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两人眸中闪烁着一种，只有彼此才能看懂的光芒。
择日不如撞日，计划就在今晚。
云归鸿的眼神闪了闪，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想起所做的决定，想起苏聆的警告。
修仙百年，他的人生其实并非仅仅为了情爱而活，可百年间，竟然只有苏虞陪在身边的几年，他真正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慢慢上前，握住了苏虞的手。
苏虞手上还带着一些炭灰，身上青炉锻体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
像个炽热的火炉——云归鸿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片滚烫，慢慢闭上了眼睛。
被火焰焚烧殆尽，如何不算一种……得偿所愿。
满地的阵纹就那样简单粗|暴地被隔音结界压住，木屋支着窗户的叉杆在两道灵气的冲突之下“啪”地坠地。
屋内陷入暧|昧的昏暗。
“我好像……欠你一夜洞房花烛。”苏虞的呢喃随着轻吻落在云归鸿耳畔。
“这已是第三天。”云归鸿声音依旧清冷，语气平淡如常。
可颤|抖尾音出卖了他——苏虞的齿尖轻轻啃|噬着云归鸿沾染朱红的耳垂，登时，所有承受过度的记忆都随着这点触感而重新鲜活起来。
想起前两次，每次都叫他失|控的苏虞，云归鸿的灵魂都变得战栗。
但他无法抗拒。
青炉台的天火烧灼大地，高温冶炼着这片丰饶肥沃的土壤。
天际的飞鸟、林间的晨雾，每个日夜都被青炉丰沛的灵力冲刷。
苏虞也才刚被青炉冶炼过，热得令云归鸿受不住。
苏虞太烫了，云归鸿却因为修为被心魔影响，体温一直不高。
这样的温差之下，苏虞的气息喷在云归鸿颈间，都叫他觉得像是在火炉边吹热风。
过热的炉火，在打造法器时，是不可或缺的。
再顽固坚|硬的金属耗材，也总会在高温里崩|溃融化，被铁锤弯折、被刻刀剥皮拆骨，最后被揉成想要的形状。
每一秒的锻造，都会给金属留下融入骨髓的锤纹，高温和疼痛让杂质蒸发、剥离，留下烧灼得纯粹通透的赤色，在汗水与反复捶打中，每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都会被制成独属于炼器师的完美作品。
遍布全身的阵纹，注入阵眼的醇厚灵力，都是炼器师给予法宝最后的礼物。
炼器如此，
人亦如此。
苏虞知道，或许云归鸿认为自己贪恋的，是那种灼热的疼痛，但苏虞怎么忍心让他痛？
好在苏虞是个合格的炼器师，他炼器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要掌控炼器耗材所有的弱点，探寻出潜藏在材质背后最深层的秘密。
保留一点适宜的温度，铸造最细微的疼痛，配合熟练的重铸手法，却会让灵器的形状和颜色都彻底改变。
天微微亮，苏虞抱着侧靠在他肩头闭目养神的剑修，绕开一地狼藉，悄悄离开了木屋。
青炉本是一座火山，如今又被苏虞完全炼化，苏虞自然清楚青炉山附近都有什么——火山附近，最不缺的便是温泉。
此刻大动干戈地烧水、沐浴，倒不如他带云归鸿直接寻一处温泉洗干净的好。
苏虞怀抱着爱人，越过山岭和密林，在一处硫磺味很浓的地缝附近停下，以神识扫视寻找。果然被他找到一眼还算干净的温泉。
云归鸿连动一动小指都没力气了，只能任由苏虞埋头帮他清理。
温泉水有些烫，虽然云归鸿的半仙之体并不会被烫伤，但这种灼人的温度……和苏虞给他的类似，才清洗了一会儿，云归鸿不禁呼吸都急|促起来。
苏虞原本就耳根通红地强忍着，此时发现云归鸿的变化，两厢对视，目光都控制不住地向下走。
此时天际微白，晨雾渐起，温泉周围热气蒸腾，并无他人，苏虞的神识扫过方圆数里地，亦不见任何妖修。
云归鸿修长的手臂扬起，在一片水花飞溅中，勾住了苏虞的脖子。
旭日的金芒涂抹在苍翠山尖，温泉池水荡漾着，池壁泛起点点碎金，杂着周围火山裂缝喷涂的热气，蒸发并凝成水雾，汇入了山间晨雾中。
雪白的法衣在温泉水中被浸成透明，苏虞在沉|沦中强迫自己清醒，与云归鸿几乎失|神的双眼对视。
他缓缓剥下云归鸿那件从不离身的法衣，在沉下去的同时，将衣服随手扔在了岸边。
云归鸿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他趁着体内灵力都被撞得涣|散，骤然将修为向下撤了一截！这看起来，就像是被心魔影响了一般，他的修为跌至化神之下！
而苏虞无声地握紧了掌下覆着薄|肌的腰|身，感受云归鸿散碎的灵力逐渐被湮没，下一步，系统会被修为下跌的云归鸿引出来，一定会。
两人紧密相连的默契，让他们不约而同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这次苏虞没有到最后，他抽身而起，抱着云归鸿从温泉池中站起来，将怀中人放在温泉边岸的大石上，仔细看他的眼睛。
他在防备——他不想防备自己的爱人，但这是必须的过程。
云归鸿眼尾还带着一抹动人的红，眸光温和，但苏虞感觉到了他一寸寸紧绷起来的肌肉。
法衣堆放在一旁，对云归鸿的隔绝效力逐渐消失。
一瞬间，云归鸿的眼神变了。
温柔转为无机质的冷厉，绷紧的肌肉如同初次学习走路的孩童一般僵硬地挪动着！
系统趁乱，强行接管了云归鸿的动作！
纵使苏虞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真真切切看到这一幕时，他还是感觉到没来由的恐惧——前世就是这样的云归鸿，突然一剑杀了他！
苏虞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暗自掐诀，只待时机！
系统已经逐渐适应了对云归鸿动作的操控——它当然不能真的完全控制云归鸿，只不过是用代码和遥控，像操作游戏人物一样驱使宿主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
成败就在此时！系统那颗电子的心脏都开始发颤了！它的源代码甚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开始原地跳跃！
绑在神魂上的月舒随着系统的召唤轻易就出现在了云归鸿手中，苏虞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
他面上茫然失措道：“归鸿，你这是怎么了？”
手底下，却死死捏着法决！
无数水珠在雾中被庞然灵力捕获，乖乖地排列成一个宏大无比的阵法！
系统懒得用宿主的嘴说话，但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哼了一声。
它任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云归鸿面无表情地挥剑。
云归鸿的动作停滞。
苏虞指尖落下的瞬间，阵法成型！
系统听见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
以雾中水滴为阵纹，按世界源力之图形。围绕外来物之核心，一剑——斩核！
引力核被一分为二，环绕世界线的系统几乎瞬间就被彻底紊乱的地磁撕扯成了两半！它啸叫着，却失了声音。
苏虞眼中闪过喜色！
他正要上前拥抱云归鸿，却见月舒剑芒一闪！
直直透胸而来！
苏虞一惊，立刻闪身躲开，可云归鸿眸中无光，动作却快，下一剑已到苏虞眼前！
苏虞狼狈翻滚了两圈，随手拿起丢在一旁的法衣为自己挡剑，月舒又快又狠，在苏虞扬起法衣的瞬间，剑刃劈在了法衣刀枪不入的前襟上！
苏虞被剑气震荡得飞了出去。
云归鸿握着月舒，飞身向前，骑在苏虞|胯|上，剑刃垂直向下刺去！
苏虞在云归鸿持续挥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恐怕失败了，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但在看着月舒向自己刺下来的一瞬间，他还是感觉到了颓然的绝望。
如果前世是绕不开的结局，重来一次……有何意义呢？
他是心甘情愿为云归鸿死的。
可云归鸿该怎么办呢？
继续被系统控制、纠缠？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这一世的云归鸿那么爱他……他不可以再留云归鸿一个人……
剑刃离苏虞的胸膛只剩一厘，此时去势未停，苏虞眼前发黑，以为它已经刺中自己的心脏。
可冰冷和疼痛并未传来。
苏虞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胸口。
他茫然地睁大自己模糊的眼，看向云归鸿。
云归鸿的双眸仍然淡漠得像无情的雕像，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
剑修僵硬的的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云归鸿机械地开口，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再杀你。”
声音轻得像隔着一层纤脆的玻璃。
渡劫期的玻璃……也会碎裂吗？
苏虞慌了。
他一把拨开悬在自己身前的月舒剑，他看到云归鸿握剑的两只手……乃至手臂，都像碎掉的玻璃一样，裂开了密密麻麻的鲜红的裂纹！
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他身上。
那些温热的，除了鲜血，还有一滴透明的眼泪。
眼泪开始变凉，凉到融化了苏虞胸口最后一丝屏障，将所有的绝望滚烫地灼烧在他心上。
云归鸿的血，云归鸿的泪。
苏虞睚眦欲裂！
他嘴唇发着抖，将云归鸿抱起来，不停往云归鸿的体内输送灵力，可是灵力涌入经脉，却像是被灌进了一个破烂的口袋，从四肢的碎裂处漏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苏虞不停地问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云归鸿会这样……渡劫期的修士也会肉身碎裂吗？
是……自爆了吗？
对，是自爆……自爆……苏虞重新抱起云归鸿，头也不回地朝着青炉飞奔而去。
自爆的修士不可救，但苏虞不信，他要试一试，云归鸿不会死的，云归鸿不可以死。
如果青炉连他都能锻，没理由不能锻天下第一的剑修。
他要引来天火！
对，他要用天火，用天火可以重新淬炼云归鸿的身体和神魂，只要重塑身躯神魂，云归鸿一定可以活！
一大早，青炉台的火还没有燃烧得那么炽盛。
苏虞匆匆抱着云归鸿钻进青炉中，使法决引天火。
可天火微弱，不曾燃起锻体的火光。
他怀中云归鸿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 烧天火 ??
择日不如撞日，计划就在今晚。
云归鸿的眼神闪了闪，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想起所做的决定，想起苏聆的警告。
修仙百年，他的人生其实并非仅仅为了情爱而活，可百年间，竟然只有苏虞陪在身边的几年，他真正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慢慢上前，握住了苏虞的手。
苏虞手上还带着一些炭灰，身上青炉锻体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
像个炽热的火炉——云归鸿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片滚烫，慢慢闭上了眼睛。
被火焰焚烧殆尽，如何不算一种……得偿所愿。
满地的阵纹就那样简单粗|暴地被隔音结界压住，木屋支着窗户的叉杆在两道灵气的冲突之下“啪”地坠地。
屋内陷入暧|昧的昏暗。
“我好像……欠你一夜洞房花烛。”苏虞的呢喃随着轻吻落在云归鸿耳畔。
“这已是第三天。”云归鸿声音依旧清冷，语气平淡如常。
可颤|抖尾音出卖了他——苏虞的齿尖轻轻啃|噬着云归鸿沾染朱红的耳垂，登时，所有承受过度的记忆都随着这点触感而重新鲜活起来。
想起前两次，每次都叫他失|控的苏虞，云归鸿的灵魂都变得战栗。
但他无法抗拒。
青炉台的天火烧灼大地，高温冶炼着这片丰饶肥沃的土壤。
天际的飞鸟、林间的晨雾，每个日夜都被青炉丰沛的灵力冲刷。
苏虞也才刚被青炉冶炼过，热得令云归鸿受不住。
苏虞太烫了，云归鸿却因为修为被心魔影响，体温一直不高。
这样的温差之下，苏虞的气息喷在云归鸿颈间，都叫他觉得像是在火炉边吹热风。
过热的炉火，在打造法器时，是不可或缺的。
再顽固坚|硬的金属耗材，也总会在高温里崩|溃融化，被铁锤弯折、被刻刀剥皮拆骨，最后被揉成想要的形状。
每一秒的锻造，都会给金属留下融入骨髓的锤纹，高温和疼痛让杂质蒸发、剥离，留下烧灼得纯粹通透的赤色，在汗水与反复捶打中，每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都会被制成独属于炼器师的完美作品。
遍布全身的阵纹，注入阵眼的醇厚灵力，都是炼器师给予法宝最后的礼物。
炼器如此，
人亦如此。
苏虞知道，或许云归鸿认为自己贪恋的，是那种灼热的疼痛，但苏虞怎么忍心让他痛？
好在苏虞是个合格的炼器师，他炼器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要掌控炼器耗材所有的弱点，探寻出潜藏在材质背后最深层的秘密。
保留一点适宜的温度，铸造最细微的疼痛，配合熟练的重铸手法，却会让灵器的形状和颜色都彻底改变。
天微微亮，苏虞抱着侧靠在他肩头闭目养神的剑修，绕开一地狼藉，悄悄离开了木屋。
青炉本是一座火山，如今又被苏虞完全炼化，苏虞自然清楚青炉山附近都有什么——火山附近，最不缺的便是温泉。
此刻大动干戈地烧水、沐浴，倒不如他带云归鸿直接寻一处温泉洗干净的好。
苏虞怀抱着爱人，越过山岭和密林，在一处硫磺味很浓的地缝附近停下，以神识扫视寻找。果然被他找到一眼还算干净的温泉。
云归鸿连动一动小指都没力气了，只能任由苏虞埋头帮他清理。
温泉水有些烫，虽然云归鸿的半仙之体并不会被烫伤，但这种灼人的温度……和苏虞给他的类似，才清洗了一会儿，云归鸿不禁呼吸都急|促起来。
苏虞原本就耳根通红地强忍着，此时发现云归鸿的变化，两厢对视，目光都控制不住地向下走。
此时天际微白，晨雾渐起，温泉周围热气蒸腾，并无他人，苏虞的神识扫过方圆数里地，亦不见任何妖修。
云归鸿修长的手臂扬起，在一片水花飞溅中，勾住了苏虞的脖子。
旭日的金芒涂抹在苍翠山尖，温泉池水荡漾着，池壁泛起点点碎金，杂着周围火山裂缝喷涂的热气，蒸发并凝成水雾，汇入了山间晨雾中。
雪白的法衣在温泉水中被浸成透明，苏虞在沉|沦中强迫自己清醒，与云归鸿几乎失|神的双眼对视。
他缓缓剥下云归鸿那件从不离身的法衣，在沉下去的同时，将衣服随手扔在了岸边。
云归鸿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他趁着体内灵力都被撞得涣|散，骤然将修为向下撤了一截！这看起来，就像是被心魔影响了一般，他的修为跌至化神之下！
而苏虞无声地握紧了掌下覆着薄|肌的腰|身，感受云归鸿散碎的灵力逐渐被湮没，下一步，系统会被修为下跌的云归鸿引出来，一定会。
两人紧密相连的默契，让他们不约而同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这次苏虞没有到最后，他抽身而起，抱着云归鸿从温泉池中站起来，将怀中人放在温泉边岸的大石上，仔细看他的眼睛。
他在防备——他不想防备自己的爱人，但这是必须的过程。
云归鸿眼尾还带着一抹动人的红，眸光温和，但苏虞感觉到了他一寸寸紧绷起来的肌肉。
法衣堆放在一旁，对云归鸿的隔绝效力逐渐消失。
一瞬间，云归鸿的眼神变了。
温柔转为无机质的冷厉，绷紧的肌肉如同初次学习走路的孩童一般僵硬地挪动着！
系统趁乱，强行接管了云归鸿的动作！
纵使苏虞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真真切切看到这一幕时，他还是感觉到没来由的恐惧——前世就是这样的云归鸿，突然一剑杀了他！
苏虞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暗自掐诀，只待时机！
系统已经逐渐适应了对云归鸿动作的操控——它当然不能真的完全控制云归鸿，只不过是用代码和遥控，像操作游戏人物一样驱使宿主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
成败就在此时！系统那颗电子的心脏都开始发颤了！它的源代码甚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开始原地跳跃！
绑在神魂上的月舒随着系统的召唤轻易就出现在了云归鸿手中，苏虞不由得向后退了半步。
他面上茫然失措道：“归鸿，你这是怎么了？”
手底下，却死死捏着法决！
无数水珠在雾中被庞然灵力捕获，乖乖地排列成一个宏大无比的阵法！
系统懒得用宿主的嘴说话，但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哼了一声。
它任务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云归鸿面无表情地挥剑。
云归鸿的动作停滞。
苏虞指尖落下的瞬间，阵法成型！
系统听见什么东西崩断的声音。
以雾中水滴为阵纹，按世界源力之图形。围绕外来物之核心，一剑——斩核！
引力核被一分为二，环绕世界线的系统几乎瞬间就被彻底紊乱的地磁撕扯成了两半！它啸叫着，却失了声音。
苏虞眼中闪过喜色！
他正要上前拥抱云归鸿，却见月舒剑芒一闪！
直直透胸而来！
苏虞一惊，立刻闪身躲开，可云归鸿眸中无光，动作却快，下一剑已到苏虞眼前！
苏虞狼狈翻滚了两圈，随手拿起丢在一旁的法衣为自己挡剑，月舒又快又狠，在苏虞扬起法衣的瞬间，剑刃劈在了法衣刀枪不入的前襟上！
苏虞被剑气震荡得飞了出去。
云归鸿握着月舒，飞身向前，骑在苏虞|胯|上，剑刃垂直向下刺去！
苏虞在云归鸿持续挥剑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恐怕失败了，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但在看着月舒向自己刺下来的一瞬间，他还是感觉到了颓然的绝望。
如果前世是绕不开的结局，重来一次……有何意义呢？
他是心甘情愿为云归鸿死的。
可云归鸿该怎么办呢？
继续被系统控制、纠缠？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这一世的云归鸿那么爱他……他不可以再留云归鸿一个人……
剑刃离苏虞的胸膛只剩一厘，此时去势未停，苏虞眼前发黑，以为它已经刺中自己的心脏。
可冰冷和疼痛并未传来。
苏虞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胸口。
他茫然地睁大自己模糊的眼，看向云归鸿。
云归鸿的双眸仍然淡漠得像无情的雕像，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
剑修僵硬的的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云归鸿机械地开口，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再杀你。”
声音轻得像隔着一层纤脆的玻璃。
渡劫期的玻璃……也会碎裂吗？
苏虞慌了。
他一把拨开悬在自己身前的月舒剑，他看到云归鸿握剑的两只手……乃至手臂，都像碎掉的玻璃一样，裂开了密密麻麻的鲜红的裂纹！
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他身上。
那些温热的，除了鲜血，还有一滴透明的眼泪。
眼泪开始变凉，凉到融化了苏虞胸口最后一丝屏障，将所有的绝望滚烫地灼烧在他心上。
云归鸿的血，云归鸿的泪。
苏虞睚眦欲裂！
他嘴唇发着抖，将云归鸿抱起来，不停往云归鸿的体内输送灵力，可是灵力涌入经脉，却像是被灌进了一个破烂的口袋，从四肢的碎裂处漏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苏虞不停地问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云归鸿会这样……渡劫期的修士也会肉身碎裂吗？
是……自爆了吗？
对，是自爆……自爆……苏虞重新抱起云归鸿，头也不回地朝着青炉飞奔而去。
自爆的修士不可救，但苏虞不信，他要试一试，云归鸿不会死的，云归鸿不可以死。
如果青炉连他都能锻，没理由不能锻天下第一的剑修。
他要引来天火！
对，他要用天火，用天火可以重新淬炼云归鸿的身体和神魂，只要重塑身躯神魂，云归鸿一定可以活！
一大早，青炉台的火还没有燃烧得那么炽盛。
苏虞匆匆抱着云归鸿钻进青炉中，使法决引天火。
可天火微弱，不曾燃起锻体的火光。
他怀中云归鸿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 烧天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