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蒋煜锋和秦羽这顿饭吃得很沉默——
这也太好吃了吧！
吃黄焖鸡的时候，鸡肉咬在嘴里嫩滑多汁，黄焖的功夫也到位，味透肌理。
蒋煜锋虽说不是专业的厨师，也不是什么食评人，没有研究过美食，不过他从小到大去过的场合不少，吃过的山珍海味数不胜数，今天还真被这份黄焖鸡给拿住了。
他看着秦羽低头喝着粥，就觉得没滋没味的，又给她夹了一块，小声说：“你尝尝，倍儿香！你别这么看我，我真不骗你。”
秦羽忍了忍，还是把那块黄焖鸡放在了馅饼的盘子里，认真喝粥。
这鸡粥味道确实很鲜， 和她家乡味道很像，她已经很久没尝过这种味道了。
蒋煜锋吃着黄焖鸡，耳朵还听着大家的讨论。
“你们说的那个乔记现在是不是倒闭了啊？”
“没有，不过我看也快了。听说现在改成了什么高级私房菜，一盘菜就要一百大几，还得提前预约，我们小老百姓是吃不起了。”
有人惊讶：“我记得那会儿乔记不止乔老板吧，应该还有个副厨，做饭也挺好吃的，好像姓……”
“姓卢，不过听说是和新接手的这个老板理念不合，早就不干了。”
几人纷纷叹气：“卢师傅其实做菜也不错， 我记得还在全国厨师大赛上得过大奖呢，人也踏实厚道，要是他在一定不会让乔记变成现在这样，真可惜啊。”
“原来的乔记真有你们说的这么邪乎吗？他们做的椒麻鸡和这盘比怎么样？”
“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人家乔记是鲁菜管子，哪有椒麻鸡。”
“别的没尝过，不过我倒是吃过乔老板做的风味茄子和锅塌豆腐，那真是绝了！风味茄子那叫一个壳脆里软，酸甜挂汁，锅塌豆腐也是咸鲜下饭……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这辈子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素菜。”
“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吃了。原来乔记的卢师傅和乔老板的徒弟真没再弄一个馆子吗？”
吃过的人摇头：“那没听说，要不你去现在的乔记买份菜尝尝，不是听说最近换厨师了吗？”
有人叹气：“快得了吧，我上周刚从那路过，早就关门了。之前不是说新老板非要搞什么融合菜，卢师傅拦着，他也不听。你看，这就把乔记整垮了吧。要不我们那有句话呢，‘不怕孩子吃喝玩乐，就怕孩子开始创业’。”
众人哈哈大笑：“我估计啊，人家富二代两样都没耽误，要不怎么能把好好的乔记搞垮呢。”
秦羽默默地看了眼蒋煜锋，蒋煜锋气得又吃了几块黄焖鸡，还把汤盛出来拌着米饭。
“服务员！”蒋煜锋高声对黄凌喊了一嗓子，打断了前桌人聊天。
“你别……”秦羽以为他又因为生气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想把他手拉下来，手却被蒋煜锋的另一只手握住。
秦羽抽了两下没抽回来，脸憋得通红瞪着他。
结果黄凌来的时候，蒋煜锋竟然很平静，他看那桌人要了一份椒麻鸡，又加了一份米饭。
等椒麻鸡端上来的时候，他问黄凌：“有酒吗？”
原本是因为太生气，又想起昨天他老子训他的话，可看见椒麻鸡端上来，忽然觉得这菜下酒确实不错。
黄凌摇头，“我们这里不卖酒水的，有酸梅汤，五块一杯，要喝吗？”
蒋煜锋嫌弃地扯扯嘴角，前面那几个聊天的老大爷回头，看见蒋煜锋和秦羽这一对小情侣精神漂亮，面相也好，就起了攀谈的心思。
一个光头大爷拿着一瓶牛二，在蒋煜锋面前晃晃，“爷们儿能喝吗？我们这还有半两。”
剩下的酒也不能带回家，老伴要骂，他们也实在喝不下了，正好这样不浪费。
秦羽正想帮他拒绝，就听蒋煜锋笑着说：“那位就谢谢您几位了。”
他让黄凌拿了个杯子，52度的白酒正好倒了半杯。
秦羽趁机抽回了手，蒋煜锋过去前桌倒酒，还跟大爷们碰了个杯，“谢谢各位了，今天您这桌我结账。”
“这哪行！”
自从乔安安小吃店开业，他们隔三岔五地就来这边聚餐吃饭，饭菜好吃，离家也近，关键是价格也不算贵。
蒋煜锋最后还是付了这桌的钱，弄得大爷们还挺不好意思，听蒋煜锋打听小吃店和乔满的事，一个个地还热情介绍着。
“老板这么年轻就有小孩了？”蒋煜锋惊讶。
“我怎么听说那孩子不是她的啊？”另一个大爷插嘴。
“我也听说了，不过好像有一次那孩子的爹找上门来了，张嘴闭嘴就开始骂小乔……反正这事大家也提了，都怕传到孩子耳朵里。”
蒋煜锋点点头，“那确实挺不容易的，不过这老板是去哪进修过吗？做的菜确实好吃。我们也是听朋友介绍菜来的。”
那个光头大爷小声说：“这我可知道，小乔老板应该是有家学渊源。我听她说过，她就是高中毕业，连大学都没上过，之前一直在外地来着。”
“那您知道她们家里开过什么饭店吗？”
秦羽一直在旁边听着，听到这的时候忍不住插了句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羽打断了刚才的气氛，几个大爷忽然回过味来似的，纷纷摇头说不知道不清楚。
这顿饭吃的倒也算是有所收获，蒋煜锋见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和几个大爷打了声招呼就坐回去吃饭了。
“对不起……”秦羽知道刚才是自己着急鲁莽了，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浮气躁。
蒋煜锋小声说：“没事，我问得也差不多了。这回你放心了吧，这位厨师真的不是什么名厨的徒弟。民间这种高手其实不少，他们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不适合我们饭店的定位。我们还是找范成或者卢师傅吧。”
秦羽叹了口气，也开始继续喝粥了。
这下蒋煜锋倒是能静下心来品尝这道椒麻鸡了，麻香微甜，不是他在西北风吃过的椒麻鸡的口味，更像是乐城的，不过这个更甜。
冷盘的鸡肉最怕腥味，这鸡肉很嫩，吃起来却没有怪味，洋葱甜而不辣、红油口感和味道都不错，麻味重辣味少，更多的是甜。而这个甜也不像是靠调料调出来的，更像是果蔬的甜味。
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好像不怎么正宗啊……
秦羽看见蒋煜锋半天没说话了，碰了碰他的手臂，“想什么呢？”
“这椒麻鸡下酒不错啊，你试试！”
这椒麻鸡不是呛辣刺激的，整体很柔和，适合江城人的口味。搭配着烈酒正合适。
秦羽也觉得今天这顿饭实在好吃，她忍不住把筷子伸向了椒麻鸡。
她原来更不能吃辣，可这椒麻鸡她吃得却十分舒服。
她正准备再夹一筷子，酒杯就递到了她嘴边。
蒋煜锋一脸正经：“我没用这边喝过，你尝尝，这样搭配真不错。”
黄凌收拾完最后一桌，看着角落里的年轻男女悄悄去了后厨。
乔满正做今天的新品试吃，马蹄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响，三肥七瘦的前肩肉已经被乔满斩成粗粒。
黄凌叫了一声“老板”，看见乔满剁馅的气势就咽了下口水，吓得。
她老板手臂的力道和这表情怎么感觉剁的都不是猪肉了。
剁好最后一刀，乔满把肉馅放进大盆里，开始打葱姜水。
“怎么了？”
乔满这时才有空回她。
“外面来了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感觉不对劲。”
如实告密，讲得绘声绘色，连大爷们是怎么骂现在乔记的老板、那个男的怎么趁势抓女生的手都讲得很细致。
“老板，你看我干嘛？”
乔满憋住笑：“没事，就是觉得你在我这当个服务员可惜了。”
“老板，我可没有想跳槽的二心啊！”黄凌立马发誓。
乔满这次憋不住了，“行，我信了。人家搞情报的一般也不要你。你是说那个男的打听我，女方也没拦着？”
“对啊，我刚开始都以为这男生对你有意思了，可那女生也没拦着啊。我还以为他们不是情侣呢，可后面那男的又把自己的酒杯拿起来让女生喝……”
“看来他们不是普通客人。”目的还挺明显的。
黄凌一愣，瞬间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他们是来偷情的？”
“我说，”乔满说，“你赶紧写一下今天的水牌，新加了红烧狮子头套餐。”
最近来的客人里老人和孩子们都不少，也有不少牙口不好的。他们也只能喝点粥，吃点肘子肉盖饭，连牛肉面都吃不了，塞牙。
于是乔满决定做个红烧狮子头套餐。
一份饭里一颗二两左右的红烧狮子头，再来一些下饭可口的小凉菜、或者是烫熟的青菜，成本价不高，还下饭好吃。
幸好这时没人在厨房，不然看见乔满抱着几十斤的肉馅摔摔打打，肯定回惊讶。
她和蔡老板又买了一些莲藕，这次是脆藕，价钱不高，切碎放进馅里一些。
其实正经鲁菜的红烧狮子头里是要放马蹄的，不过为了成本考虑，乔满最后还是选了藕。
手里沾上湿淀粉，狮子头一个个圆滚滚地下入油锅，炸得金黄壳脆才能放进砂锅里炖煮。
这是下午的备菜，狮子头捞出来乔满就放在一边晾着。
等一会儿准备下午的饭菜时，她再将这些丸子复炸一下，表皮更加金黄、外壳更酥脆。
到时候再一个个码进大砂锅里，和调好的酱汁一起熬煮。
狮子头熬煮时间长了，肥肉会析出在汤汁里，到时候还得在上面盖上白菜叶子吸掉油脂。
等汤汁熬的浓稠，白菜叶子也软烂入味，就好了。
这时，黄凌进来了，“老板，他们吃完了，要结账走人了。”
乔满摘下围裙，问：“外面没有其他客人了？”
黄凌点头，“那桌喝酒的大爷们也走了。”
乔满点头，正要走出厨房，就见黄凌反而往厨房里面跑。
“你干嘛？”
黄凌跑去案板那，挑了一把剔骨小刀握在手里：“我、我保护你！打起来了我给你壮胆！”
乔满：“谢谢你啊……”
黄凌最后还是悄悄拿了根擀面杖跟出去了，还悄咪咪地藏在了身后。
蒋煜锋和秦羽正在悄悄商量下次什么时候来，两人就觉得对面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他们两个同时抬头，乔满坦坦荡荡地坐在了他们对面，身后还站着个狐假虎威的服务员。
蒋煜锋挑眉，压了下秦羽的手不让她说话，问道：“乔老板是吧，你这是？”
乔满开门见山：“二位不是来我这吃饭的吧。我的意思是，你们二位不仅仅是来我这里吃饭的，应该是同行吧？”
蒋煜锋忽然觉得这位小吃店的老板很有意思，也不像他们说的“父母去世，没念过几年书的小县城女孩”了。
他姿态放松，问：“乔老板看出我们的来历了？”
乔满看他这反客为主的劲儿，又联想到黄凌告诉她，刚才这男人听到人们讨论乔记的不同反应，更加肯定了，放松下来笑着说：“我来江城的时间晚，不知道原来乔记主厨的风格，不过乔记的点心师傅倒是手艺到家、功夫扎实。一个白案师傅做红案的冰糖猪手也像模像样，就是师傅是不是对你们有什么意见，感觉他做枣泥糕的时候只用了三成本事。”
她说完，还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也没吃过乔记多少菜品，刚才也不是说二位管理不到位。”
乔满其实不想这么绵里藏针、说话带刺的，不过对方这偷偷摸摸来吃饭、还和食客打听她的行为确实让她挺不爽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哪有空学乔雅跟他们讲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先把他们两个吊起来打一顿再说。
不过这个世界她如果这么做，那就真的得先去对面的刑警支队里喝一阵茶了。
预想的威胁逼迫没有，那个男的只是把手放在桌上轻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而那位女生先是蹙眉，然后疑惑，抬头看她时双眼逐渐睁大。
“你、你是那位顾客？”秦羽惊喜地笑，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对疑惑的蒋煜锋说，“清阳居那次，小魏总还专门来咱家讲了讲，还把白师傅叫来了！”
从那天开始白师傅就不对劲了，做的菜品质量也直线上升，清阳居竟然靠着冰糖猪手和枣泥山药糕出了个小名。
冰糖猪手做的软糯香醇、枣泥山药糕更是比江城最近很火的甜品店离的甜品还受欢迎，枣泥里竟然还有股淡淡的花香味。
那些日子去清阳居只为了吃冰糖猪手的人络绎不绝。
蒋煜锋刚听见秦羽说“咱家”时心情雀跃了一下，又听到乔满就是那个指出白师傅问题的客人，还让白师傅忽然开始奋发向上了，错愕地看着乔满。
他忽然明白昨天和今天为什么白师傅不仅不来，还说要研究菜谱。
蒋煜锋当时还在心里猛夸白师傅有眼色，现在想想，好像这次也是白师傅从乔安安小吃店回来才这样的。
蒋煜锋这下也不摆谱了，坐得端正，好像个小学生。
“乔老板啊，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全靠你救了乔记！”
他眼神诚恳，双手伸出来握住乔满的一只手，就像看见大领导来下乡慰问时的老乡亲一样，满脸都是感动，眼中蓄满泪花。
要不是乔满随口的点评，白师傅也不可能忽然开始努力，他们也没法通过魏总和张总的考核，到时候他可能就真的会被老头子放弃，这个乔记也得卖了，更别提秦羽了。
即便是他厚着脸皮去求一求魏总张总，也不如靠着自己打翻身仗漂亮有底气。
想到这，蒋煜锋冷汗都下来了，再看乔满就跟救世主似的。
秦羽不忍心看，太丢人了，这还是在不知道是竞争对手还是合作伙伴面前，她就说喝酒误事，这人还没她酒量好，今天还要喝个牛二。
她默默地把凳子挪得离男人远了点。
黄凌手里还攥着擀面杖呢，看见本来应该剑拔弩张的局势忽然变成了现在这样，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了。
乔满嫌弃地抽了抽手，愣是没抽出来，无奈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们？”
“我叫蒋煜锋，你叫我小蒋就行，这是我女朋友秦……”
他话没说完，就被秦羽捂住嘴：“这是我们蒋总，我是乔记的经理，叫我秦羽就好。乔老板，我们今天来确实找您有事。既然您这么坦率有诚意，我们也不藏着了，我们想请您来乔记当厨师。”
黄凌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两人，像在看敌人。
乔满倒是挺意外：“主厨？”
秦羽摇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抱歉，虽然不能聘用您当主厨，但是您在后厨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或者如果您不喜欢在后厨，别的相关职位也可以商量，薪资待遇肯定会让您满意。”
乔满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过合同看了一眼，她甚至连二把手都不是，也不是炉灶师傅，只是相当于管理后厨品控的。
乔满把这份合同推了回去：“抱歉，我这小店干的挺好的，暂时没有别的打算。”
她是要进乔记，但不是以这个无足轻重的身份。
秦羽就知道这次不会成功，她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们主厨和副厨都有人选了，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和这两位商量一下，后厨有两位副厨，您看可以吗？”
有人选了？
乔满一时好奇：“我能问问你们的人选是谁吗？我记得乔记以前是个鲁菜馆子吧？还是你们想继续做融合菜？”
这时，蒋煜锋说话了：“快别提融合菜了，我快被邢昭那小子坑惨了，我真是操他大爷了！”
秦羽脸色难看：“抱歉啊，我们蒋总酒量差。不过我们找的这两位确实都是传统的鲁菜厨师，是正经摆酒拜师的那种。”
言下之意，乔满之所以不能是主厨，就是因为没有师承罢了。
秦羽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实话说出来，这两位在江城名气挺高的，如果乔满听说过，那应该也会觉得屈居这两位之下不亏吧。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卢……”
她话还没说完，小吃店的门就被打开，两个男人一起走了进来。
走在后面的是一身警服的江枫，今天这身警服可和平常的不一样，更加庄严和有仪式感，胸前一侧有绶带，另一侧还有几枚奖章。
他连外面的棉大衣都没穿，就这么穿着薄薄一件警服进来了，耳朵鼻子冻得通红。
倒是身高腿长，人也劲瘦，穿着这身衣服确实是比平时精神不少。
和他一比，走在他前面那一身名牌的男人就显得邋里邋遢了。
而且江枫眉眼冷峻，人长得也好；那个男人头发都挡住了眼睛，胡子更是满脸，人倒是挺瘦，根本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
这对比太强烈，以至于江枫进门的时候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黄凌“哇”了一声，秦羽的眼睛被一只手挡住，乔满则是看着前面那个男人蹙眉：他怎么又来了？
上次她可听说，他一直盯着安安看。
一次两次可能是错觉，可这男人明显目的不纯。而且每次看见安安之后，他就会留下很多“小费”。
黄凌一直把他留下的钱单独放着，昨天她让黄凌数了数，都给了快五千了。
可每次把钱还给他，他又多加了些钱放在桌上就走了。
江枫和王宇威都跟她说过这人没什么问题，可乔满怎么能放心。
今天她一定得探探这个男人的底，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几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还是江枫看着蒋煜锋紧握着乔满的手蹙眉，走到乔满身边问：“需要帮忙吗？”
乔满这才想起来，赶紧甩掉蒋煜锋的手，绕着手腕摇头。
而此时，秦羽和蒋煜锋已经一步冲到那个男人面前。
秦羽看着男人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范成吗？就是原来乔常林老板的徒弟，范成范大厨？”
场面一时十分安静，乔满忽然愣住——她想起来了，乔雅说过，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养子范成。
所以，他认出安安了？
蒋煜锋还跟在秦羽身后，听到她的话酒也醒了一半，蹙眉打量着男人：看着真不像啊，范成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
而男人却向一一扫向众人，目光只是短暂掠过乔满、停顿几秒，却被江枫敏锐地捕捉到了。
男人看向秦羽，缓缓开口：“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吃黄焖鸡的时候，鸡肉咬在嘴里嫩滑多汁，黄焖的功夫也到位，味透肌理。
蒋煜锋虽说不是专业的厨师，也不是什么食评人，没有研究过美食，不过他从小到大去过的场合不少，吃过的山珍海味数不胜数，今天还真被这份黄焖鸡给拿住了。
他看着秦羽低头喝着粥，就觉得没滋没味的，又给她夹了一块，小声说：“你尝尝，倍儿香！你别这么看我，我真不骗你。”
秦羽忍了忍，还是把那块黄焖鸡放在了馅饼的盘子里，认真喝粥。
这鸡粥味道确实很鲜， 和她家乡味道很像，她已经很久没尝过这种味道了。
蒋煜锋吃着黄焖鸡，耳朵还听着大家的讨论。
“你们说的那个乔记现在是不是倒闭了啊？”
“没有，不过我看也快了。听说现在改成了什么高级私房菜，一盘菜就要一百大几，还得提前预约，我们小老百姓是吃不起了。”
有人惊讶：“我记得那会儿乔记不止乔老板吧，应该还有个副厨，做饭也挺好吃的，好像姓……”
“姓卢，不过听说是和新接手的这个老板理念不合，早就不干了。”
几人纷纷叹气：“卢师傅其实做菜也不错， 我记得还在全国厨师大赛上得过大奖呢，人也踏实厚道，要是他在一定不会让乔记变成现在这样，真可惜啊。”
“原来的乔记真有你们说的这么邪乎吗？他们做的椒麻鸡和这盘比怎么样？”
“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人家乔记是鲁菜管子，哪有椒麻鸡。”
“别的没尝过，不过我倒是吃过乔老板做的风味茄子和锅塌豆腐，那真是绝了！风味茄子那叫一个壳脆里软，酸甜挂汁，锅塌豆腐也是咸鲜下饭……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这辈子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素菜。”
“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吃了。原来乔记的卢师傅和乔老板的徒弟真没再弄一个馆子吗？”
吃过的人摇头：“那没听说，要不你去现在的乔记买份菜尝尝，不是听说最近换厨师了吗？”
有人叹气：“快得了吧，我上周刚从那路过，早就关门了。之前不是说新老板非要搞什么融合菜，卢师傅拦着，他也不听。你看，这就把乔记整垮了吧。要不我们那有句话呢，‘不怕孩子吃喝玩乐，就怕孩子开始创业’。”
众人哈哈大笑：“我估计啊，人家富二代两样都没耽误，要不怎么能把好好的乔记搞垮呢。”
秦羽默默地看了眼蒋煜锋，蒋煜锋气得又吃了几块黄焖鸡，还把汤盛出来拌着米饭。
“服务员！”蒋煜锋高声对黄凌喊了一嗓子，打断了前桌人聊天。
“你别……”秦羽以为他又因为生气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想把他手拉下来，手却被蒋煜锋的另一只手握住。
秦羽抽了两下没抽回来，脸憋得通红瞪着他。
结果黄凌来的时候，蒋煜锋竟然很平静，他看那桌人要了一份椒麻鸡，又加了一份米饭。
等椒麻鸡端上来的时候，他问黄凌：“有酒吗？”
原本是因为太生气，又想起昨天他老子训他的话，可看见椒麻鸡端上来，忽然觉得这菜下酒确实不错。
黄凌摇头，“我们这里不卖酒水的，有酸梅汤，五块一杯，要喝吗？”
蒋煜锋嫌弃地扯扯嘴角，前面那几个聊天的老大爷回头，看见蒋煜锋和秦羽这一对小情侣精神漂亮，面相也好，就起了攀谈的心思。
一个光头大爷拿着一瓶牛二，在蒋煜锋面前晃晃，“爷们儿能喝吗？我们这还有半两。”
剩下的酒也不能带回家，老伴要骂，他们也实在喝不下了，正好这样不浪费。
秦羽正想帮他拒绝，就听蒋煜锋笑着说：“那位就谢谢您几位了。”
他让黄凌拿了个杯子，52度的白酒正好倒了半杯。
秦羽趁机抽回了手，蒋煜锋过去前桌倒酒，还跟大爷们碰了个杯，“谢谢各位了，今天您这桌我结账。”
“这哪行！”
自从乔安安小吃店开业，他们隔三岔五地就来这边聚餐吃饭，饭菜好吃，离家也近，关键是价格也不算贵。
蒋煜锋最后还是付了这桌的钱，弄得大爷们还挺不好意思，听蒋煜锋打听小吃店和乔满的事，一个个地还热情介绍着。
“老板这么年轻就有小孩了？”蒋煜锋惊讶。
“我怎么听说那孩子不是她的啊？”另一个大爷插嘴。
“我也听说了，不过好像有一次那孩子的爹找上门来了，张嘴闭嘴就开始骂小乔……反正这事大家也提了，都怕传到孩子耳朵里。”
蒋煜锋点点头，“那确实挺不容易的，不过这老板是去哪进修过吗？做的菜确实好吃。我们也是听朋友介绍菜来的。”
那个光头大爷小声说：“这我可知道，小乔老板应该是有家学渊源。我听她说过，她就是高中毕业，连大学都没上过，之前一直在外地来着。”
“那您知道她们家里开过什么饭店吗？”
秦羽一直在旁边听着，听到这的时候忍不住插了句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羽打断了刚才的气氛，几个大爷忽然回过味来似的，纷纷摇头说不知道不清楚。
这顿饭吃的倒也算是有所收获，蒋煜锋见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和几个大爷打了声招呼就坐回去吃饭了。
“对不起……”秦羽知道刚才是自己着急鲁莽了，她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浮气躁。
蒋煜锋小声说：“没事，我问得也差不多了。这回你放心了吧，这位厨师真的不是什么名厨的徒弟。民间这种高手其实不少，他们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不适合我们饭店的定位。我们还是找范成或者卢师傅吧。”
秦羽叹了口气，也开始继续喝粥了。
这下蒋煜锋倒是能静下心来品尝这道椒麻鸡了，麻香微甜，不是他在西北风吃过的椒麻鸡的口味，更像是乐城的，不过这个更甜。
冷盘的鸡肉最怕腥味，这鸡肉很嫩，吃起来却没有怪味，洋葱甜而不辣、红油口感和味道都不错，麻味重辣味少，更多的是甜。而这个甜也不像是靠调料调出来的，更像是果蔬的甜味。
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好像不怎么正宗啊……
秦羽看见蒋煜锋半天没说话了，碰了碰他的手臂，“想什么呢？”
“这椒麻鸡下酒不错啊，你试试！”
这椒麻鸡不是呛辣刺激的，整体很柔和，适合江城人的口味。搭配着烈酒正合适。
秦羽也觉得今天这顿饭实在好吃，她忍不住把筷子伸向了椒麻鸡。
她原来更不能吃辣，可这椒麻鸡她吃得却十分舒服。
她正准备再夹一筷子，酒杯就递到了她嘴边。
蒋煜锋一脸正经：“我没用这边喝过，你尝尝，这样搭配真不错。”
黄凌收拾完最后一桌，看着角落里的年轻男女悄悄去了后厨。
乔满正做今天的新品试吃，马蹄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响，三肥七瘦的前肩肉已经被乔满斩成粗粒。
黄凌叫了一声“老板”，看见乔满剁馅的气势就咽了下口水，吓得。
她老板手臂的力道和这表情怎么感觉剁的都不是猪肉了。
剁好最后一刀，乔满把肉馅放进大盆里，开始打葱姜水。
“怎么了？”
乔满这时才有空回她。
“外面来了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感觉不对劲。”
如实告密，讲得绘声绘色，连大爷们是怎么骂现在乔记的老板、那个男的怎么趁势抓女生的手都讲得很细致。
“老板，你看我干嘛？”
乔满憋住笑：“没事，就是觉得你在我这当个服务员可惜了。”
“老板，我可没有想跳槽的二心啊！”黄凌立马发誓。
乔满这次憋不住了，“行，我信了。人家搞情报的一般也不要你。你是说那个男的打听我，女方也没拦着？”
“对啊，我刚开始都以为这男生对你有意思了，可那女生也没拦着啊。我还以为他们不是情侣呢，可后面那男的又把自己的酒杯拿起来让女生喝……”
“看来他们不是普通客人。”目的还挺明显的。
黄凌一愣，瞬间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他们是来偷情的？”
“我说，”乔满说，“你赶紧写一下今天的水牌，新加了红烧狮子头套餐。”
最近来的客人里老人和孩子们都不少，也有不少牙口不好的。他们也只能喝点粥，吃点肘子肉盖饭，连牛肉面都吃不了，塞牙。
于是乔满决定做个红烧狮子头套餐。
一份饭里一颗二两左右的红烧狮子头，再来一些下饭可口的小凉菜、或者是烫熟的青菜，成本价不高，还下饭好吃。
幸好这时没人在厨房，不然看见乔满抱着几十斤的肉馅摔摔打打，肯定回惊讶。
她和蔡老板又买了一些莲藕，这次是脆藕，价钱不高，切碎放进馅里一些。
其实正经鲁菜的红烧狮子头里是要放马蹄的，不过为了成本考虑，乔满最后还是选了藕。
手里沾上湿淀粉，狮子头一个个圆滚滚地下入油锅，炸得金黄壳脆才能放进砂锅里炖煮。
这是下午的备菜，狮子头捞出来乔满就放在一边晾着。
等一会儿准备下午的饭菜时，她再将这些丸子复炸一下，表皮更加金黄、外壳更酥脆。
到时候再一个个码进大砂锅里，和调好的酱汁一起熬煮。
狮子头熬煮时间长了，肥肉会析出在汤汁里，到时候还得在上面盖上白菜叶子吸掉油脂。
等汤汁熬的浓稠，白菜叶子也软烂入味，就好了。
这时，黄凌进来了，“老板，他们吃完了，要结账走人了。”
乔满摘下围裙，问：“外面没有其他客人了？”
黄凌点头，“那桌喝酒的大爷们也走了。”
乔满点头，正要走出厨房，就见黄凌反而往厨房里面跑。
“你干嘛？”
黄凌跑去案板那，挑了一把剔骨小刀握在手里：“我、我保护你！打起来了我给你壮胆！”
乔满：“谢谢你啊……”
黄凌最后还是悄悄拿了根擀面杖跟出去了，还悄咪咪地藏在了身后。
蒋煜锋和秦羽正在悄悄商量下次什么时候来，两人就觉得对面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他们两个同时抬头，乔满坦坦荡荡地坐在了他们对面，身后还站着个狐假虎威的服务员。
蒋煜锋挑眉，压了下秦羽的手不让她说话，问道：“乔老板是吧，你这是？”
乔满开门见山：“二位不是来我这吃饭的吧。我的意思是，你们二位不仅仅是来我这里吃饭的，应该是同行吧？”
蒋煜锋忽然觉得这位小吃店的老板很有意思，也不像他们说的“父母去世，没念过几年书的小县城女孩”了。
他姿态放松，问：“乔老板看出我们的来历了？”
乔满看他这反客为主的劲儿，又联想到黄凌告诉她，刚才这男人听到人们讨论乔记的不同反应，更加肯定了，放松下来笑着说：“我来江城的时间晚，不知道原来乔记主厨的风格，不过乔记的点心师傅倒是手艺到家、功夫扎实。一个白案师傅做红案的冰糖猪手也像模像样，就是师傅是不是对你们有什么意见，感觉他做枣泥糕的时候只用了三成本事。”
她说完，还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也没吃过乔记多少菜品，刚才也不是说二位管理不到位。”
乔满其实不想这么绵里藏针、说话带刺的，不过对方这偷偷摸摸来吃饭、还和食客打听她的行为确实让她挺不爽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哪有空学乔雅跟他们讲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先把他们两个吊起来打一顿再说。
不过这个世界她如果这么做，那就真的得先去对面的刑警支队里喝一阵茶了。
预想的威胁逼迫没有，那个男的只是把手放在桌上轻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而那位女生先是蹙眉，然后疑惑，抬头看她时双眼逐渐睁大。
“你、你是那位顾客？”秦羽惊喜地笑，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对疑惑的蒋煜锋说，“清阳居那次，小魏总还专门来咱家讲了讲，还把白师傅叫来了！”
从那天开始白师傅就不对劲了，做的菜品质量也直线上升，清阳居竟然靠着冰糖猪手和枣泥山药糕出了个小名。
冰糖猪手做的软糯香醇、枣泥山药糕更是比江城最近很火的甜品店离的甜品还受欢迎，枣泥里竟然还有股淡淡的花香味。
那些日子去清阳居只为了吃冰糖猪手的人络绎不绝。
蒋煜锋刚听见秦羽说“咱家”时心情雀跃了一下，又听到乔满就是那个指出白师傅问题的客人，还让白师傅忽然开始奋发向上了，错愕地看着乔满。
他忽然明白昨天和今天为什么白师傅不仅不来，还说要研究菜谱。
蒋煜锋当时还在心里猛夸白师傅有眼色，现在想想，好像这次也是白师傅从乔安安小吃店回来才这样的。
蒋煜锋这下也不摆谱了，坐得端正，好像个小学生。
“乔老板啊，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全靠你救了乔记！”
他眼神诚恳，双手伸出来握住乔满的一只手，就像看见大领导来下乡慰问时的老乡亲一样，满脸都是感动，眼中蓄满泪花。
要不是乔满随口的点评，白师傅也不可能忽然开始努力，他们也没法通过魏总和张总的考核，到时候他可能就真的会被老头子放弃，这个乔记也得卖了，更别提秦羽了。
即便是他厚着脸皮去求一求魏总张总，也不如靠着自己打翻身仗漂亮有底气。
想到这，蒋煜锋冷汗都下来了，再看乔满就跟救世主似的。
秦羽不忍心看，太丢人了，这还是在不知道是竞争对手还是合作伙伴面前，她就说喝酒误事，这人还没她酒量好，今天还要喝个牛二。
她默默地把凳子挪得离男人远了点。
黄凌手里还攥着擀面杖呢，看见本来应该剑拔弩张的局势忽然变成了现在这样，惊得下巴快掉下来了。
乔满嫌弃地抽了抽手，愣是没抽出来，无奈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们？”
“我叫蒋煜锋，你叫我小蒋就行，这是我女朋友秦……”
他话没说完，就被秦羽捂住嘴：“这是我们蒋总，我是乔记的经理，叫我秦羽就好。乔老板，我们今天来确实找您有事。既然您这么坦率有诚意，我们也不藏着了，我们想请您来乔记当厨师。”
黄凌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两人，像在看敌人。
乔满倒是挺意外：“主厨？”
秦羽摇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抱歉，虽然不能聘用您当主厨，但是您在后厨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或者如果您不喜欢在后厨，别的相关职位也可以商量，薪资待遇肯定会让您满意。”
乔满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过合同看了一眼，她甚至连二把手都不是，也不是炉灶师傅，只是相当于管理后厨品控的。
乔满把这份合同推了回去：“抱歉，我这小店干的挺好的，暂时没有别的打算。”
她是要进乔记，但不是以这个无足轻重的身份。
秦羽就知道这次不会成功，她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们主厨和副厨都有人选了，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和这两位商量一下，后厨有两位副厨，您看可以吗？”
有人选了？
乔满一时好奇：“我能问问你们的人选是谁吗？我记得乔记以前是个鲁菜馆子吧？还是你们想继续做融合菜？”
这时，蒋煜锋说话了：“快别提融合菜了，我快被邢昭那小子坑惨了，我真是操他大爷了！”
秦羽脸色难看：“抱歉啊，我们蒋总酒量差。不过我们找的这两位确实都是传统的鲁菜厨师，是正经摆酒拜师的那种。”
言下之意，乔满之所以不能是主厨，就是因为没有师承罢了。
秦羽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实话说出来，这两位在江城名气挺高的，如果乔满听说过，那应该也会觉得屈居这两位之下不亏吧。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卢……”
她话还没说完，小吃店的门就被打开，两个男人一起走了进来。
走在后面的是一身警服的江枫，今天这身警服可和平常的不一样，更加庄严和有仪式感，胸前一侧有绶带，另一侧还有几枚奖章。
他连外面的棉大衣都没穿，就这么穿着薄薄一件警服进来了，耳朵鼻子冻得通红。
倒是身高腿长，人也劲瘦，穿着这身衣服确实是比平时精神不少。
和他一比，走在他前面那一身名牌的男人就显得邋里邋遢了。
而且江枫眉眼冷峻，人长得也好；那个男人头发都挡住了眼睛，胡子更是满脸，人倒是挺瘦，根本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
这对比太强烈，以至于江枫进门的时候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黄凌“哇”了一声，秦羽的眼睛被一只手挡住，乔满则是看着前面那个男人蹙眉：他怎么又来了？
上次她可听说，他一直盯着安安看。
一次两次可能是错觉，可这男人明显目的不纯。而且每次看见安安之后，他就会留下很多“小费”。
黄凌一直把他留下的钱单独放着，昨天她让黄凌数了数，都给了快五千了。
可每次把钱还给他，他又多加了些钱放在桌上就走了。
江枫和王宇威都跟她说过这人没什么问题，可乔满怎么能放心。
今天她一定得探探这个男人的底，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几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还是江枫看着蒋煜锋紧握着乔满的手蹙眉，走到乔满身边问：“需要帮忙吗？”
乔满这才想起来，赶紧甩掉蒋煜锋的手，绕着手腕摇头。
而此时，秦羽和蒋煜锋已经一步冲到那个男人面前。
秦羽看着男人犹豫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范成吗？就是原来乔常林老板的徒弟，范成范大厨？”
场面一时十分安静，乔满忽然愣住——她想起来了，乔雅说过，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养子范成。
所以，他认出安安了？
蒋煜锋还跟在秦羽身后，听到她的话酒也醒了一半，蹙眉打量着男人：看着真不像啊，范成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
而男人却向一一扫向众人，目光只是短暂掠过乔满、停顿几秒，却被江枫敏锐地捕捉到了。
男人看向秦羽，缓缓开口：“我不是，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