“我又一次不要你了。”

分离造就的隔阂,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越来越大。

“我,我想相信。”陈宝瑜看着黎春深,“可是啊。”

她眼里泪光闪闪:“姐姐。”

这称呼让黎春深呼吸一窒。

“我很害怕。”

“我睡不着,因为一闭上眼睛,总是梦到你的背影,梦见你说的话。”

黎春深的手在颤。

“你说·····”

“黎见雪,我不要你了。”

那时候,黎春深背对着黎见雪,不顾及她哭泣的气音。

说出了那句,你一直是我的负担。

黎春深太了解她养大的黎见雪,也就明白怎么说才最伤人。

“小乖。”黎春深走过去,陈宝瑜垂着头,泪掉下来,她在发抖。

“姐姐。”她紧紧咬着唇,她的伤藏在心里,她要在妈妈面前装得活泼,在同事面前装得成熟。

她其实只想回到漠城,回到那间小院子,有黎春深在的地方。

有还要她的黎春深,在的地方。

“我很想,很想相信你的。”她喃喃自语。

“可再怎么求……”

你也没有回头。

陈宝瑜曾经以为这世上,只有黎春深爱她。

可翻脸的时候,她自以为的爱那般无情。

漠城的冬是檐下凝聚的冰柱,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狠狠地砸伤了她。

“对不起。”黎春深连声说着,她被陈宝瑜塑造的假象蒙蔽了。

她以为陈宝瑜过得很好,可心伤难愈,黎春深得一块一块地把碎掉的,不知道丢在哪段时光里的真心拼起来。

“对不起,小乖。”

“是我的错。”

“小乖。”她亲了亲陈宝瑜的脸颊,柔声道:“我们不想了,不提了。”

“都是我的错。”

“小乖。”她轻声道,“没关系。”

“不信我也没关系了。”

哪怕是最后,陈宝瑜真的不要她了。

一切也是她咎由自取。

“情人也很好。”黎春深想,做错事的人就不该有尊严。

要什么身份呢,她该给陈宝瑜赎罪的。

“不回答就不回答吧。”黎春深吻了吻陈宝瑜的唇,“你只要知道——”

“我爱你。”

陈宝瑜闭上眼睛,靠在黎春深的怀里,泪水汹涌。

她想,无论好的坏的,她的泪似乎只为这个人而流。

“小乖。”

“累了吗?”她听到黎春深温柔的声音,一如既往。

“我抱你去洗澡好吗?”

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说:

谢谢水野宝宝的手榴弹,感谢感谢,谢谢自是花中第一流宝宝的地雷,谢谢谢谢。谢谢巧笑倩兮宝宝的营养液!好多,第一次见这么多瓶,感谢感谢!谢谢蓝山宝宝、不识君宝宝的营养液,感谢感谢,谢谢宝宝们。

我来了!!马不停蹄地来了。宝宝们,对不起,忏悔,收到这么多礼物,居然敢这么不准时,可恶的鸽子精。

明天绝对两章奉上,原谅我吧,打工人没想到今天九点会回不了家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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