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归鸿装作平静的模样：“你指的是看见什么？”
苏虞有点心虚，又有点幽微的心痒，他试探着道：“你看见……我的幻境是什么了？”
云归鸿道：“自然看见了，我还借用了你幻境生成的假身。”
苏虞的心猛然高高挂起：“那你岂不是……一早就发觉了我对你图谋不轨！”
云归鸿哭笑不得：“……你对我图谋不轨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如今反而害羞起来？”
苏虞简直无地自容了，那怎么能一样！那、那是他还将所有心思都压在心底的一年，他明明以为自己一直伪装得很好！
结果现在云归鸿告诉他，早在栖灵密卷中他就露馅了！
云归鸿见苏虞的脸越来越红，甚至已经不敢看自己，当即明白这其中一定有自己没发现的隐情。
他不动声色，贴近了苏虞的颈侧，感受那里鼓动的脉搏：“你是不是忘了，离开密卷后我还问过你，何谓‘用卑鄙手段勾引’。”
苏虞的血液流速登时更快了，心跳狂乱起来。
云归鸿立刻明白，所谓“卑鄙手段”，应该是在自己的神识进入那具幻身皮囊之前，所发生的事。
无穷无尽的好奇爬上了剑神的心头，他不由得更加贴紧了苏虞，噙着笑问道：“你如今从实招来，蜃龙为何会为你编织那样的幻境？”
苏虞结结巴巴，简直不知如何招架：“就……蜃龙它……大概是窥视到了我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不过归鸿你别多想，我只是害怕那样的情景发生，而并不是期盼！”
云归鸿道：“发生那样的事也会让你害怕吗？”
苏虞赶紧道：“也不是这样……就算真的发生，我也一定能解决，我不怕你中什么毒什么药……我都能为你解，我最怕的是你不在我身边。”
云归鸿听了他这么说，心下了然，立刻明白那幻境大概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中毒”的情景……
恐怕后来，自己还做出了不大体统的举动，才会惹得苏虞朝着蜃龙大喊“卑鄙手段勾引”等话。
但云归鸿清晰地记得，自己进入幻身时，被苏虞好好安置在床上，衣服也好好穿着。
哪怕是幻境，苏虞也没有……趁人之危。
云归鸿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隐秘的欢欣，中间又夹杂一点点不悦。
难道面对一个身中药物、蓄意勾引的云归鸿，苏虞都能不为所动吗？
他正这般想着，苏虞突然低呼一声不好。
云归鸿茫然回神，就见前方一股黑气扑面而来。
苏虞艰难道：“屏息……不要吸入，那是蜃气！”
云归鸿心想，我是一抹神识，怎可能吸入什么蜃气……
但回过神来，他发现，不知是自己不慎吸入了……还是苏虞的防御依旧这么薄弱。
总之……
他们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前世幻境”。
大婚后翻修过的疏桐落苑，熟悉的博古架前，苏虞原本握着执白的手变成了握着那根鸡毛掸子。
他茫然朝肩膀上看去：“归鸿，你在吗？”
肩头没有回答。
……片刻后，云归鸿推门进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
苏虞道：“归鸿……是你吗？”
门口的云归鸿迈步进来，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这次是被吸进幻身……并非我夺取。”
苏虞：“啊？”
原来幻境中的云归鸿可以控制自己的语言和行为……吗？
……那刚才云归鸿说，他知道幻境中发生的事，难道……
苏虞不动声色走过去，如曾经一般帮云归鸿脱下身上的法衣，挂在了架子上：“怎么，上次是你主动夺取了这具幻身？”
云归鸿低头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灵活的手指：“上次我夺取的时候人在床上，并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云归鸿也没觉得尴尬，反而勾起了嘴角。
他看向瞪着眼睛的苏虞，难忍笑意：“对，我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你将我藏在青纱帐后——就如同那年虞都破庙里一般。”
苏虞欺身而上，将云归鸿揉进怀里，又爱又恨地在他嘴边啄了一下：“你套我的话！”
云归鸿捏了捏他尚在散发余热的耳尖：“不套话又怎么知道你究竟见着了什么样的幻境？”
苏虞不怀好意地将人顶在桌子上，单手拎起茶壶，草草倒了一杯茶水，然后递到了云归鸿唇边：“就是这壶茶有问题，你敢喝吗？”
云归鸿注视这茶水片刻，忽然问道：“当初你为何没有对我做什么？明知是幻境，你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为过。”
苏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因为那不是你。”
云归鸿奇道：“你知道那不是我，为什么还在后面的险境中次次护着……那个幻身？”
他不等苏虞回答，慢慢握住苏虞的手腕，将他掌心的茶水凑近了自己嘴唇：“如果你知道这个云归鸿，只是一个幻身，为何……”
苏虞当然知道眼前的云归鸿不是幻身，他如今已经是渡劫期的修为，蜃龙那点蜃气迷不住他。
可云归鸿张口，就着苏虞的手，一点点将这盏茶一饮而尽了。
这简直比任何的幻境、任何的药物都让人……上瘾。
苏虞的咽喉随着云归鸿咽下茶水的动作，轻轻吞咽了一下。
两人的视线在暧昧的空气中交缠。
苏虞低声道：“我没有亲下去，是因为我知道他是幻身，不是你。我救你，是因为，我永远不可能看着云归鸿在我面前遇险……只要是云归鸿，无论是哪个云归鸿。”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个柔软却炙热的吻，隔着数年的时光，终于准确落在云归鸿唇上。
那片隔着两世的酸涩思念，像一个终成的夙愿，成功找到了它的归处。
一如当初的幻境，一股热意从幻身的体内蒸腾出来，爬满了全身。
云归鸿的呼吸变快，他感受到了这种“药物”。
可笑，比起系统的诱控剂，这种药物带来的观感刺激简直有一种小打小闹式的温柔婉约。
可云归鸿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幻身会做出让苏虞认为是“卑鄙手段”的行为。
因为对面是苏虞。
对面是苏虞，云归鸿又怎么可能克制得住自己？
……苏虞心知幻境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们或许有充足的时间乱来一次。
但苏虞又万分清楚，他们此行是来救商凤，他们不该再在这里耽误时间。
……话虽如此，苏虞还是先将云归鸿捧起来狠狠亲了下去。
一个是灵体，一个是幻身，皆非本我，却是真情流露，正是本我。
呼吸交错，气息相缠，水声夹杂清晰而暧昧的吞咽声，周围的静谧让此情此景更显活色生香。
一吻罢，苏虞恋恋不舍地松手。他摸向幻身佩戴的香囊，那香囊上有现成绣好的阵纹，只不过是蜃气幻化而成，并无灵力。
他与云归鸿含水的潋滟双眸对视，嗓子低哑着道：“等顺利救出商长老……我一定还你一个更好的、更完美的幻境。”
苏虞垂眸，将灵力灌入香囊，片刻后，香囊被挂回云归鸿腰间，上的纹路绽放出熠熠光华。
药性被驱散，云归鸿却觉得热意没有完全消失。
因为他并非情|动，而是心动。
……苏虞捂着眼睛叹了一声，再挥挥手，将蜃气驱散了。
他们回到那条路上，蜃龙感受到渡劫期大能者的气息，早就吓跑了，他们面前只剩一条干干净净的路。
苏虞的神识还在扫视寻找，但密卷中的小世界范围太大了，苏虞搜来找去，丝毫没有收获。
他的焦灼被云归鸿看在眼里。
虽然只是一缕神识，此刻仅仅是借助幻身拥有了实体，也无法使用神识外放，但云归鸿有额外的方法。
“苏虞，你试试不要找商凤的气息，只是找形体。”云归鸿道，“而且，要找所有和商凤的形象大相径庭的女子。”
苏虞当即转变了搜寻策略，并问道：“为什么？”
云归鸿道：“因为栖灵密卷中，每个人灵体呈现出来的，都是此时此刻的内心中，最真实的自己。”
苏虞懵懂中仿佛明白了什么。
当年，他在众位同门师兄弟面前，只想展现出自己和平时一般无二的模样，所以保持着十几岁少年的样貌。但当他脱离了群体，心中的自己理所当然是前世那个二十四岁模样的苏虞。
也即……
商凤内心真实的自己，或许并不是他们平时所见的那个模样。
苏虞回忆了一番，他们所见的商凤一直是一个朴素的、面容冷淡的中年女子，不喜钗镮首饰，也不穿漂亮的衣裳。
剑阁长老们的穿着其实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都是想穿什么穿什么。
如裴玄君就喜欢穿精致繁复的紫衣，而姜明芳就爱穿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袍。
赵仁虽然看着朴素，实则那一身终年不换的薄墨色外袍中，尽是剑修的骄傲。
至于守剑人，他常年一身黑衣，几乎不变。
穿着是很能体现一个人性格的，可商凤朴素得如同一个普通凡人女子，苏虞一直没觉得，商凤心中还会有另外一个自己。
但云归鸿这么一说，他又好像突然明白了。
这世上有很多人，都将真实的自己牢牢藏在心里，并不愿意教别人看见。
于是，苏虞按照云归鸿所说的话，扩大了搜寻范围。
却发现这栖灵密卷中，还真有几名陌生的“女相”。
一个在离他们不远的小河边，一个在栖灵密卷的边界，还有一个，似乎被关在塔境之内。
苏虞立刻动身，朝着离他们最近的那个身影奔去。
此人正蹲在一条小河边，栖灵密卷中其实并没有真实意义上的“水流”，所谓的河水，也不过是灵气化成的虚妄。
但苏虞来到此处，发现那女子正认认真真提着一只木桶在打水。
苏虞不能确定此人是不是商凤，他先在不远处落地，将剑收了，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请问……”他迟疑着，用自己最温和的声音开口。
“嗐！”女子被吓了一跳，“你是何人？”
苏虞仔细看她的表情，觉得此人的神情并不像商凤。
他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来找人的。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商凤的女子？”
“不曾。”女子很是警惕，“我不认得什么商凤。”
苏虞道：“那不打扰了。”
说罢他转身要走。
女子却忽然叫住他：“你人高马大的，来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苏虞回头看过去。
女子道：“我要打水，可是水桶好重，我提不起来……”她眨巴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苏虞，脸颊浮起两团娇羞的粉红。
苏虞有点心虚，又有点幽微的心痒，他试探着道：“你看见……我的幻境是什么了？”
云归鸿道：“自然看见了，我还借用了你幻境生成的假身。”
苏虞的心猛然高高挂起：“那你岂不是……一早就发觉了我对你图谋不轨！”
云归鸿哭笑不得：“……你对我图谋不轨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如今反而害羞起来？”
苏虞简直无地自容了，那怎么能一样！那、那是他还将所有心思都压在心底的一年，他明明以为自己一直伪装得很好！
结果现在云归鸿告诉他，早在栖灵密卷中他就露馅了！
云归鸿见苏虞的脸越来越红，甚至已经不敢看自己，当即明白这其中一定有自己没发现的隐情。
他不动声色，贴近了苏虞的颈侧，感受那里鼓动的脉搏：“你是不是忘了，离开密卷后我还问过你，何谓‘用卑鄙手段勾引’。”
苏虞的血液流速登时更快了，心跳狂乱起来。
云归鸿立刻明白，所谓“卑鄙手段”，应该是在自己的神识进入那具幻身皮囊之前，所发生的事。
无穷无尽的好奇爬上了剑神的心头，他不由得更加贴紧了苏虞，噙着笑问道：“你如今从实招来，蜃龙为何会为你编织那样的幻境？”
苏虞结结巴巴，简直不知如何招架：“就……蜃龙它……大概是窥视到了我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不过归鸿你别多想，我只是害怕那样的情景发生，而并不是期盼！”
云归鸿道：“发生那样的事也会让你害怕吗？”
苏虞赶紧道：“也不是这样……就算真的发生，我也一定能解决，我不怕你中什么毒什么药……我都能为你解，我最怕的是你不在我身边。”
云归鸿听了他这么说，心下了然，立刻明白那幻境大概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中毒”的情景……
恐怕后来，自己还做出了不大体统的举动，才会惹得苏虞朝着蜃龙大喊“卑鄙手段勾引”等话。
但云归鸿清晰地记得，自己进入幻身时，被苏虞好好安置在床上，衣服也好好穿着。
哪怕是幻境，苏虞也没有……趁人之危。
云归鸿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隐秘的欢欣，中间又夹杂一点点不悦。
难道面对一个身中药物、蓄意勾引的云归鸿，苏虞都能不为所动吗？
他正这般想着，苏虞突然低呼一声不好。
云归鸿茫然回神，就见前方一股黑气扑面而来。
苏虞艰难道：“屏息……不要吸入，那是蜃气！”
云归鸿心想，我是一抹神识，怎可能吸入什么蜃气……
但回过神来，他发现，不知是自己不慎吸入了……还是苏虞的防御依旧这么薄弱。
总之……
他们又一次回到了这个“前世幻境”。
大婚后翻修过的疏桐落苑，熟悉的博古架前，苏虞原本握着执白的手变成了握着那根鸡毛掸子。
他茫然朝肩膀上看去：“归鸿，你在吗？”
肩头没有回答。
……片刻后，云归鸿推门进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
苏虞道：“归鸿……是你吗？”
门口的云归鸿迈步进来，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这次是被吸进幻身……并非我夺取。”
苏虞：“啊？”
原来幻境中的云归鸿可以控制自己的语言和行为……吗？
……那刚才云归鸿说，他知道幻境中发生的事，难道……
苏虞不动声色走过去，如曾经一般帮云归鸿脱下身上的法衣，挂在了架子上：“怎么，上次是你主动夺取了这具幻身？”
云归鸿低头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灵活的手指：“上次我夺取的时候人在床上，并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云归鸿也没觉得尴尬，反而勾起了嘴角。
他看向瞪着眼睛的苏虞，难忍笑意：“对，我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你将我藏在青纱帐后——就如同那年虞都破庙里一般。”
苏虞欺身而上，将云归鸿揉进怀里，又爱又恨地在他嘴边啄了一下：“你套我的话！”
云归鸿捏了捏他尚在散发余热的耳尖：“不套话又怎么知道你究竟见着了什么样的幻境？”
苏虞不怀好意地将人顶在桌子上，单手拎起茶壶，草草倒了一杯茶水，然后递到了云归鸿唇边：“就是这壶茶有问题，你敢喝吗？”
云归鸿注视这茶水片刻，忽然问道：“当初你为何没有对我做什么？明知是幻境，你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为过。”
苏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因为那不是你。”
云归鸿奇道：“你知道那不是我，为什么还在后面的险境中次次护着……那个幻身？”
他不等苏虞回答，慢慢握住苏虞的手腕，将他掌心的茶水凑近了自己嘴唇：“如果你知道这个云归鸿，只是一个幻身，为何……”
苏虞当然知道眼前的云归鸿不是幻身，他如今已经是渡劫期的修为，蜃龙那点蜃气迷不住他。
可云归鸿张口，就着苏虞的手，一点点将这盏茶一饮而尽了。
这简直比任何的幻境、任何的药物都让人……上瘾。
苏虞的咽喉随着云归鸿咽下茶水的动作，轻轻吞咽了一下。
两人的视线在暧昧的空气中交缠。
苏虞低声道：“我没有亲下去，是因为我知道他是幻身，不是你。我救你，是因为，我永远不可能看着云归鸿在我面前遇险……只要是云归鸿，无论是哪个云归鸿。”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个柔软却炙热的吻，隔着数年的时光，终于准确落在云归鸿唇上。
那片隔着两世的酸涩思念，像一个终成的夙愿，成功找到了它的归处。
一如当初的幻境，一股热意从幻身的体内蒸腾出来，爬满了全身。
云归鸿的呼吸变快，他感受到了这种“药物”。
可笑，比起系统的诱控剂，这种药物带来的观感刺激简直有一种小打小闹式的温柔婉约。
可云归鸿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幻身会做出让苏虞认为是“卑鄙手段”的行为。
因为对面是苏虞。
对面是苏虞，云归鸿又怎么可能克制得住自己？
……苏虞心知幻境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们或许有充足的时间乱来一次。
但苏虞又万分清楚，他们此行是来救商凤，他们不该再在这里耽误时间。
……话虽如此，苏虞还是先将云归鸿捧起来狠狠亲了下去。
一个是灵体，一个是幻身，皆非本我，却是真情流露，正是本我。
呼吸交错，气息相缠，水声夹杂清晰而暧昧的吞咽声，周围的静谧让此情此景更显活色生香。
一吻罢，苏虞恋恋不舍地松手。他摸向幻身佩戴的香囊，那香囊上有现成绣好的阵纹，只不过是蜃气幻化而成，并无灵力。
他与云归鸿含水的潋滟双眸对视，嗓子低哑着道：“等顺利救出商长老……我一定还你一个更好的、更完美的幻境。”
苏虞垂眸，将灵力灌入香囊，片刻后，香囊被挂回云归鸿腰间，上的纹路绽放出熠熠光华。
药性被驱散，云归鸿却觉得热意没有完全消失。
因为他并非情|动，而是心动。
……苏虞捂着眼睛叹了一声，再挥挥手，将蜃气驱散了。
他们回到那条路上，蜃龙感受到渡劫期大能者的气息，早就吓跑了，他们面前只剩一条干干净净的路。
苏虞的神识还在扫视寻找，但密卷中的小世界范围太大了，苏虞搜来找去，丝毫没有收获。
他的焦灼被云归鸿看在眼里。
虽然只是一缕神识，此刻仅仅是借助幻身拥有了实体，也无法使用神识外放，但云归鸿有额外的方法。
“苏虞，你试试不要找商凤的气息，只是找形体。”云归鸿道，“而且，要找所有和商凤的形象大相径庭的女子。”
苏虞当即转变了搜寻策略，并问道：“为什么？”
云归鸿道：“因为栖灵密卷中，每个人灵体呈现出来的，都是此时此刻的内心中，最真实的自己。”
苏虞懵懂中仿佛明白了什么。
当年，他在众位同门师兄弟面前，只想展现出自己和平时一般无二的模样，所以保持着十几岁少年的样貌。但当他脱离了群体，心中的自己理所当然是前世那个二十四岁模样的苏虞。
也即……
商凤内心真实的自己，或许并不是他们平时所见的那个模样。
苏虞回忆了一番，他们所见的商凤一直是一个朴素的、面容冷淡的中年女子，不喜钗镮首饰，也不穿漂亮的衣裳。
剑阁长老们的穿着其实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都是想穿什么穿什么。
如裴玄君就喜欢穿精致繁复的紫衣，而姜明芳就爱穿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袍。
赵仁虽然看着朴素，实则那一身终年不换的薄墨色外袍中，尽是剑修的骄傲。
至于守剑人，他常年一身黑衣，几乎不变。
穿着是很能体现一个人性格的，可商凤朴素得如同一个普通凡人女子，苏虞一直没觉得，商凤心中还会有另外一个自己。
但云归鸿这么一说，他又好像突然明白了。
这世上有很多人，都将真实的自己牢牢藏在心里，并不愿意教别人看见。
于是，苏虞按照云归鸿所说的话，扩大了搜寻范围。
却发现这栖灵密卷中，还真有几名陌生的“女相”。
一个在离他们不远的小河边，一个在栖灵密卷的边界，还有一个，似乎被关在塔境之内。
苏虞立刻动身，朝着离他们最近的那个身影奔去。
此人正蹲在一条小河边，栖灵密卷中其实并没有真实意义上的“水流”，所谓的河水，也不过是灵气化成的虚妄。
但苏虞来到此处，发现那女子正认认真真提着一只木桶在打水。
苏虞不能确定此人是不是商凤，他先在不远处落地，将剑收了，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请问……”他迟疑着，用自己最温和的声音开口。
“嗐！”女子被吓了一跳，“你是何人？”
苏虞仔细看她的表情，觉得此人的神情并不像商凤。
他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来找人的。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商凤的女子？”
“不曾。”女子很是警惕，“我不认得什么商凤。”
苏虞道：“那不打扰了。”
说罢他转身要走。
女子却忽然叫住他：“你人高马大的，来帮我个忙吧。”
“什么忙？”苏虞回头看过去。
女子道：“我要打水，可是水桶好重，我提不起来……”她眨巴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苏虞，脸颊浮起两团娇羞的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