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知道

杜明就知道绒满会答应他的要求。

下午上课前,绒满给他使了个眼神就出去了,杜明咧嘴一笑,踢了丁冬一脚:“好好写!”又得意得瞥了历疏禹一眼,便跟了上去。

历疏禹放下书,望着杜明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绒满在卫生区域等杜明。

杜明双手抄着兜,一脸胜利者的姿态,“想明白了?”

“嗯,”绒满说,“但是今天不行,我得跟历疏禹说清楚,说我不当他跟班了。”

“万一他不同意呢?”杜明弯腰凑近绒满,丁冬那个小眼镜长得不好看,果然跟班还是得养眼才好。

绒满忍住恶心说:“他会同意的,我笨手笨脚,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每个月还要给我发工资,他可烦死我了。”

“是吗?”杜明想了想,历疏禹确实经常对绒满臭着一张脸,他笑了下,“在我这里也是没有工资的,但你如果表现得好,我会考虑赏你一点儿,就像丁冬,我有时候也会给他小费的,所以你看他,打都打不跑。”

绒满垂着眼没说话,杜明也没看见他悄悄皱了下眉,在杜明的视线里,绒满就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

他站直身子,大度道:“好,你今晚回去跟他说清楚,明天到了学校,你就是我的跟班了。”

绒满点头。

.

晚自习放学,杜明又因为作业的事踹了丁冬好几脚,然后骂骂咧咧去洗手间放水,放完水后吊儿郎当地朝楼下走去。

这个时候校园的同学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杜明都不知道自己是走到哪里被敲晕的,总之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裸着下半身被吊在一棵树下,嘴上还贴着一块胶布。

秋意凉凉,吹得他下面寒嗖嗖的,倒是离地面不远,但他就够不着。于是不停踢着腿,瞪着眼睛呜呜呜地叫。

很快有个高大强壮的人走过来撕掉了他的胶布,非常粗鲁,疼得他叫娘!

他这才发现,身旁站着两个打手。

“你们他妈的是谁!”杜明吼道,“把老子放下来!你们竟然敢扒老子的裤子!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前方的黑暗里走过来一个人,个高腿长,步子迈得很大。

杜明朝着他吼:“我是杜家少爷!你不放我出去,我爸会杀了你!你他妈放老子下来!”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

杜明脑子嗡嗡的,很快,感觉有血腥味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来,他缓慢且震惊地转过头,看清眼前那个人时,更是震惊地瞪大眼。

历疏禹戴着黑色棒球帽,帽檐下的眼睛阴冷嗜血,跟平日完全不一样。

他转了转刚才扇杜明耳光的手腕,烦躁道:“你很吵。”

杜明已经懵了,直到下面又被一阵风吹得凉飕飕,他才反应过来,扯着咧开的嘴角,凶狠道:“因为绒满吧?你为了一个小跟班得罪我?历疏禹,你不过被历家捡回来一个月,你觉得历家会为你得罪我们杜家?”

历疏禹微笑,却让人觉得十分瘆人,“你可以试试。”

杜明硬着头皮冷哼,“我明天就昭告全世界,你小跟班是个小偷,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这个地方不知道是哪个偏僻的角落,残垣断壁,几棵老树,还有两盏昏黄的路灯。

历疏禹伸手,其中一个打手给了他一叠照片。

历疏禹先给杜明展示了今晚的杰作,杜明和他那只小小鸟。

杜明脸色一青,“你这是犯罪!”

“犯罪?谁在犯罪?”历疏禹又拿出几张照片,上面分别是杜明在地下钱庄赌博的照片,还有喝醉酒埋在兔女郎胸口的照片,还有进夜店的照片……

杜明脸色青上加青,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去哪儿找的这些照片?”

“本来只是派人随便查查,还真有人手上拿着你的把柄,”历疏禹冷笑,“我出高价买断了,杜明,这些照片如果出现在头版,你们杜家的股票会跌成什么样?”

“独子,黄赌毒占了俩,杜氏集团未来堪忧啊!”历疏禹将照片甩在杜明脸上。

历疏禹确实没想到会查出东西,他本来就打算用杜明的裸照威胁他,没成想竟然有惊喜。

杜明脸色变得很难看,又带着一点儿害怕,“你这么整我,就为你的小跟班?他……他偷东西的事又不是我瞎编的,你整我有什么用!只要去丁河镇打听一下,就知道他绒满是个小偷!”

啪!

第二个耳光抽过来。

杜明的左脸已经肿得很高了,他没想到历疏禹居然是个疯子,眼神开始充满惊恐。

“他不是小偷。”历疏禹眼里淬着冰,“丁河镇谁在说他是小偷,有一个,我收拾一个,明白吗?”

“你……你这个疯子……”

“以后谁在造谣绒满是小偷,今晚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头条上,明白?”历疏禹问。

杜明抖了抖被血染红的嘴,“你就不怕我爸……”

“你爸怎么做,取决于你回去怎么解释,”历疏禹笑了笑,“我怕不怕你爸不重要,你怕不怕这些照片曝光才重要。”

杜明身上寒意入侵,他觉得眼前这个男生根本不像十七岁的高中生,阴森算计,手段残忍,再过几年,这个人会长成什么模样?

历疏禹手腕轻微震动,他看了眼。

[多久回来?]

历疏禹站直身体,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对了,杜明,你明天转个学吧。”

.

绒满站在别墅门口等了快两个小时,历疏禹一下车他就跑过去,围着历疏禹转了两圈,看到没有受伤才松口气。

“叫你先睡不要等我,又不听话。”历疏禹抓着绒满的后脖子往屋里走去。

绒满坐在历疏禹房间的椅子上,乖乖等历疏禹洗完澡。

历疏禹穿着灰色睡衣出来,头发也没有吹干。绒满立刻迎过去,拉人坐在刚才自己的位置上,拿出吹风机殷勤地给历疏禹吹头发。

吹风机是静音的,风声柔和,绒满手指软软的,抓弄历疏禹头发的时候动作很轻。

历疏禹闭上眼,心安理得享受自己小跟班的伺候,他知道绒满想知道结果,便说了,“他不会再威胁你,明天也会转学。”

手指微顿,“你怎么做到的?”

“我自有方法,”历疏禹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看着绒满还有些不放心的脸,多说了一句,“我抓到了他把柄。”

绒满点点头,接着很认真地继续把头发吹干。

历疏禹的头发凌乱有型,穿插在绒满细白的手指间,发梢叛逆地翘起,很符合主人的个性。

绒满吹完头发,放下吹风,绕到历疏禹面前。

他蹲下仰头,双手轻轻放在历疏禹膝盖上。

他知道想让杜明屈服并转学不可能那么容易,历疏禹一定为了他做了很多。

但他不想让历疏禹觉得自己在帮一个小偷隐瞒。

“历疏禹,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绒满决定为自己辩白,“但我真的没有偷过东西,从来没有。”

历疏禹望着他,什么也没问,懒懒地“嗯”了声,“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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