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亲自邀请

沈昀出来时换回来自己的衣服,还是针织开衫,改变的只有颜色,变成粉色了。仿佛衣柜里面全是这类衣服,可以每天换个颜色。

他下手点了点坐着等他的人,对方的外套质感很好,不戳的时候版型也衬的人俊俏,戳一下便知道柔和。

“在等我?今天还要去吃东西吗?”

陆见绥倒也没那么娇气,今天没有那个煮不熟的鸡腿,也是吃饱了饭。

他站起来,两指并拢往前挑两下,示意沈昀跟上。

“不吃了,你要是没吃饱可以顺路给你买点吃的,我等着送你回家。”

走两步,似乎是怕沈昀不跟随,边活动筋骨边补上一句,“就当是交个学费了,不让你白带着我。”

专门请个教演戏的老师价格可不便宜,更何况沈昀比老师有耐心,还能跟他对戏。

当然,以上的事情开个高点的价格一样有人争取,所以最重要的是,他对这人的感觉很好。

陆见绥不光是要送沈昀回家,还有事想说。

邀请的事情,用手机不怎么正式,还是得嘴上亲自来。

沈昀笑了笑,没推辞,跟上他的脚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走路伸懒腰的样子。

两人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片场,道具组的人正在收拾最后一批器材,看见他们并肩走过,有人吹了声口哨,摆手算作问候。

陆见绥勉强记得他,是负责给他绷带的那个人,于是回了个口哨。

口哨吹得利索,配上他格外帅气的脸与散漫嚣张的步子,倒真是地痞流氓的外壳镶入金碧辉煌的内在。

沈昀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礼貌性挥了挥手。

停车场的光线有些暗,只有边角处有几盏路灯,亮着,要加班到所有人都休息。

陆见绥拉开主驾驶的门,自己先一步坐进去,沈昀则绕到另一边,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发动,开出停车场,不用这儿的路灯照拂了。

陆见绥恰似随口道,“周末了,明天要不要看我的机车。”

沈昀斜放在车门旁的手顿了一下,侧目看向陆见绥,车内昏暗,路灯偶尔能照进车内,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勒出痕迹,模糊掉表情。

他还琢磨着,怎么等到现在要来送他回家,原来小少爷真是纯真心切,是要邀请他出去兜风。

对于沈昀来说,这确实算得上是高级的邀约了,同事之间,多半都是发条消息,而朋友的话,他们这类家人还嗷嗷待哺的人,哪里有这闲功夫。

陆见绥这样的少爷命出身,能单独来邀请他,其中的真诚,可见一斑。

陆见绥聊到喜欢的东西话就密起来了,也不用等沈昀回复,先自己继续说:“就是我说的拉风的摩托车,川崎。”

他语气里难得多了点炫耀的意味,却不是对金钱的显摆,“我亲手改了外观,跟我那个头像一个风格,可帅了,画的是蓝色火焰,配上红色的玫瑰撞色。”

——宛如地狱烧出来的罪恶之火,连玫瑰都要烧着。

他没说后面的东西,毕竟算不得小孩了,他怕沈昀觉得幼稚。

万一审美不同,沈昀要是不乐意坐他的后座,那就没人如此真心实意的赞美他的摩托了。

完美的艺术品应该被有心人欣赏。

陆见绥说着,没忍住,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有点手痒。

沈昀这下都不用凿壁偷光了,能完美地想象到主驾驶此刻荡漾又兴奋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画面还挺有趣。

十八岁的少年,平常冷酷到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蛋,提起机车时却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

幼稚吗?他不觉得,谁又不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

沈昀难得被勾出点对青春往事的向往,点头答应了,“好,我明天正好没戏。”

“那就这么定了,”陆见绥稳稳地开着车,“明天晚点我去接你,带你去兜风,然后再去吃晚饭。”

“放心,一定给你全须全尾的送回去。”

沈昀:“那我就在家里恭候了。”

车子驶到居民楼下,陆见绥坐在车里面,熄火,等着副驾驶里的人下车走向居民楼。

他手撑着车窗,朝沈昀摆摆手,就听见回头的人温柔道,“晚安,小绥。”

“明天可以不用早起,你好好休息。”

“我一天都在家,快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还是打电话随你方便。”

他缓缓安排着邀约的细节,丝毫没提到自己的时间安排,便随对方做主了。

夜色正浓,恰巧光源在陆见绥停车的地方,他借着光,将沈昀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还有对方分寸得当的挥手。

夜风不能撩起他的衣摆,却吹动了发丝,寸寸缕缕皆是不可多得的柔情。

陆见绥从自己的知识库里面摸出句,陌上人如玉来。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文学场景让他找到了,还运用起来。

随后又觉得怪异,喜欢装x的酷哥注定是没办法期期艾艾当个古风小生的。

他拍拍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发动车子飞速逃离现场。

陆见绥单手捏着方向盘,开车到大路上的时候,正想着明天应该去哪里,就听到自己手机响了,借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王程业用非常疑惑的语气装蒜道。

陆见绥记得自己把人从黑名单里面弄出来之后还发了消息,王程业还给了他特别关心,肯定是能收到消息的。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肯定是电话那头的人不务正业。

陆见绥轻啧,“王哥,这里没别人,你在装什么。”

“我又不会跟我家里人告状的,不扣你工资。”

电话那头传来些笑声,隐隐约约还有女士的声音,然后是一句超大声的,“杠一个!”

声音娇甜又隐隐约约透出点莽撞,嗓门大且调子锐利,自信到了一定的程度。

陆见绥本来放在车窗上撑着的手落回方向盘,沉凝片刻。

这不是他嫂子的声音吗?

他恍然大悟,“你现在给我打电话,不会是跟我嫂子打麻将又输了不想给钱吧。”

王程业:“……”

“小祖宗,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觉得你的事情更重要嘛。”

两人属于是半个愿打愿挨的忘年之交,陆见绥小时候的事情,王程业都能记得一清二楚,而他自然也知道王程业这些小九九。

什么他的事情重要,分明就是输的太多了,借用帮他处理事情的名头早点下场不打了。

依照陆家上下的态度,只要王程业搬出“陆见绥”这个名字,就没人挽留他,反倒还有可能因为王程业一直在忙,忘记结算账单。

毕竟他们不缺这点钱,打麻将也就玩玩。

红绿灯变了个色,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胡了”,这次听得更清楚了,除了嫂子,他哥陆苳也在,两口子没事干竟然找了王程业搓麻将。

“你等等,”王程业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换地方,“我换个地方跟你说。”

片刻后,响起道关门声,几人搓麻将还大喊大叫的声音被隔绝掉,瞬间安静多了。

“行了,”王程业长出一口气,“今晚手气太背了,你嫂子赢了我两千。”

陆见绥嗤笑,笑声化在从窗户吹进来的夜风里,“活该,谁让你跟她打麻将,她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人,唯一能治她的只有我妈了。”

而且这个治还是两个女士之间心心相惜,花朵怜爱花朵,一人赢一把打出的情意绵绵牌。

陆见绥是不懂她们两个掌握家庭实权的人有什么好顾影自怜的。

但是他懂王程业的抠门,还真是用他来逃票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