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魏老爷子看着魏文闻,一脸心疼:“孩儿啊,以后出去别提你爷爷我的名字,丢爷爷的人。”

“爷爷!”

魏老爷子见好就收,正经起来:“一品汤,汤色红亮,浓稠醇厚;二品肉,鸡肉嫩滑,形靓规整;三品米,米饭要弹牙有嚼劲,还得粒粒分明。”

齐冬梅他们也恍然大悟,受教了。

这时,邻桌那个男人才往这边看了一眼老爷子, 怔了一下。

魏老爷子也没注意, 还和孙子打嘴仗。

不一会儿,黄凌端着餐盘出来给两人上菜。

她问魏文闻, “今天倒是还有酸梅汤,五块一杯, 你要吗?”

现在餐厅里还有五块钱的饮料? !

魏文闻打了个磕巴:“不、不会是白酒口杯那么大一杯吧?”

黄凌笑了,指着范长卿那杯,大概不到三百毫升那么大的杯子,魏文闻自然不够喝,不过也算良心了。

“行,先来一杯吧。”

黄凌点头,转身时听到了邻桌男人的招呼,“打包是吧,稍等啊。”

黄凌去拿饮料了,魏老爷子还在说孙子不会过日子。

“爷爷,上回咱们出去玩, 25一杯的奶茶您喝得挺开心的,还让我再给你买一杯,怎么这五块钱一杯的酸梅汤都嫌贵了。”

齐冬梅也说:“是啊,这酸梅汤可不跟外面那些粉冲的一样,我们这酸梅汤可是我们小乔老板自己熬的。”

黄凌端着酸梅汤过来,听到这话也说:“是啊,您尝尝我们老板自己熬的酸梅汤,和外面卖的不一样。而且我们不是放在冰箱冰镇着,我们老板是装在一个白瓷坛子里,外面用冰块镇着,再装进一个保温箱里。我还得续冰块呢。”

魏老爷子傻眼:“合着你们都是一起的啊?”

要不是他吃过这家饭菜和菜团子,他都以为他上套了!

黄凌也看出他的意思了,对魏老爷子说:“实话和您说了吧,这酸梅汤我们老板没打算卖的,是给我们自家小孩喝的,您就放心喝吧。”

这么说来,一杯五块还真赚了。

这时,范长卿也来证明:“真的好喝啊,老爷子您不信尝尝您孙子的。”

魏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魏文闻,这小子早就开始闷头吃黄焖鸡了,吃得嘴边都是酱汁,装酸梅汤的杯子早就空了。

魏老爷子气急败坏:“服务员,给我来两杯,不行,给我来三杯,装一个杯子里,我就不给这死小子喝!”

魏文闻还抽口抬起头来对魏老爷子乐呢:“爷爷,又不是五万一杯,就五块一杯,我不会自己买啊。”

不过他现在不能喝,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没信心,酸梅汤到了他肯定两口就干了。

他有个毛病,吃饭一被打断再吃就不香了,他得先吃黄焖鸡米饭啊!

魏文闻也不懂爷爷说的什么“黄焖鸡三绝”,他只知道这道菜太香了,简直就是下饭神菜!

汤汁浓稠,香而不腻,贴骨肉没有血腥味,还能尝到一些鸡肉特有的香味。这只鸡不是那种瘦柴鸡,比普通的肉鸡好不少,不像是小吃店的手笔。用这种品质的鸡铁定赔啊。

“爷爷,这鸡……”魏文闻自家是做餐饮起家的,有些事也从爸妈平时的聊天中听说过。

魏老爷子对他努努嘴,那意思就是让他别说话,赶紧吃,小声说:“出去别瞎说就行,人家这一看就是给自家人吃的,匀给我们的。到时候真的上了架还得换鸡。”

“那那个人呢?”他指了指旁边的男人。

“放你的心吧,人家比你有数。”魏老爷子捞起一块鸡腿肉扔进嘴里,“鸡皮软滑,腿肉爽嫩入味,汤汁没有多余的油味,这黄焖鸡真不错啊。”

魏文闻诧异,老爷子很少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的,尤其是在外面的饭店吃饭,家里那几个厨师还没得过一句好呢。

这么说,他更有点担心乔满了,“爷爷,您说要不要给乔老板提个醒啊,这鸡的事。”

魏老爷子笑了,“放你的大头心吧,孙子。乔老板心里有数,就她这手艺,平平无奇的白条鸡都能让她做出花来,当然,口感肯定比这个稍微差一点,不过一般人也吃不出来啊。”

“行,那我拍张照片回去发给我舍友们,他们那眼力更看不出来,到时候馋死他们!嘿嘿。”

魏文闻拍了几张照片,还给魏老爷子的酸梅汤拍了一张,一会儿回家之后他拿着在学校用的手机,发给舍友儿子们。

黄凌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还没走。

这次男人倒是没给小费,但是依旧是给的现金。

黄凌走过去问:“您还有什么事吗?是找您的钱有问题吗?”

男人摇头,沉默几秒问:“你们老板姓乔?”

黄凌眨巴眨巴眼:这不明摆的事吗。

她们小吃店可是叫“乔安安小吃店”,再不然,她记得上次给这男人指过营业执照吧,上面不是有老板的名字吗?

“她……有个孩子吗?孩子几岁?男孩女孩?”

黄凌傻眼了,这男人之前不是挺有礼貌的吗,难道是装的吗?

齐冬梅也听不下去了,指着男人就骂:“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有病就去治,打听人家女人小孩你是什么居心?咋地,人家有没有孩子还得跟你汇报啊,你算老几啊?你家里没镜子你还没尿啊,还是说你尿是哑光的啊!”

正在吃饭的魏文闻和魏老爷子连声咳嗽,差点被米饭呛着。

这会儿根本没人有空管他们,熊梅拉住齐冬梅,嚷嚷着说要报警,范长卿也站起来了。

他人高又壮,站在男人面前极具压迫感,凶神恶煞地盯着男人:“找事儿是吧?”

见黄凌拉架,魏老爷子也赶紧起来拦着,“不至于不至于,听听他怎么说,我看着这人也不像是个坏人。”

齐冬梅看他就来气,“坏人脸上还写着坏人呢?”

“诶你这大姐!”

“你叫谁大姐呢,你这老头子刚才我就忍了!”

……

外面乱成一锅粥了,厨房的噪音再怎么吵,乔满也听到了。

“这是怎么了?”

乔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店过道里,几个人拉着齐冬梅,黄凌和魏文闻拉着魏老爷子,两人在过道里吵架;倒是那个男人还站在他的餐桌旁。

乔满一出来,那男人就看到了她,眼中神色瞬间变成失望:“不是她……”

他落寞垂头,在桌角用筷笼压了张东西,还远远地乔满举了个躬,一言不发地走了。

乔满越过来,蹙眉拿起那张百元大钞看了看,是真币,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事没想起来。

黄凌眼尖看见了乔满,赶紧过来和乔满简单说了下情况,看见她手里的一百块钱还愣了一下:“刚才他已经结过账了啊……”

乔满让她收好,先另外放起来,然后高声对黄凌说:“黄凌打110报警,两个老人吵架我不敢管,让警察来吧,警察会通知他们儿女的。”

“不行!”

“别啊!”

两人齐声阻止,互相看一眼,又别过头去。

乔满叹了口气:“您说您二位这是何必呢,我知道您二位都是为了我,可是咱也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啊。你们两个倒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那位在一边什么事都没有。”

这下,齐冬梅和魏老爷子总算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两人别别扭扭地,还是魏老爷子先开口:“大妹子对不住啊,都怪我老眼昏花。”

“我脾气也冲,说话不好听……老大哥您别生我气。”

其他人都傻眼了:刚才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这就好了?

乔满笑笑,对魏老爷子说:“你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我听黄凌说了,您上次还帮忙给我家包子打假呢。”

魏老爷子只觉得不会要意思,赶紧摆手:“别提这茬了,丢大人了。”

齐冬梅和熊梅也知道这件事,哈哈大笑:“原来就是您啊,那包子确实不是小乔做的,是我们做的,不过我们公司里有小乔的股份,她可是我们的技术总监!”

“哟,今天真是赶巧了。”

几个人详谈甚欢,魏文闻趁机又要了一份猪脚饭吃。

“这猪脚饭确实比清阳居的蜜汁猪手好吃啊!”他小声对魏老爷子说,“要是清阳居能和小乔老板合作就好了。”

魏老爷子撇嘴,“你妈瞧不上这些,不过这也不是一码事,你别瞎掺和。”

他接着吃自己的黄焖鸡米饭,砂锅就是好,这么会儿功夫还没凉,鸡也鲜嫩没老。

把鸡肉和汤汁一起拌进白米饭里,别提多香了。

这香菇和玉兰片也吸饱了汤汁,香菇和玉兰片有肉的味道,简直不要太香了。

魏文闻吃完了还在感叹:“这香菇平时闻着味道挺大,怎么在这黄焖鸡里这么好吃呢?它简直就是黄焖鸡的神!还有那个什么玉兰片,我觉得有股特殊的香味,好吃好吃!爷爷,我们再带走一份吧?”

“怎么,给你老子吃?”

“您都说了,他们瞧不上这些,当然是咱们从家里回来再吃啦。”

魏文闻和魏老爷子两个人吃饱喝足,还带了三份饭回去。

他们先回了魏老爷子家里,把打包好的饭菜妥善放好,才回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魏强没什么事,只是连轴转太累了,又是人到中年,医生让他注意休息,不要太累的时候健身就好。

他看见一老一少回来后,才有点笑模样:“难为你们还想着我,今天我刚胡来我们全家去外面吃饭吧。”

魏文闻:“不在家里吃吗?”

张亚茹从衣帽间出来:“你爸给厨师们提前放假了,医生也说最近让他吃得清淡一点。”

一老一少对视了一眼,假笑着一起去了饭店。

他们去了家粤菜馆,清淡倒是挺清淡,奢华也是真奢华,一盘上面就两朵花,然后是一小口菜,魏文闻都怕打个喷嚏把菜吹走了。

魏老爷子更是觉得没滋没味,他中午可是刚吃过了黄焖鸡米饭,那可是小乔做的黄焖鸡米饭啊!

更何况,他家里还有卤肉饭、馅饼,和一份一大份黄焖鸡米饭等着他们祖孙俩呢!

魏老爷子吃得不痛快,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就开始挑毛病。

他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酸梅汤皱眉:“这不是粤菜馆吗,怎么还有酸梅汤了,真不地道。”

张亚茹介绍:“其实这是一家融合菜,最近挺火的,大强是想和这家老板谈合作。”

“花里胡哨的,”魏老爷子喝了一口,撇嘴,“还没我中午喝的酸梅汤好喝。”

魏文闻也说:“就是啊,我和我爷中午喝那个酸梅汤,简直绝了!”

入口柔润,酸甜可口,不是那种刺激的酸凉。

这就体现出冰镇的好处来了,拿冰块镇着瓷瓶外边,不会像冰箱里冰镇得那么“硬”,这样酸甜的味道不会被影响;喝下去还有股香香甜甜的桂花味,应该不是用蜂蜜腌渍的……反正,一切都恰当好处。

在暖气房里被烤得口干舌燥,再来上这么一碗冰镇酸梅汤,酸甜宜人,顿时让人口舌生津,什么干燥都没有了!

魏老爷子和魏文闻还在回味着酸梅汤的味道,魏老爷子顺手又喝了一口这家的酸梅汤,更不高兴了:“这里面的材料是不是药铺买的啊,一股子党参黄芪味,真难喝,这也没用老冰糖吧,这哪有桂花味啊……”

魏强和张亚茹对视一眼,魏强嘴角抽了抽:“爸,你和文闻中午是不是又去那家小吃店吃饭去了?”

……

魏文闻被魏强圈在家里不能回去,看着爷爷给他发的黄焖鸡的照片有苦也没地方说。

他在房间来回踱步、抓耳挠腮,最后只能拿起学校用的手机,把那张黄焖鸡米饭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直没声音的宿舍群终于响了。

【眼镜:好久不见,我正在老家帮忙熏腊肉,你们干嘛呢? 】

【刚子:我刚帮我妈扫完房。哟,文儿哥你终于冒泡了,消失这么多天你干嘛去了?怎么沦落到去食堂吃黄焖鸡了。 】

小辫子发来了外滩景色:【我正陪我朋友逛外滩呢,放假之后我都逛了八次外滩,去了两次游乐园了,你们要来玩就一起来啊,我可不想分开招待了。 】

【眼镜:对啊,文儿,你怎么去食堂了,是留校了? 】

小辫子发来了语音:“你们是不是傻x啊,现在放假,食堂开门吗?”

这时,魏文闻终于从厕所里出来,看见大家的消息挑眉。

【文:什么食堂的黄焖鸡,好好看清楚了!食堂的黄焖鸡给它提鞋都不配! 】

作者有话说:三绝黄焖鸡的“三品”来自百度百科

魏老爷子评价粤菜馆酸梅汤“一股党参黄芪味”借鉴了一下《豆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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