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点儿伤算什么

仇管家严肃地站在书房门口,一开始屋内还算安静,之后突然就有了争吵声,最后再次恢复寂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历疏禹走了出来。

他左颊青肿,嘴角有血迹,面色沉沉。

仇管家鞠躬,“大少爷。”

历疏禹离开后,仇管家走进书房,自家老爷正站在书桌旁擦拐杖。

历老爷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阴戾暴躁,意气用事。”

仇管家走过去,给他倒茶,“他气您了?”

“也不至于气死我,我拿拐棍扇了他,让他去给那两个崽子道歉,”历老爷走到书桌前坐下,“那两家旁支倚靠我们生活,孩子被揍成那样也不敢有怨言,但是历疏禹直接把刀插人家肩膀里,传出去终究不太好。”

“是他们先绑人,刀也是他们的,媒体报社打点打点,传出去我们自然有办法保住大少的名声。”

“家丑不可外扬。”

仇管家低头,“是。”

“最好就是历疏禹去道个歉,我再打两笔钱,这事就过去了。”

“是。”

“历疏禹原本不答应,后来我们交换了条件。”

“什么条件?”

“他让我把历争旭送走,”历老爷叹口气,“送出国。”

“大少爷也许是想与小少爷避免更多的冲突。”

“一个大疯子,一个小神经,是隔绝了好,”历老爷摇摇头,“我们家这代基因怎么都有病?”

.

历疏禹从书房出来,就直接去了医院,他给绒满发信息,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先睡。

绒满哪里睡得着,但还是乖乖回答:[好]

历疏禹本就不情不愿道歉,所以在医院没待多久,两个小胖清醒着,看见他整张脸吓得卡白。

小胖的父母对历疏禹强颜欢笑,眼里都是怨恨,却又拿这人没办法。

一大笔到账的钱,还有历疏禹继承者的身份,只能让他们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历疏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他刚拧开门,一个身影就扑过来抱住他。

软软的,身上有跟他一样的沐浴液味道。

绒满一抬头就看见历疏禹脸上的伤,眼睛刷地就红了。

“对不起,历疏禹,对不起。”

“道什么歉?”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又不是你的错。”

绒满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脸,“是历爷爷打的吗?痛不痛啊?”

历疏禹好笑道:“这点儿伤算什么?”

“你嘴角都裂口子了,我去给你拿消毒水!”绒满真的很内疚,他算什么跟班,他就像个拖油瓶。

“我没事,你别动,我看看你。”历疏禹抓着他的手臂,将他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有多处擦伤,眼神又变得冰冷。

“我没事,等我一下!”绒满挣脱他跑开了。

绒满跑步的姿势明显不太对劲,应该是骨头有磕伤。

历疏禹望着绒满的背影,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有点燃,就靠在门口的墙上,漆黑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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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宝山别墅。

历争旭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平静无波的湖水,骨头开始隐隐作痛。

最近发作得真密集。

他烦躁地摁了呼唤铃,很快,一个下人就给他拿来了药和水。

历争旭吞下药后,下人说:“小少爷,大少爷来看您了。”

历争旭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

“历大少爷。”

“历疏禹?”历争旭诧异道。

他来干什么?昨天欺负了他的小跟班,他不也把两个表哥揍医院去了吗?难不成还要来揍自己?

历争旭坐在轮椅里,因为骨头疼身子有些蜷缩,他盯着门口,直到历疏禹走进来。

历疏禹穿着黑的色冲锋衣外套,皮肤很白,眉眼漆黑,确实是一副好皮囊,只有三分像爸爸,另外七分应该是像他妈妈。

历争旭笑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历疏禹双手插兜,眼神露出嘲讽之色,“我来看看你,顺便祝你明天的欧洲之行愉快。”

历争旭的骨头像被虫蚁密密麻麻啃食,他冷汗从额头浸了出来,咬牙道:“什么欧洲之行?”

“哦,爷爷还没通知你?他打算送你出国,国外医疗先进,应该能治你骨头痛的毛病。”历疏禹看他脸色卡白,浑身发着抖,没忍住笑了,“现在发病了?是不是很痛?”

像是有尖锐的钉子在历争旭每寸骨头上敲,他痛到喘气,“我明明……吃了药……怎么会……”

“药啊?”历疏禹嘴角弧度变大,“可能吃错了?”

历争旭浑身一震,愕然抬头,“你!”

他抖着手要去按铃,但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让他坐都坐不稳,连人带轮椅摔倒在地,不停抽搐着。

历疏禹毫无波澜地垂眸看他。

历争旭发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历疏禹,“你……是你换的药……你这个魔鬼……”

历疏禹承认自己是魔鬼,他冷笑:“那你昨晚对绒满做的事又算什么?”

历争旭痛得快要哭出来,他嘶吼道:“我什么都没做错!你凭什么回来!凭什么我爸爸妈妈都死了,我凭什么落下这些毛病!你凭什么要回来享受这一切!”

历疏禹:“哦,那你妈凭什么当小三,我妈凭什么死,我又凭什么被丢弃?”

他说得太平静,仿佛这些是别人的事,而不是自己的伤疤。

历争旭已经痛得眼睛发花,他开始看不清历疏禹的脸,但他还是嘴硬道:“你……你活该……”说完又痛得低叫,“给我药……给我药!啊——”

历疏禹蹲下,眼神冷到残忍,“历争旭,你听着,你动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动我的东西,绒满是我的,如果你下次再敢动,就不止骨头痛这么简单了。”

“你的东西?”历争旭指甲抓破了皮肤,痛苦却阴森地笑着,“你跟我一样,什么都不配拥有哈哈哈……这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什么属于你,哈哈哈……这就是我们父母带给我们的诅咒!”

历疏禹沉默片刻,然后起身,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顿了下,回头看着蜷缩在地上将自己抓得血迹斑斑的人,冷笑道:“你是你,我是我,不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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