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这些宗属官兵排着整齐的长队，穿着和数十年前一样的甲胄，肃穆地围在了苏虞租住的院子门前。
苏虞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
过去的一幕和眼前无限重叠，苏虞仿佛又回到了无能为力的十四岁，秦芷绪浑身是伤、发着高热伏在他背上，他眼前是官兵，身后是穷巷。
温暖的手握住苏虞骤然冰冷的指尖。
苏虞有些惊惶地扭头去看云归鸿，这次他身后还有一个云归鸿。
没人能夺走的云归鸿。
两人悄悄藏在墙后，苏虞先是吞了最后两颗回灵丹，然后画了传讯阵，发传讯提醒陈洛城等人不要回家。
而云归鸿放出神识，偷听宗属官兵首领之间的谈话，给苏虞共享。
都尉府的官兵们以都尉为首，而另一随行的文官则看似是个府尹，穿着府衙级别的官服，手中拿着一张画像。
“杀害一名说书老叟……”那府尹看着十分头疼的样子，“又是修士，这已经是本月第二起同样的案子，李都尉，大虞今后可还能有半点安生日子？”
他对面的李都尉冷肃着一张脸，不曾回答。
苏虞听了这些，脑子里倒是立刻想起另一件事了。蔺老头那个在靳南州被杀的同宗，是否是府尹所言的“第一起”？
若这群宗属官兵是为捉拿他这个“杀人凶手”来的，那他们还得退一退。
但若是这个当口，天奴宫的消息顺利传出，那些来找“神裔”的修士到了……
苏虞与云归鸿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怕什么来什么，苏虞的神识很快感觉到一种浓重的被窥视感，他抬头看向洁白云层，明白那之后恐怕藏着一些可怕的……未知的视线。
“来了。”云归鸿在一旁简短道。
苏虞不由得看向了那倒霉的凡人官员，和他身后数以百计的紫云宗宗属官兵——他们的修为也不过金丹上下。
天上的修士为神而来，他们恐怕不会放过所有所见的活口，就像靳南州。
苏虞突然有一种奇异的割离感。
他一边透过这些身影看到了那年将他和秦芷绪逼上绝路的人，一边又明白，无论当年还是现在，这些宗属官兵——他们的立场都不曾变过。
仅仅是为了上头的命令，在完成自己的使命。
苏虞此刻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冲动。
他想显出身形，带着头顶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修士离开虞都，离开这个属于凡人的安稳世界。
哪怕这里有他的仇敌。
云归鸿似是看出了他的挣扎，与他交握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
苏虞与他对视，道侣印相接，无声传递着他的意念。
“我不想把虞都变成神和修士的战场。归鸿，这些金丹期的家伙是仇人，可他们也是人。”
云归鸿瞬间就懂了苏虞在想什么，他手一抬，已经召出月舒剑。
只要苏虞心念一动，他们就可以从此地御剑离开。
把这个世界还给凡人，还给守护着虞都的紫云宗宗属官兵。
……是仇是怨？
近十年了，苏虞的心都空了。
神识铺开，月舒升空，苏虞紧握着云归鸿的手，两人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升上了云端。
如苏虞所料，云端已有无数修士在此等候。
金边丧服占一半，花红柳绿占一半——正是耀华宫和天奴宫。
另外，竟然还有一部分湘洲剑阁弟子。
他们穿着薄墨色的弟子服，头上的湘洲剑阁七十二训发带迎风飞舞着，苏虞不大认得他们的名字，但依稀眼熟，能看出他们都是越境堂的高阶弟子。
裴玄君果然已经搅进“神”这滩浑水中了。
结合自己前世被抽走一半血液的经历，苏虞无比确信，这家伙前世今生都掺和进了与“神”有关的事，而且掺和得不少。
苏虞看着那些昔日的同门，一边觉得荒谬，一边又觉得，今天这场战斗，恐怕不能善终。
对越境堂，究竟出手还是不出手？
云归鸿已经漠然执剑立在了苏虞身前，他知道苏虞此刻灵力未曾恢复到巅峰，月舒剑法也是稀松平常，对上这么多修士，还是站在他身后的好。
耀华宫的新一任宫主在对面露了头，实则他看苏虞也是很顺眼的，如果不是苏虞杀了岳穹，他未必有机会上位。
不过，苏虞身负神血一事他已知晓，比起“上位”来，当然还是用神血提升修为、千秋万世来得更重要。
他远远看着那势单力薄的两个人，嘴角挑起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于是大手一挥，朝着越境堂的弟子们命令道：“你们，去打前锋！”
让剑阁弟子去打杀剑阁的前任阁主，这实在太妙了。
越境堂弟子们惊疑不定地对视，他们只接到命令说是来襄助七洲仙盟，却不知是要对上他们崇敬的剑神云归鸿！
虽然裴玄君反复跟他们强调过……云归鸿是叛逃出剑阁的，但……
耀华宫新宫主怒道：“怎么不上！你们那位代阁主说过，来到此地就是要听候七洲仙盟差遣！若你们不能为仙盟效力，就且离去罢！可见湘洲剑阁并不真心拥护仙盟，哼！”
越境堂弟子们想象了一下被撵回剑阁……还背上了“搞砸剑阁与仙盟之间关系”的黑锅……
登时不要命地抽剑迎了上去！
苏虞哪里肯让云归鸿率先拔剑迎敌，他瞧了一眼对面让越境堂弟子前来冲锋的行径，轻蔑地笑了一声：“你们难道以为我会对同宗弟子手下留情吗？”
那些弟子不是别人，却是越境堂裴玄君的得意弟子！苏虞和裴玄君是两辈子的仇人了，对待他的弟子，何须留手！
他长剑出鞘，尚未恢复完全的经脉中，遥远的青炉已送来第二轮连绵不绝的灵力。
纯净灵气在丹田的星河中流淌，如同奔涌的河流一般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有青炉为丹田，他的“灵力枯竭”和常人可不一样。
执白闪烁着森冷的光，如同一朵惨白的焰火在半空中绽放，它的锋刃卷过无数弟子躲闪不及的咽喉，这些剑阁培养多年的优秀弟子，此刻如同一茬鲜嫩的草叶，在苏虞剑下被收割得整整齐齐。
鲜血飞溅。
过量的血液沾上苏虞漆黑的衣摆，他不曾回头，却挡住了所有飞溅的血，不让它们沾湿云归鸿的衣袍。
云归鸿则又变回了那个无情道的剑修，他对于自己昔日的崇拜者的死仿佛没有一点感触，瞧着他们一茬一茬送上苏虞的剑刃，也不曾眨过半次眼。
越境堂弟子们的尸身很快消失在沉浮的云层中，众人视野里——苏虞已经将耀华宫宫主派来的前锋尽数杀光。
耀华宫诸人谨慎地回看自己的宫主，那新上任者神态有些僵硬，他看着耀华宫众位弟子，怒道：“瞧我做什么，还不快围上去！”
他们耀华宫跟那群当炮灰的剑阁弟子可不一样，他们手里，是有杀手锏的。
苏虞见耀华宫的众位修士也压了上来，当即后退一步，将战场还给了云归鸿。
云归鸿轻轻瞥了一眼对面龟缩在最后的耀华宫宫主，唇角一勾，露出个浅淡的笑来。
那耀华宫宫主心中一沉，总觉得……自己好像踩上什么陷阱了。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剑神旁边那个半妖——他们此行的目标，看起来修为只有化神期，居然那么能打！这就是青炉台妖修的实力吗！
仅仅片刻，就把他原定用来消耗云归鸿的越境堂修士全杀光了！
那接下来，就要直接用上那件法宝了吗！
思虑再三，耀华宫宫主还是抛出了他的杀手锏！
一个白生生的碗从他掌心飞出，霎时变大，冲着苏虞就罩了上去！
此法宝名为镇妖碗！可以吸纳所有化神期及以下的妖修！
对苏虞，他们势在必得！
而耀华宫修士们也已朝着那二人一窝蜂冲了上去……
玉质的碗兜头罩上苏虞，云归鸿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管了，而是执剑认真看向了所有冲上来的耀华宫修士。
耀华宫宫主还在屏息等待着战局扭转，那个对抗化神期以下修士无往而不利的玉碗，也爆发了他从未见过的绝世光华！
随后……那无匹的法宝“镇妖碗”上，裂开了一条条清晰的裂隙。
耀华宫宫主：“……”
他的法宝！！！
……在玉碗片片碎裂的当口，耀华宫修士们已经与云归鸿短兵相接。
在这一瞬——
云归鸿手中月舒高举，使出了一个众人再熟悉不过的起手式。
人群的中央爆发出一抹刺眼的白光，耀华宫宫主原本拿着兵器缀在最后面，见状立刻转身就逃！
可那耀眼剑光像一团吞噬万物的兽口，卷着这群耀华宫的修士不住后退……他们无人可逃！
撑破了碗的苏虞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处在云归鸿制造的漩涡中心，惊讶地看着云归鸿剑意如狂澜！
他认得这招，这是月舒剑法的第二式风缠霜雪……他也学过风缠霜雪，可是他没见过这样的风缠霜雪啊！
……这种感觉就像，他学的风缠霜雪是入门级别，是一股微风缠绕着冷厉的雪片，在敌人身上留下数以万计的细碎伤口。
而云归鸿使出的这招风缠霜雪，是席卷了半片大陆的飓风！它裹着无数冰雪的残片在世间肆虐，仿佛要将所有一切都摧毁殆尽……
这就是剑神吗！
这才是真实的《月舒剑法》！
苏虞胸前热血涌动，只觉崇敬之意竟然要漫过他胸腔中的爱意了！
他的爱人，他的道侣，如此强大！
苏虞与有荣焉！
耀华宫的修士在这招撼天动地的“风缠霜雪”中被绞成了漫天的血雨，他们的新任宫主也未能幸免，拖着一条只剩了一半的腿，抓着一座浮空岛垂下来的藤蔓苟延残喘。
而云归鸿半身的血迹，白衣在避尘阵的作用下快速光洁如新，只是脸颊上喷溅的点点红色仍在，显得触目惊心。
他淡漠的目光在这些血迹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森冷，那张冷酷无情的面容都变得像个杀神。
身后默默发了传讯的苏虞收起指尖灵力，飘然来到云归鸿面前，抬手为他拭去颊边鲜血，轻声道：“怎么样，累不累？”
云归鸿看向苏虞，淡然眸色骤然染上一点温暖：“还能再杀一轮。”
说罢，他意有所指看向了远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天奴宫契修。
苏虞也看向了他们——神裔的事交由他们传播，果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因此……
现在的天奴宫已经没用了。
苏虞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
过去的一幕和眼前无限重叠，苏虞仿佛又回到了无能为力的十四岁，秦芷绪浑身是伤、发着高热伏在他背上，他眼前是官兵，身后是穷巷。
温暖的手握住苏虞骤然冰冷的指尖。
苏虞有些惊惶地扭头去看云归鸿，这次他身后还有一个云归鸿。
没人能夺走的云归鸿。
两人悄悄藏在墙后，苏虞先是吞了最后两颗回灵丹，然后画了传讯阵，发传讯提醒陈洛城等人不要回家。
而云归鸿放出神识，偷听宗属官兵首领之间的谈话，给苏虞共享。
都尉府的官兵们以都尉为首，而另一随行的文官则看似是个府尹，穿着府衙级别的官服，手中拿着一张画像。
“杀害一名说书老叟……”那府尹看着十分头疼的样子，“又是修士，这已经是本月第二起同样的案子，李都尉，大虞今后可还能有半点安生日子？”
他对面的李都尉冷肃着一张脸，不曾回答。
苏虞听了这些，脑子里倒是立刻想起另一件事了。蔺老头那个在靳南州被杀的同宗，是否是府尹所言的“第一起”？
若这群宗属官兵是为捉拿他这个“杀人凶手”来的，那他们还得退一退。
但若是这个当口，天奴宫的消息顺利传出，那些来找“神裔”的修士到了……
苏虞与云归鸿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怕什么来什么，苏虞的神识很快感觉到一种浓重的被窥视感，他抬头看向洁白云层，明白那之后恐怕藏着一些可怕的……未知的视线。
“来了。”云归鸿在一旁简短道。
苏虞不由得看向了那倒霉的凡人官员，和他身后数以百计的紫云宗宗属官兵——他们的修为也不过金丹上下。
天上的修士为神而来，他们恐怕不会放过所有所见的活口，就像靳南州。
苏虞突然有一种奇异的割离感。
他一边透过这些身影看到了那年将他和秦芷绪逼上绝路的人，一边又明白，无论当年还是现在，这些宗属官兵——他们的立场都不曾变过。
仅仅是为了上头的命令，在完成自己的使命。
苏虞此刻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冲动。
他想显出身形，带着头顶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修士离开虞都，离开这个属于凡人的安稳世界。
哪怕这里有他的仇敌。
云归鸿似是看出了他的挣扎，与他交握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
苏虞与他对视，道侣印相接，无声传递着他的意念。
“我不想把虞都变成神和修士的战场。归鸿，这些金丹期的家伙是仇人，可他们也是人。”
云归鸿瞬间就懂了苏虞在想什么，他手一抬，已经召出月舒剑。
只要苏虞心念一动，他们就可以从此地御剑离开。
把这个世界还给凡人，还给守护着虞都的紫云宗宗属官兵。
……是仇是怨？
近十年了，苏虞的心都空了。
神识铺开，月舒升空，苏虞紧握着云归鸿的手，两人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升上了云端。
如苏虞所料，云端已有无数修士在此等候。
金边丧服占一半，花红柳绿占一半——正是耀华宫和天奴宫。
另外，竟然还有一部分湘洲剑阁弟子。
他们穿着薄墨色的弟子服，头上的湘洲剑阁七十二训发带迎风飞舞着，苏虞不大认得他们的名字，但依稀眼熟，能看出他们都是越境堂的高阶弟子。
裴玄君果然已经搅进“神”这滩浑水中了。
结合自己前世被抽走一半血液的经历，苏虞无比确信，这家伙前世今生都掺和进了与“神”有关的事，而且掺和得不少。
苏虞看着那些昔日的同门，一边觉得荒谬，一边又觉得，今天这场战斗，恐怕不能善终。
对越境堂，究竟出手还是不出手？
云归鸿已经漠然执剑立在了苏虞身前，他知道苏虞此刻灵力未曾恢复到巅峰，月舒剑法也是稀松平常，对上这么多修士，还是站在他身后的好。
耀华宫的新一任宫主在对面露了头，实则他看苏虞也是很顺眼的，如果不是苏虞杀了岳穹，他未必有机会上位。
不过，苏虞身负神血一事他已知晓，比起“上位”来，当然还是用神血提升修为、千秋万世来得更重要。
他远远看着那势单力薄的两个人，嘴角挑起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于是大手一挥，朝着越境堂的弟子们命令道：“你们，去打前锋！”
让剑阁弟子去打杀剑阁的前任阁主，这实在太妙了。
越境堂弟子们惊疑不定地对视，他们只接到命令说是来襄助七洲仙盟，却不知是要对上他们崇敬的剑神云归鸿！
虽然裴玄君反复跟他们强调过……云归鸿是叛逃出剑阁的，但……
耀华宫新宫主怒道：“怎么不上！你们那位代阁主说过，来到此地就是要听候七洲仙盟差遣！若你们不能为仙盟效力，就且离去罢！可见湘洲剑阁并不真心拥护仙盟，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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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不要命地抽剑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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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弟子不是别人，却是越境堂裴玄君的得意弟子！苏虞和裴玄君是两辈子的仇人了，对待他的弟子，何须留手！
他长剑出鞘，尚未恢复完全的经脉中，遥远的青炉已送来第二轮连绵不绝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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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青炉为丹田，他的“灵力枯竭”和常人可不一样。
执白闪烁着森冷的光，如同一朵惨白的焰火在半空中绽放，它的锋刃卷过无数弟子躲闪不及的咽喉，这些剑阁培养多年的优秀弟子，此刻如同一茬鲜嫩的草叶，在苏虞剑下被收割得整整齐齐。
鲜血飞溅。
过量的血液沾上苏虞漆黑的衣摆，他不曾回头，却挡住了所有飞溅的血，不让它们沾湿云归鸿的衣袍。
云归鸿则又变回了那个无情道的剑修，他对于自己昔日的崇拜者的死仿佛没有一点感触，瞧着他们一茬一茬送上苏虞的剑刃，也不曾眨过半次眼。
越境堂弟子们的尸身很快消失在沉浮的云层中，众人视野里——苏虞已经将耀华宫宫主派来的前锋尽数杀光。
耀华宫诸人谨慎地回看自己的宫主，那新上任者神态有些僵硬，他看着耀华宫众位弟子，怒道：“瞧我做什么，还不快围上去！”
他们耀华宫跟那群当炮灰的剑阁弟子可不一样，他们手里，是有杀手锏的。
苏虞见耀华宫的众位修士也压了上来，当即后退一步，将战场还给了云归鸿。
云归鸿轻轻瞥了一眼对面龟缩在最后的耀华宫宫主，唇角一勾，露出个浅淡的笑来。
那耀华宫宫主心中一沉，总觉得……自己好像踩上什么陷阱了。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剑神旁边那个半妖——他们此行的目标，看起来修为只有化神期，居然那么能打！这就是青炉台妖修的实力吗！
仅仅片刻，就把他原定用来消耗云归鸿的越境堂修士全杀光了！
那接下来，就要直接用上那件法宝了吗！
思虑再三，耀华宫宫主还是抛出了他的杀手锏！
一个白生生的碗从他掌心飞出，霎时变大，冲着苏虞就罩了上去！
此法宝名为镇妖碗！可以吸纳所有化神期及以下的妖修！
对苏虞，他们势在必得！
而耀华宫修士们也已朝着那二人一窝蜂冲了上去……
玉质的碗兜头罩上苏虞，云归鸿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管了，而是执剑认真看向了所有冲上来的耀华宫修士。
耀华宫宫主还在屏息等待着战局扭转，那个对抗化神期以下修士无往而不利的玉碗，也爆发了他从未见过的绝世光华！
随后……那无匹的法宝“镇妖碗”上，裂开了一条条清晰的裂隙。
耀华宫宫主：“……”
他的法宝！！！
……在玉碗片片碎裂的当口，耀华宫修士们已经与云归鸿短兵相接。
在这一瞬——
云归鸿手中月舒高举，使出了一个众人再熟悉不过的起手式。
人群的中央爆发出一抹刺眼的白光，耀华宫宫主原本拿着兵器缀在最后面，见状立刻转身就逃！
可那耀眼剑光像一团吞噬万物的兽口，卷着这群耀华宫的修士不住后退……他们无人可逃！
撑破了碗的苏虞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处在云归鸿制造的漩涡中心，惊讶地看着云归鸿剑意如狂澜！
他认得这招，这是月舒剑法的第二式风缠霜雪……他也学过风缠霜雪，可是他没见过这样的风缠霜雪啊！
……这种感觉就像，他学的风缠霜雪是入门级别，是一股微风缠绕着冷厉的雪片，在敌人身上留下数以万计的细碎伤口。
而云归鸿使出的这招风缠霜雪，是席卷了半片大陆的飓风！它裹着无数冰雪的残片在世间肆虐，仿佛要将所有一切都摧毁殆尽……
这就是剑神吗！
这才是真实的《月舒剑法》！
苏虞胸前热血涌动，只觉崇敬之意竟然要漫过他胸腔中的爱意了！
他的爱人，他的道侣，如此强大！
苏虞与有荣焉！
耀华宫的修士在这招撼天动地的“风缠霜雪”中被绞成了漫天的血雨，他们的新任宫主也未能幸免，拖着一条只剩了一半的腿，抓着一座浮空岛垂下来的藤蔓苟延残喘。
而云归鸿半身的血迹，白衣在避尘阵的作用下快速光洁如新，只是脸颊上喷溅的点点红色仍在，显得触目惊心。
他淡漠的目光在这些血迹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森冷，那张冷酷无情的面容都变得像个杀神。
身后默默发了传讯的苏虞收起指尖灵力，飘然来到云归鸿面前，抬手为他拭去颊边鲜血，轻声道：“怎么样，累不累？”
云归鸿看向苏虞，淡然眸色骤然染上一点温暖：“还能再杀一轮。”
说罢，他意有所指看向了远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天奴宫契修。
苏虞也看向了他们——神裔的事交由他们传播，果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因此……
现在的天奴宫已经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