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答案

怎么敢。

你怎么敢带坏她。

黎春深一把扯开易谨,将发怔的陈宝瑜拉到自己身后。

她抬起拳头,几乎都要砸到易谨脸上,又硬生生地遏制住。

“滚。”黎春深眼里冒着火光,死死地瞪着易谨。

易谨冷笑一声,微偏下脸颊挑衅,她看向黎春深身后:

“小瑜,过来。”

砰。

黎春深一拳砸了下去。

“很好。”易谨扶着墙**身形,她拇指刮掉唇角的血,阴沉沉地对着苏青开口:“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春深!你疯了吗?!”苏青也吓了一跳,她惊愕地看着黎春深。

“你这种人,不知悔改。”黎春深往前跨了一步,像是只被侵犯领地炸了毛的猫。

她将人挡的严严实实,盯着易谨,还紧紧地扣着陈宝瑜挣扎的手。

“以后别靠近小乖。”

“松,松开!”陈宝瑜轻呼一声,“你弄疼我了。”

黎春深慌忙放手,陈宝瑜趁机跑到了易谨身边。

她先是摸了摸易谨的唇,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话。

易谨看了看黎春深,冷哼一声,站在陈宝瑜身边。

黎春深心里发慌,想去拉陈宝瑜,手却被一下子拍开。

“黎小姐,我想,我们并不熟吧。”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人际关系指手画脚。”

“现在,向我的朋友道歉!”

“小,小乖。”黎春深磕巴了,她的气势在陈宝瑜面前就弱下来。

“她们这种人有病。”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指尖因用力过度微微发颤。

空气安静了几秒,陈宝瑜微微眯了下眼睛:“这种人?什么人?”

“你刚刚以为她在亲我?”

黎春深呼吸一顿,心沉了几分。

难道是弄错了?

“是,她是吻了我。”陈宝瑜又开口,“那又如何?”

“哪种人?喜欢女人的人?”

陈宝瑜嗤笑一声:“你觉得同性恋是病?”

黎春深抿了下唇,不明白为什么陈宝瑜的态度如此泰然自若。

同性恋,

不是病吗?

她无声的态度像是默认,陈宝瑜冷笑一声。

“黎小姐,少用你封建的思想评判人了。”

“我告诉你,我从很早就知道我喜欢女生,这不是病,这很正常——”

陈宝瑜话语一顿,她目光紧紧地锁在黎春深的脸上。

她太懂黎春深,能透过黎春深的每一个表情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说着,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下手:“你知道。”

“你以前就知道了。”

陈述的语气,陈宝瑜无比肯定。

黎春深心里一紧,她慌张地想要制止陈宝瑜想下去:“不是。”

“什么,什么时候。”陈宝瑜却垂下眼眸,皱着眉头,嘴里念叨着。

倏地,她呼吸一滞,猛地抬眼,眼眶已经红了。

“是过生日那天。”

不是问句。

黎春深听到自己的心跳重重地砸了一下,尖锐的耳鸣声让她的头骨都开始疼。

“关灯前,在镜子里,你看到了。”

黎春深通体发寒。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你觉得我有病。”陈宝瑜笑着,眼眶蓄满了泪。

“不是!”

“我从没这么想过。”黎春深高声反驳,“你只是还小,那时候你才十六岁。”

“分不清喜欢和依赖,很正常。”黎春深颤抖着手,放柔了声音,轻轻地去擦陈宝瑜的眼泪。

“我分得清!”陈宝瑜紧紧地咬住唇,她不想哭,可泪水翻涌,一颗颗地往下坠。

“我就是喜欢女人,又怎么样呢?你觉得我恶心?”

“不是,我绝不会这么想。”黎春深想抱她,却被陈宝瑜一把推开。

她撞到餐桌,瓷盘掉落到地上,手被割开,鲜血淋漓。

“我知道了。”

“你觉得我喜欢女人,是同性恋。”

“所以你才不要我!”陈宝瑜大笑几声,泪珠滚落下来。

她盯着黎春深,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原因,这么可笑。”

“如此可悲!”

“你既然觉得我恶心,你现在又凑上来干什么!”

“你——”陈宝瑜重重地咳嗽了几下,脸涨得通红,她张开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小乖,你怎么了?”

易谨抢先一步将人揽在怀里,温声哄道:“小瑜,别动气,你的嗓子重要。”

她说完,拦住站起来想靠近的黎春深,冷冰冰地开口:“黎小姐,我不管你和宝瑜有什么关系。”

“但目前看来,你的出现对她来说,没有半分好处。”

陈宝瑜猛烈地咳嗽着。

“让我看看她。”黎春深神情慌乱,她想靠近,却被易谨冷言制止,女人眉头紧皱,眼里有着深深的厌恶。

“小瑜的嗓子本就不能多说话,情绪激动也会失声。”

“黎小姐,你要是真为了她好,就请你离她远一点。”

易谨带着陈宝瑜离开。

黎春深失魂落魄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她低下头,瓷盘碎得四分五裂。

如同那块被黎春深砸烂的镜子,那块泄露了黎见雪心事的镜子。

“阿青。”她忽然抬眸,看着苏青,轻声问:“同性恋真的不是病吗?”

“不是。”苏青淡淡地回答,是宣判。

“春深。”她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叹了口气。

“你真的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从来没有。

黎春深摇摇头,她怎么会这么想。

“你扪心自问,你送走见雪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她走的第二年,你为什么去当兵?就连休假期也不回来。”

因为她需要外力的克制。

她怕自己追去北京。

“我只是,很害怕。”黎春深喃喃自语,轻得像烟,一下子散了。

“你怕什么。”

“我怕······”

黎春深闭上眼睛,她想到那天,是个雪天。

漠城的十一月,已是白茫茫一片,窗户蒙了一层雾。

“滴滴滴滴——”

尖锐的闹钟声响起的时候,黎春深反射性地按掉。

她眯了眯眼睛,感受到脖颈处温热的呼吸。

黎见雪睡得很沉,树袋熊一样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黎春深缓慢地将人移开,直到要将胳膊抽离,黎见雪的眉头皱起来,眼皮动了动。

她不动了,抬手抚了抚黎见雪的头发,等到小姑娘的呼吸又变得平缓,她才小心翼翼地抽回胳膊,将被子掖好。

黎春深简单洗漱完,打开门,她将围巾裹紧,干雪顺着风黏在她的头发上。

等她到修车铺的时候,头发也被风雪染白了。

“哎呦,春深!”

“翠姨。“修车铺的老板叫王翠,四十出头的年纪,烫着零四年最时兴的发型。

“快进来。”王翠急忙将黎春深拽进修车铺,掸了掸她头发和身上的雪,嗔怪道:

“你这孩子,木头脑袋。这么大的雪不知道在家待着,车都不出门的,哪有活要干哦。”

黎春深任她摆弄,低头笑了笑,又抬眼,张了张唇:“翠姨······”

她顿了顿,语气犹豫。

“怎么。“王翠佯装皱眉,”有话就说,跟你翠姨客气上了。”

“今天是小乖的生日,我想···预支点钱。”

黎春深说完,就看到王翠精致的纹眉猛地拧起来。

才月中,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

她心中一慌,刚想解释。

王翠从手提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叠钱塞进黎春深的手里。

“拿着,半个月的。”

黎春深怔了几秒,她回过神:“谢谢翠——”

下一秒被王翠重重地拍了下背。

“小丫头,再跟翠姨客套试试。”

黎春深背部抽疼,却笑起来:“我错了,翠姨。”

王翠这才露出好脸色,她抽走那叠钱,拉开黎春深的外套,放进内部口袋,仔细叮嘱道:“钱可一定放好了,扒手多,别给你摸掉,到时候可没处哭。”

“去吧,今天放你一天假。”她拍拍黎春深的脸颊,又捏了下。

“这才对,小娃娃,就要多笑笑。”

黎春深用力地点点头,她走出修车铺,大喊了句:“谢谢翠姨。”

才转过头,跑进风雪里。

漠城巴掌大点的地方,漠城一中的门口开着县城唯一的精品店,黎春深无数次地从那走过。

今天她第一次走进去。

黎春深径直走到老板面前,指着玻璃展柜最上方开口:“姐姐,能把那个卖给我吗?”

黎春深还在一中上学的时候,黎见雪每天都来接她,小小一只,蹲在门卫那,一看到黎春深出来,就小跑着扑进她的怀里。

她曾看到黎见雪的目光落在玻璃柜的那只兔子玩偶身上。

往年的生日,黎春深只能给黎见雪下一碗面,多加两个蛋,再买一份她爱吃的虾。

没有蛋糕,没有礼物,因为黎见雪勤学俭工挣的钱要养活两个人,还要攒钱给黎见雪治嗓子。

钱很难挣,不知道要攒多久才够。

但今天是黎见雪的十六岁生日,她想要送小乖一个礼物。

“你要玩偶还是这个发卡。”

黎春深低眸,才看到老板递过来的兔子玩偶的耳朵上夹着一个雪花形状的钻石发卡,亮晶晶的。

“这两个多少钱?”沉默几秒,她开口问。

“玩偶35。”

“发卡,你看是带钻的,我也是从大城市进的货,进价就40。”

“你是学生,我不挣多,给48就行,赚个房租钱。”

八十三块。

黎春深大专毕业,学了一门技术,在大城市工资倒是能高些,可她回了漠城,在修车铺做学徒,一个月也才400块。

买虾,买蛋糕,小乖要去医院复查了······

各种消费支出在黎春深脑子里打转,她低头看了看玩偶,又看了下发卡。

“这两个我都拿着。”

她也不清楚,黎见雪看上的是哪一个。

她拉开外套,从怀里拿出钱。

半个月工资,还能买个蛋糕。

少买点虾吧。

黎春深正想着,动作一顿,发现那叠钱里夹了三张百元大钞,加上零零散散的零钱,已经超过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麻烦给我包起来,要送人的。”黎春深紧绷的唇松了几分,“用天蓝色的纸,谢谢。”

以后要更努力干活,她笑了下。

老板去包礼物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下,门被推开,两个女生走了进来。

“真的吗?会不会有危险?我陪你去吧。”

黎春深抬眸,看到其中一个人面露担忧。

“你放心,她也是女生,我们在天涯上认识的······”

“包好了。”

黎春深接过礼物,推开门,将两人的谈话声落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谢谢你好小李宝宝,32宝宝的营养液,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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