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想抱吗?

两份咖喱饭,一份鱼头汤,两人坐在岛台的角落用餐。

锁链哗啦啦地响,绒满觉得不太舒服,他看向历疏禹,把手腕往前递了一点儿,“这个能取下来吗?”

历疏禹睨了眼,“吃饭不方便?”

绒满点头。

“那我喂你?”

绒满把手抽了回去,重新拿起勺子,“不用,我突然又觉得方便了。”

很快绒满又坐立不安地挪来挪去,他身子往前倾了些,再次望着历疏禹,眼睛泪汪汪的,“后面那个能取下来吗?”

“不能,”历疏禹说,“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抱着你吃。”

绒满瞪他。

瞪完后低头慢慢搅拌着咖喱饭,因为嘴巴舌头都有伤口,他不敢吃太烫。

绒满突然有些委屈,换作以前,历疏禹早就心疼地抱着他又吹又哄了,现在对他却是无动于衷,只放了一杯凉水在他手边。

绒满吃一小口饭,喝一小口凉水。

两人迎来了重逢之后难得的片刻安宁。

绒满吃着吃着,就去偷瞄历疏禹胸口的纱布,又偷瞄历疏禹的手臂,最后在偷瞄历疏禹额头的时候,被历疏禹的目光锁住。

“看什么?”

绒满眸光晃动,即使历疏禹这样对他,他依然很心疼很在意,“你……为什么会出车祸?”

“失眠、疲劳、注意力不集中。”历疏禹云淡风轻地说完,也喝了半杯水,然后看向他。

果然,小跟班紧咬着下唇,眼里水汪汪的,全是不安与愧疚。

历疏禹说他在苦苦找自己,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失眠疲劳导致的车祸?

历疏禹皱眉,伸手将他的下唇拨了出来,“别咬,待会儿又出血了。”

绒满撇着嘴,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努力不让它掉出来。

历疏禹无奈,只好把他拉进怀里抱住,抵着他的额头,自嘲道:“走得那么决绝,见我要死了才回来,现在又心疼什么?”

“你不要说‘死’这个字。”绒满急道,眼泪滚落下来。

历疏禹感觉这泪烫进了他的心里,灼烧出一个洞,痛得他闭了闭眼。

“绒满,”他说,“但你回来,被我抓住,就哪儿也不能去了。”

绒满望着他,红着眼睛问:“你要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吗?”

“对,”历疏禹深深看着他,“如果知道我会一直关着你,那你还会选择回来吗?”

绒满根本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看到那样的新闻,别说历疏禹生死不明,他也快活不下去了。

他吊着一口气赶回A市,就是为了看见历疏禹活着,这样他才能活着。

历疏禹呼吸变得不稳,“真的吗?是永远关在这里哦,不准出门,不准工作,不准交朋友,睁开眼是我,闭上眼也是我,我出门你就在家等我……如果这样,你还是会选择回来吗?”

绒满一边哭一边蹙起眉头,“我会,但是历疏禹,你这样是不对的,就算你跟洛小姐解除了婚约,你以后还会跟别人结婚,你还会有孩子,你一直关着我算怎么回事呢?”

“你到底为什么总觉得我要结婚生子?!”历疏禹眼里露出烦躁与不解,“你脑袋瓜到底一天在想什么!”

“你难道不会吗?”绒满有些生气了,比谁声音大谁还不会,“你将来不会结婚不会生孩子吗?历爷爷会同意?你的千亿家产谁来继承?!”

说完就要去推他,“放开我,我不要你抱我了!”

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

历疏禹眯起眼,突然疑惑地审视绒满。

“你看什么?”绒满抹了抹眼泪,气归气,想了想还是好奇地问他,“你到底为什么跟洛小姐解除婚约啊?”

历疏禹盯着他的眼睛,心里升出某种奇异的猜想,血液开始渐渐发烫,仿佛要沸腾起来。

“绒满。”

“啊?”

历疏禹按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吻了过去。

“唔嗯!”绒满推着他的肩膀,怕他用力伤口会裂开。

历疏禹面对面抱着他起身,一边亲吻一边朝卧室走去。

卧室依旧幽幽蓝光,昏暗暧昧。

历疏禹把绒满抵在床头亲,亲吻他的睫毛,鼻尖,嘴唇。

嘴唇再再再次裂口,血腥味再再再次弥漫口腔。

历疏禹垂眸看着绒满。

绒满现细长的手指抓紧他的手臂,眉间微蹙,嘴唇被血染红,“历疏禹……”

历疏禹额头浸出细汗,他扯了锁链将绒满另一只手也铐住,然后下了床,找出绒满送他的领带,接着半跪上了床,在绒满满是泪水的惊诧眼神中,用那条价值五万块的领带覆盖住绒满的眼睛。

绒满的世界黑了。

眼睛看不到,感官就变得异常敏感。

“历疏禹?”他先是喊了一声,然后用手抓,可双手被锁链控制在头顶。

突然,毛茸茸被扯走了,绒满头晕目眩,颤抖着身子往后退。

他的膝盖被抓住。

历疏禹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历疏禹!”毛茸茸被替代了,绒满大叫一声,眼泪打湿了领带。

果壳娃娃又像是被风吹动,哗啦啦作响。

大大的黑果壳做脑袋,黑豆做眼睛,咖啡豆做鼻子,红刀豆做嘴巴,木珠和花豆蔻做手脚,互相碰撞的响声特别好听。

绒满的眼泪已经浸湿了领带,他的手想往前做拥抱的姿势,但是却够不到。

眼前一片漆黑,怀里空空荡荡,绒满感觉很害怕。

“历疏禹!”绒满哭着喊,闯头猛地怼向墙壁,历疏禹停住,然后垂眸看着绒满。

汗珠从历疏禹的额头滑过眼睫流下来。

“绒满。”他问,“想抱吗?”

绒满点头,又试着往前伸手臂。

“不行。”历疏禹声音暗哑,“不能抱。”

“为什么?”绒满开始妄图踢他,气得说胡话,“那你也不能,你出去!”

脚踝被历疏禹捉住。

历疏禹缓缓地说:“也不是不可以抱。”

绒满透过领带满脸泪痕地望着他。

“你要认错。”历疏禹循循善诱。

绒满抽泣着,妥协道:“……我错了。”

“那你以后会乖吗?”

“我……我乖。”

“还跑不跑?”

“我再也不跑了……”

历疏禹目光变深,“那你说,老公抱抱我。”

绒满渐渐收住哭泣,愣愣地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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