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张总觉得自己挺有口福的，他也总为此得意，今天刚来乔安安小吃店时他也是这么想的——
小吃店今天又上新品了，他喝着面茶，吃着红烧狮子头，偶尔还夹一个小酥肉解腻，满脸都是享受和喜悦。
江城冬天太冷了， 似乎多吃一口脂肪就能让人更加抵御严寒。
老张已经被美食迷晕、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完全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终于在看见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帅哥范成出现时，才猛然醒悟——他只顾着自己享受了，完全没管他们江队的死活啊！
“哟，小乔老板今天玩考斯普雷了？怎么变成个男的出来？”
黄凌“扑哧”一下乐了：“这是我们店新招的帮厨师傅，怎么样，帅吧！”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找的帮厨问脸帅不？
老张意味深长地盯着范成看，心想：完了，他们队长还搁那舌战汪大姐、巴巴地为乔老板鸣不平呢，这边小乔老板人家早就暗度陈仓了。
“张叔，今天这新品怎么样？”
乔满从后厨出来，还没弄清怎么个情况。
老张点点头，猛地夸今天的狮子头和小酥肉， “还得是你啊小乔老板，我现在都不乐意吃别人家的饭菜了。你别说，这小酥肉炸的就是香脆，可惜我现在上班不能喝酒啊。以前我还不理解为啥我闺女三十了还爱吃这种小零食，你别说，是我眼拙了。”
乔满知道老张这人嘴刁，不好吃虽说不会那么直白，但也不会像这样一样大肆夸奖。
乔满心里有了底：“这小酥肉是我们今天新来的师傅做的，您爱吃就行。今天怎么就您自己来的，宇威姐呢？”
“她啊，出外勤去了，这两天案子多，忙得脚不沾地。那天还跟我说，这是多亏了你啊，不然小李硕现在话不一定什么样子呢。”
“宇威姐说这话多见外，邻里邻居的帮个忙应该的，况且大多数也是齐姨他们在带孩子，我都挺感谢他们的。”
尤其是熊姨的老伴程向东，现在赵建国也经常去送货，孩子们就是程叔接送。
不仅要看着四个孩子们写作业，偶尔还得下厨给孩子们做宵夜。等大家都回来了，他还得把两个已经睡着了的小孩抱回家。
尤其是李硕，这段时间天天和安安同进同出，他宁愿在熊梅家睡、等他姥姥李兰兰回来，也不愿意去奶奶家。
程向东还跟他们感慨过，“我都没抱过我孙子和外孙，这俩小家伙天天在我身上挂着回家。”
这些老张也听王宇威念叨过，不由得也感慨：“邻居们能处成像你们这样真是难得啊。”
感慨完，老张转转眼珠子，话锋一转：“我记得江队好像现在也住幸福小区吧。”
乔满一愣，“是啊，江队长是我邻居。”
“啊，是你邻居啊？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老张是个老刑警，但演技太浮夸了，连黄凌都看出来老张应该是原本就知道了。
老张浑然不觉，继续演戏：“说起来你们年纪差的不多，还都没成家。你还好点，江队都快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谈过，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四五岁了。”
乔满和范成对视一眼，不知道老张想要说什么。
老张抬眼一看，笑着说：‘不过还好我们队里有人替他操心，我临走前还看见隔壁大姐给他介绍对象呢。小乔老板，你这也好事将近了？ ”
他看两人这么熟悉，绝对不止帮厨这么简单。
乔满总算明白老张弯弯绕绕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了，刚要说话，黄凌插嘴，挠头和老张说：“张叔，您记错了吧？我们老板才21啊，我记得江队都二十七八了吧。”
老张惊了：“21？那你孩子都……”
这下黄凌和乔满、甚至范成都笑了。
黄凌说：“张叔啊，安安是我们老板姐姐的孩子啊！”
老张惊讶地看着乔满，乔满点头，还给老张介绍范成：“这位是我哥。是我爸的徒弟，但也是养子。”
乔满她们这是头一次见老张这么失态，黄凌稀奇地问：“您没听过安安喊我们老板小姨吗？”
老张又吃了一块小酥肉，摇头笑笑：“太忙了，根本想不起来这事。小乔老板，你们一家不仅手艺不错，模样都长得好啊。好啊好啊……”
老张心满意足地回了队里，一路上还在回忆刚才的事：“有意思，嘿，真有意思啊……”
有了范成，小吃店出餐的速度也快了许多，黄凌也不用两边跑了，专心在前面招呼客人，就连翻台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不少。
只是今天都快到打烊了，别的套餐倒是卖的不少，小酥肉只卖出去十来份。
乔满拍了拍范成的手臂：“我们现在的主要客源都是这附近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他们牙口和肠胃不太好咬不动这些也正常。而且相比于小份小酥肉12块，他们更愿意花差不多的价钱买一份猪脚饭，或者再添点买其他的套餐。这也正常，等孩子们开学就好很多了吧。”
现在许多孩子假期比上学还忙，不是上各种辅导班、就是忙着别的，大多数不出门的也没什么零花钱了。
范成还是自责，抿嘴问道：“那这些怎么办？不然我买下吧。”
他离开乔记之后是在一个大酒店任行政总厨，辞职之后又干了自媒体食评人，相比来说，他觉得妹妹的小吃店挣的这份钱不多、却很辛苦。
乔满：“你想的美，这些还要留给安安她们呢。你别不信，你现在给他们打电话告诉她们这事，她们能乐的把房顶掀翻。”
“安安他们才几岁，你不用安慰我。”
乔满奇怪地看着他：“你又没养过孩子，是真不知道两个练完功回来的七岁小孩和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十二三岁小孩有多能吃。这些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呢。”
想起安安瘦弱的身形，范成低头叹气：“小满，我还没给安安花过钱，我想、以后能不能让我也一起养她。”
乔满沉默一瞬，“她已经去世了，你以后还要有自己的生活。安安我可以养的起，乔雅不会希望看到你还沉浸在过去永远也走不出来的。”
范成却深吸一口气，“乔满，我记得你说乔雅提过我们两个很像，都很固执。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你是安安的小姨，你以后也得有自己的生活。”
“我怎么能一样！”乔满忽然像一只炸毛小鸟，凶巴巴地瞪着范成，“我才不会结婚，我得和安安过一辈子。”
看到他这样，范成笑了，真像个大哥哥似的拍怕乔满的后脑勺：“到时候安安还不会和我们过呢，你不能剥夺安安寻找另一半的权力。到时候我们两个老家伙就得相依为命一起养老了。”
乔满一怔，这才发现她刚才竟然在范成面前发脾气了，这还是她来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暴露本性”。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能在范成身上看见乔雅的影子。
乔满低头刷锅，撇着嘴别扭地说：“我才不跟你一起养老，我老了以后要找个老伴，我们天天出去旅游，就把你这个老东西扔在养老院，让护工扇你嘴巴子。”
范成闷哼，胸膛起伏，看见乔满像只小兽一样凶他，才说：“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赶紧练练上肢力量？”
乔满一愣。
“老的时候瘫了，我就能自己爬去拿水喝；也能在护工没打我的时候赶快爬走。”
乔满：“……”
范成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小满，乔雅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女人，我也不可能再找别人了。原本这世界上我一个亲人都没有，结果师父给了我一个家，乔雅让我渡过了美好的人生，后来我以为我再也没有家人了，结果你和安安出现了，我真的挺感谢你的，你也不要拒绝我，我们一起抚养安安。你都说了，我是你哥哥，是安安的舅舅。”
乔满抿嘴，有点冲动想告诉他乔雅的实情，可这对他来说又是另一种残忍。
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问：“我们现在在幸福小区住，你有地方住吗？我家对面的老两口好像过了新年就要定居海城了，你要搬过来吗？”
范成顿了顿，点头。
这时，黄凌掀开帘子进来，小声说：“老板、老板哥，那几个小混混又来了就！”
乔满没空理会黄凌对范成奇奇怪怪的叫法，蹙眉想了一会儿，问：“那几个彩灯？”
“对对对！”黄凌想想上回的情形，那几个染了五彩缤纷头发的小混混被一屋子警察吓得差点抱头蹲墙角，就想笑。
不过这次她们没那么幸运了，今天一个警察都没有。
乔满把擀面杖递给黄凌，问：“外面客人都走了吧？”
黄凌自然地接过擀面杖，点头。
乔满要出去的时候，看见范成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抄着一把菜刀。
乔满：“……你要干嘛？”
“你给黄凌擀面杖不是武器吗？准备打架？！”
乔满捏着刀脊，把菜刀扔到一边：“那是给她壮胆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黄凌胆子比李硕养的仓鼠还小。再说，我的亲哥啊，你也不看看我们在的地方，咱如果打架可真的比别人早进去喝茶啊！”
“你们两个先别出去，等听到外面动静不对再出来帮忙。”
乔满揉着额角，不顾身后黄凌的嗞哇乱叫地抗议、也不顾范成傻笑，径自掀开帘子出去了。
她出去的时候，五个彩灯正仰头看着墙上的菜单，还有挂的木制水牌子，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商量什么。
乔满走过去：“你们是要吃饭吗？我们快要打烊了，已经没什么菜品了。”
忽然有人声，把为首的绿毛吓一跳，他看了看乔满，问：“你是老板？”
乔满点点头，几人不可思议地互相看着：不对吧，这老板也太年轻了吧？
这几次他们吃到的好吃的都是这位年轻的老板做的吗？ ！
几人惊讶地互相对视，就是说不出来话。
还得是作为大佬的绿毛见过市面，先反应过来，挠头头问乔满：“老、老板，我们五个人可以吃一小份套餐吗？我们只剩下十二块钱了。”
他们这几天早就忘了绿毛舅舅给的任务，只想着来乔安安小吃店吃好吃的，力争把所有新品都要尝一尝。
结果不知不觉，五百块钱花的只剩下12了。
这几次来吃饭，别说给小吃店搞点什么恶心的事了，吃起饭来什么都顾不上了。谁要是慢一点，碗里都得少一口饭。
他们也打算就这样破罐破摔了，他们商量过，大不了就劝绿毛舅舅改行吧。
不是来闹事，是来吃饭的，乔满松了口气。
“实在抱歉，真的没有了。”她看着几人一脸落寞和失望，又听到了几个人的肚子咕咕直叫，叫声此起彼伏。
乔满忽然问：“还剩下不少小酥肉，正好12一份，我可以多给你们装点。”
那些小酥肉安安他们肯定都能吃的下，乔满是不想让他们大晚上吃这么多炸物，能卖出去一份就卖一份。
几个彩灯听见之后兴高采烈，纷纷嚷着：“老板你太好了！老板发大财！”
乔满给的实在是多，几个人饭量也不大，每人还能吃个半饱。
这一份小酥肉在他们刚出门时就吃完了，几个人吃得眼睛都迷离了。
最小的紫毛可怜巴巴地看着绿毛：“老大，我还没吃饱。”
绿毛揉揉肚子：“我他妈也没吃饱。走，去我舅那吃小笼包。”
黄毛拦下绿毛：“可咱的任务还没完成啊。”
红毛也说：“就是啊，而且那小笼包真难吃。”
他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打了一下：“我看你还是不饿！”
几人来到小吃街另一头的小笼包店，店里还没打烊，小笼包店老板正把今天的包子收回去，打算第二天再卖。
回身再出来时，眼前一黑：这几个讨债鬼又来了。
绿毛领着兄弟们理直气壮地走进了店里：“舅，我们饿了。”
包子店老板挺生气，还是从后厨挑了几笼包子给他们。
谁知道绿毛吃了一口就扔一边：“舅，你这不行啊。这包子得好几天了吧？包子皮都有股馊味了，你这样卖出去人家还不来找你麻烦？！”
包子店老板烦躁地抓抓头发，这包子他正犹豫要不要往出卖呢，这么多要是扔了多浪费。可连他外甥都吃出不对劲了，他也不敢往外卖了。
包子店老板没好气地给他们换了今天的包子，听他们嘴里唧唧歪歪说这包子没刚才的小酥肉好吃，一下就想起来了：这帮兔崽子们还拿着他的钱呢！
他问道：“让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只有绿毛仰着头说：“正要跟你说呢，钱没了，你再给我们点。”
上来就要钱，包子店老板火了。这两天也没见小吃店出什么事，人也都没少啊！
他打掉绿毛的手：“你先说到底怎么样，我他妈花钱扔水里还听个响呢，你屁都不说就知道要钱。”
本来以为又要吵一架，谁知道绿毛竟然没生气，对包子店老板说：“舅，你差不多得了。人家为什么能有那么多客人，就是因为人家做的好吃、用料好！你看这小吃街上这么多店，哪家有小吃店老板做饭好吃的？可人家生意受影响了吗？这是因为啥你这么大个人能不知道吗？”
这下不止包子店老板愣住了，就连后面埋头吃饭的几个也愣住了——
他们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说话一套接一套。
被戳中的包子店老板下意识站了起来，指着绿毛的鼻子说：“你他妈的胳膊肘往外拐是吧？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你吃穿不都是老子给你的钱！”
“那是你应该给的！要不是你和人乱搞出了我，又把我扔给姑姑家门口，我也不会从小被扔到乡下和奶奶一起过，被人骂野种。那个时候你去哪了？你怎么不往家里寄钱？要不是因为你，奶奶也不会去山上打猪草摔死！”
绿毛也站起来了，双眼通红：“你现在老了，想让人养老了知道找我、给我钱了，你当初干嘛去了！你这种烂人还开包子店坑别人钱，你早晚得遭报应！”
他说完转身就走。
黄毛嘴里的包子都掉下来了，他们都没想到今晚竟然吃了这么大一个瓜。
一个敢说话的人都没有，黄毛几个一人胡乱抓了几个包子就走。
“回来。”走在最后的蓝毛被包子店老板叫住，他拿来塑料袋装了满满两袋子包子，递给蓝毛，“你们几个小崽子以后饿了别瞎扛着，反正我这包子也卖不出去，过来吃吧。”
蓝毛猛点头，走了。
这晚，包子店老板喝了一瓶老白干，又睡了一天，第三天亲自去了乔安安小吃店。
他也没瞒着，亮明了身份，“我听他们都叫你小乔老板，我也这么叫你行吗？实在不好意思，前两天犯糊涂给你填了不少麻烦，我今天就是想来尝尝你做的饭，我儿子他们都说好吃。不瞒你，实话实说，我就是想来跟你取取经，我那包子店都快开不下去了。”
乔满愣了一下：“您儿子是……？”
“就是染绿头发那个，他们……哎不说了不说了，都怪我。”
乔满拉起鞠躬的包子店老板，想了想这几个人确实没做什么，还被那天一屋子刑警吓得不轻，尴尬地扯扯嘴角。
尝了乔满做的狮子头，包子店老板叹了口气：“小乔老板，我都不用尝别的，我尝一口狮子头就知道这钱啊该你挣。江城里做鲁菜的厨师，除了故去的乔常林老板，恐怕也就是他副厨卢俊卢师父还能做出这种水平来。年轻人也就是乔老板的女儿和养子还不错，不过……哎，反正我今天算是开眼了，真是山外有山，我这店真的是开到头了。”
他这一番话倒是让乔满挺惊讶：“老板您还认识乔常林？”
甚至连乔记的副厨和乔雅、范成都知道。
包子店老板摇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和乔老板也属于不打不相识。还好乔老板大人有大量，没和我计较，还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要不是他，我之后也不能赚一大笔，还给乔记接了个大单子。哎不提了不提了，说来也是有缘分，现在你又姓乔，哈哈。”
乔满点头，听着包子店老板的故事，眼睛渐渐亮起来：这包子店老板不适合开店，倒是挺适合做销售的。
“周老板，如果你不打算再开店了，我倒是有个想法，我叫个人来你们了了。”
乔满立刻打电话给齐冬梅，让她带着熊梅一起来。
齐冬梅每天又送餐、又要四处跑销售太累了，她毕竟是外行，又没干过这些，自己一点点摸索过来，谈到这么多单子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她的强项还不是在这里，如果招个销售员替她跑，那齐冬梅就能腾出空来干别的了。
乔满只觉得最近除了生意不太好，剩下都挺顺利的。
她没想到包子店的周老板这么利索，和齐姨谈好、签了合同之后立马就把包子店关门，门脸也兑出去了，开始四处跑业务，干回老本行。
乔满看着她拉来的第一个单子，就对齐冬梅和熊梅说：“要么上机器，要么再招人。”
包子关键就在调馅，现在能信任的也就是熊梅和李兰兰，再加一个金来娣。只要她们三个每天按比例调馅就好了，还得再招几个包包子的。
熊梅和齐冬梅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招人，她们不相信机器包的能有人手包的好吃，宁愿多付几个人的工资。
不过幸福小区像她们一样在家待着、没有退休工资的妇女还不少，她们找了几个平时了解、又靠得住的老姐妹们一起来，健康证、体检、培训一样不落，甚至还有干净整洁的工作服。
这几个人每天一起出去一起回来，给小区里其他人羡慕的不行。
周老板还给彩灯们找了工作，他拎着自己儿子和几个彩灯去把头发染黑，终于弄得人模人样之后，让他们去应聘送货员，实在不行去当骑手送外卖也行。
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乔满还挺感慨的，不过连续的几天销量低迷让乔满发了愁。
小酥肉、双皮奶、关东煮、咖喱鱼丸……这些比较赚钱的单品卖的特别不好，销量好的依然是肘子饭和牛肉面，甚至现在糖粥都不好卖了。
天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接近过年，老人们忙着买年货、收拾家里、迎接孙辈过年……忙得不行，顶多是来打包一份外卖。
销量上不去，最近店里的收入就不怎么漂亮了。
“没有年轻人的客源还是不行啊老板。”黄凌自告奋勇，“正好有空，咱们开始直播吧！”
乔满悻悻地点头，现在还真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范成这两天也请假，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男人果然靠不住啊。
这天又是一个下雪天，乔满领着安安回家。安安似乎是知道乔满最近为了店铺的事发愁，极力想逗乔满开心。
“小姨，舅舅那天做的椒麻鸡比你做的麻好多！吃完之后嘴里有好多小点点乱跑。”
乔满“扑哧”一声笑出声，“你这是什么比喻？怨不得作文扣了你五分，是不是又乱说了？”
安安摇头，“满满同志，你这个人一点也不幽默，这叫童趣！”
“行，安老师，受教了！”
乔满也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抱拳，安安双手背过去，小脑袋仰着点头：“行吧。你还有什么问题，我都能解决的。”
“安师傅，我缺钱怎么办？”
安安当真了，挠挠脸蛋：“要不我去找我爸要！”
“是他给的跑不了。”乔满把安安抱起来跑，“我先把这小孩卖了换钱吧！”
一同嬉笑打闹，两个人到了幸福小区门口，被安安这么一闹，乔满心里也轻松不少。
“老远就听到你们两个的笑声，今天挺早的。”
乔满眨眨眼，才看清站在昏黄灯光下的江枫，这才想起来好多日子没看见他了，问道：“你又出差了？”
江枫咳嗽了两声，点头，“回去吗？”
有外人在，乔满正经多了，牵着安安的手对江枫点头。
两人中间隔着安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很快就到了楼下。
江枫在前面走，安安在中间，乔满在最后。
不知道为什么，安安在江枫面前十分安静。
只是今天，安安走着走着却忽然说：“江枫叔叔，你身上怎么一股怪怪的味道？”
黑暗中看不清江枫的脸，乔满只听到江枫笑着说：“可能是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太臭了。”
安安挠挠头，“好像不是臭味，像什么味来着……”
好像有点像她师父身上的味道，她师父有一天受伤之后身上涂的药油就是这股味道。她们训练馆里偶尔就回有这样类似的味道。
走在最后的乔满有些尴尬，拉住安安正想小声告诉她：“你别说出来呀，多尴尬。江枫叔叔在火车上也没法洗澡啊，你每天回来不也是一身臭汗。”
这时，前面忽然停住，江枫说：“我听到了。”
乔满：“……”
安安看着乔满，一脸：你看，你这样更尴尬。
几人默默上楼，乔满第一次觉得四楼怎么这么远。
这时，已经快到了四楼，前面又忽然停住了。
乔满没耐心了，拉着安安挤了上去，“怎么回事，又停下……”
她看见401门口站着的人，忽然一愣：“你怎么在这，不是，你这就搬过来了？”
江枫剑眉微挑，看着乔满和面前的男人，问：“认识？”
作者有话说：给小江一句忠告：对你未来的大舅哥好一点！ [狗头叼玫瑰]
最近忙起来了，但是还是能保持日更的，有时候会为了情节发二合一，谢谢大家的理解！
小吃店今天又上新品了，他喝着面茶，吃着红烧狮子头，偶尔还夹一个小酥肉解腻，满脸都是享受和喜悦。
江城冬天太冷了， 似乎多吃一口脂肪就能让人更加抵御严寒。
老张已经被美食迷晕、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完全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终于在看见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帅哥范成出现时，才猛然醒悟——他只顾着自己享受了，完全没管他们江队的死活啊！
“哟，小乔老板今天玩考斯普雷了？怎么变成个男的出来？”
黄凌“扑哧”一下乐了：“这是我们店新招的帮厨师傅，怎么样，帅吧！”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找的帮厨问脸帅不？
老张意味深长地盯着范成看，心想：完了，他们队长还搁那舌战汪大姐、巴巴地为乔老板鸣不平呢，这边小乔老板人家早就暗度陈仓了。
“张叔，今天这新品怎么样？”
乔满从后厨出来，还没弄清怎么个情况。
老张点点头，猛地夸今天的狮子头和小酥肉， “还得是你啊小乔老板，我现在都不乐意吃别人家的饭菜了。你别说，这小酥肉炸的就是香脆，可惜我现在上班不能喝酒啊。以前我还不理解为啥我闺女三十了还爱吃这种小零食，你别说，是我眼拙了。”
乔满知道老张这人嘴刁，不好吃虽说不会那么直白，但也不会像这样一样大肆夸奖。
乔满心里有了底：“这小酥肉是我们今天新来的师傅做的，您爱吃就行。今天怎么就您自己来的，宇威姐呢？”
“她啊，出外勤去了，这两天案子多，忙得脚不沾地。那天还跟我说，这是多亏了你啊，不然小李硕现在话不一定什么样子呢。”
“宇威姐说这话多见外，邻里邻居的帮个忙应该的，况且大多数也是齐姨他们在带孩子，我都挺感谢他们的。”
尤其是熊姨的老伴程向东，现在赵建国也经常去送货，孩子们就是程叔接送。
不仅要看着四个孩子们写作业，偶尔还得下厨给孩子们做宵夜。等大家都回来了，他还得把两个已经睡着了的小孩抱回家。
尤其是李硕，这段时间天天和安安同进同出，他宁愿在熊梅家睡、等他姥姥李兰兰回来，也不愿意去奶奶家。
程向东还跟他们感慨过，“我都没抱过我孙子和外孙，这俩小家伙天天在我身上挂着回家。”
这些老张也听王宇威念叨过，不由得也感慨：“邻居们能处成像你们这样真是难得啊。”
感慨完，老张转转眼珠子，话锋一转：“我记得江队好像现在也住幸福小区吧。”
乔满一愣，“是啊，江队长是我邻居。”
“啊，是你邻居啊？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老张是个老刑警，但演技太浮夸了，连黄凌都看出来老张应该是原本就知道了。
老张浑然不觉，继续演戏：“说起来你们年纪差的不多，还都没成家。你还好点，江队都快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谈过，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四五岁了。”
乔满和范成对视一眼，不知道老张想要说什么。
老张抬眼一看，笑着说：‘不过还好我们队里有人替他操心，我临走前还看见隔壁大姐给他介绍对象呢。小乔老板，你这也好事将近了？ ”
他看两人这么熟悉，绝对不止帮厨这么简单。
乔满总算明白老张弯弯绕绕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什么了，刚要说话，黄凌插嘴，挠头和老张说：“张叔，您记错了吧？我们老板才21啊，我记得江队都二十七八了吧。”
老张惊了：“21？那你孩子都……”
这下黄凌和乔满、甚至范成都笑了。
黄凌说：“张叔啊，安安是我们老板姐姐的孩子啊！”
老张惊讶地看着乔满，乔满点头，还给老张介绍范成：“这位是我哥。是我爸的徒弟，但也是养子。”
乔满她们这是头一次见老张这么失态，黄凌稀奇地问：“您没听过安安喊我们老板小姨吗？”
老张又吃了一块小酥肉，摇头笑笑：“太忙了，根本想不起来这事。小乔老板，你们一家不仅手艺不错，模样都长得好啊。好啊好啊……”
老张心满意足地回了队里，一路上还在回忆刚才的事：“有意思，嘿，真有意思啊……”
有了范成，小吃店出餐的速度也快了许多，黄凌也不用两边跑了，专心在前面招呼客人，就连翻台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不少。
只是今天都快到打烊了，别的套餐倒是卖的不少，小酥肉只卖出去十来份。
乔满拍了拍范成的手臂：“我们现在的主要客源都是这附近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他们牙口和肠胃不太好咬不动这些也正常。而且相比于小份小酥肉12块，他们更愿意花差不多的价钱买一份猪脚饭，或者再添点买其他的套餐。这也正常，等孩子们开学就好很多了吧。”
现在许多孩子假期比上学还忙，不是上各种辅导班、就是忙着别的，大多数不出门的也没什么零花钱了。
范成还是自责，抿嘴问道：“那这些怎么办？不然我买下吧。”
他离开乔记之后是在一个大酒店任行政总厨，辞职之后又干了自媒体食评人，相比来说，他觉得妹妹的小吃店挣的这份钱不多、却很辛苦。
乔满：“你想的美，这些还要留给安安她们呢。你别不信，你现在给他们打电话告诉她们这事，她们能乐的把房顶掀翻。”
“安安他们才几岁，你不用安慰我。”
乔满奇怪地看着他：“你又没养过孩子，是真不知道两个练完功回来的七岁小孩和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十二三岁小孩有多能吃。这些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呢。”
想起安安瘦弱的身形，范成低头叹气：“小满，我还没给安安花过钱，我想、以后能不能让我也一起养她。”
乔满沉默一瞬，“她已经去世了，你以后还要有自己的生活。安安我可以养的起，乔雅不会希望看到你还沉浸在过去永远也走不出来的。”
范成却深吸一口气，“乔满，我记得你说乔雅提过我们两个很像，都很固执。她说的一点都没错。你是安安的小姨，你以后也得有自己的生活。”
“我怎么能一样！”乔满忽然像一只炸毛小鸟，凶巴巴地瞪着范成，“我才不会结婚，我得和安安过一辈子。”
看到他这样，范成笑了，真像个大哥哥似的拍怕乔满的后脑勺：“到时候安安还不会和我们过呢，你不能剥夺安安寻找另一半的权力。到时候我们两个老家伙就得相依为命一起养老了。”
乔满一怔，这才发现她刚才竟然在范成面前发脾气了，这还是她来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暴露本性”。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能在范成身上看见乔雅的影子。
乔满低头刷锅，撇着嘴别扭地说：“我才不跟你一起养老，我老了以后要找个老伴，我们天天出去旅游，就把你这个老东西扔在养老院，让护工扇你嘴巴子。”
范成闷哼，胸膛起伏，看见乔满像只小兽一样凶他，才说：“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赶紧练练上肢力量？”
乔满一愣。
“老的时候瘫了，我就能自己爬去拿水喝；也能在护工没打我的时候赶快爬走。”
乔满：“……”
范成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小满，乔雅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好的女人，我也不可能再找别人了。原本这世界上我一个亲人都没有，结果师父给了我一个家，乔雅让我渡过了美好的人生，后来我以为我再也没有家人了，结果你和安安出现了，我真的挺感谢你的，你也不要拒绝我，我们一起抚养安安。你都说了，我是你哥哥，是安安的舅舅。”
乔满抿嘴，有点冲动想告诉他乔雅的实情，可这对他来说又是另一种残忍。
她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问：“我们现在在幸福小区住，你有地方住吗？我家对面的老两口好像过了新年就要定居海城了，你要搬过来吗？”
范成顿了顿，点头。
这时，黄凌掀开帘子进来，小声说：“老板、老板哥，那几个小混混又来了就！”
乔满没空理会黄凌对范成奇奇怪怪的叫法，蹙眉想了一会儿，问：“那几个彩灯？”
“对对对！”黄凌想想上回的情形，那几个染了五彩缤纷头发的小混混被一屋子警察吓得差点抱头蹲墙角，就想笑。
不过这次她们没那么幸运了，今天一个警察都没有。
乔满把擀面杖递给黄凌，问：“外面客人都走了吧？”
黄凌自然地接过擀面杖，点头。
乔满要出去的时候，看见范成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抄着一把菜刀。
乔满：“……你要干嘛？”
“你给黄凌擀面杖不是武器吗？准备打架？！”
乔满捏着刀脊，把菜刀扔到一边：“那是给她壮胆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黄凌胆子比李硕养的仓鼠还小。再说，我的亲哥啊，你也不看看我们在的地方，咱如果打架可真的比别人早进去喝茶啊！”
“你们两个先别出去，等听到外面动静不对再出来帮忙。”
乔满揉着额角，不顾身后黄凌的嗞哇乱叫地抗议、也不顾范成傻笑，径自掀开帘子出去了。
她出去的时候，五个彩灯正仰头看着墙上的菜单，还有挂的木制水牌子，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商量什么。
乔满走过去：“你们是要吃饭吗？我们快要打烊了，已经没什么菜品了。”
忽然有人声，把为首的绿毛吓一跳，他看了看乔满，问：“你是老板？”
乔满点点头，几人不可思议地互相看着：不对吧，这老板也太年轻了吧？
这几次他们吃到的好吃的都是这位年轻的老板做的吗？ ！
几人惊讶地互相对视，就是说不出来话。
还得是作为大佬的绿毛见过市面，先反应过来，挠头头问乔满：“老、老板，我们五个人可以吃一小份套餐吗？我们只剩下十二块钱了。”
他们这几天早就忘了绿毛舅舅给的任务，只想着来乔安安小吃店吃好吃的，力争把所有新品都要尝一尝。
结果不知不觉，五百块钱花的只剩下12了。
这几次来吃饭，别说给小吃店搞点什么恶心的事了，吃起饭来什么都顾不上了。谁要是慢一点，碗里都得少一口饭。
他们也打算就这样破罐破摔了，他们商量过，大不了就劝绿毛舅舅改行吧。
不是来闹事，是来吃饭的，乔满松了口气。
“实在抱歉，真的没有了。”她看着几人一脸落寞和失望，又听到了几个人的肚子咕咕直叫，叫声此起彼伏。
乔满忽然问：“还剩下不少小酥肉，正好12一份，我可以多给你们装点。”
那些小酥肉安安他们肯定都能吃的下，乔满是不想让他们大晚上吃这么多炸物，能卖出去一份就卖一份。
几个彩灯听见之后兴高采烈，纷纷嚷着：“老板你太好了！老板发大财！”
乔满给的实在是多，几个人饭量也不大，每人还能吃个半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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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份小酥肉在他们刚出门时就吃完了，几个人吃得眼睛都迷离了。
最小的紫毛可怜巴巴地看着绿毛：“老大，我还没吃饱。”
绿毛揉揉肚子：“我他妈也没吃饱。走，去我舅那吃小笼包。”
黄毛拦下绿毛：“可咱的任务还没完成啊。”
红毛也说：“就是啊，而且那小笼包真难吃。”
他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打了一下：“我看你还是不饿！”
几人来到小吃街另一头的小笼包店，店里还没打烊，小笼包店老板正把今天的包子收回去，打算第二天再卖。
回身再出来时，眼前一黑：这几个讨债鬼又来了。
绿毛领着兄弟们理直气壮地走进了店里：“舅，我们饿了。”
包子店老板挺生气，还是从后厨挑了几笼包子给他们。
谁知道绿毛吃了一口就扔一边：“舅，你这不行啊。这包子得好几天了吧？包子皮都有股馊味了，你这样卖出去人家还不来找你麻烦？！”
包子店老板烦躁地抓抓头发，这包子他正犹豫要不要往出卖呢，这么多要是扔了多浪费。可连他外甥都吃出不对劲了，他也不敢往外卖了。
包子店老板没好气地给他们换了今天的包子，听他们嘴里唧唧歪歪说这包子没刚才的小酥肉好吃，一下就想起来了：这帮兔崽子们还拿着他的钱呢！
他问道：“让你们办的事怎么样了？”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只有绿毛仰着头说：“正要跟你说呢，钱没了，你再给我们点。”
上来就要钱，包子店老板火了。这两天也没见小吃店出什么事，人也都没少啊！
他打掉绿毛的手：“你先说到底怎么样，我他妈花钱扔水里还听个响呢，你屁都不说就知道要钱。”
本来以为又要吵一架，谁知道绿毛竟然没生气，对包子店老板说：“舅，你差不多得了。人家为什么能有那么多客人，就是因为人家做的好吃、用料好！你看这小吃街上这么多店，哪家有小吃店老板做饭好吃的？可人家生意受影响了吗？这是因为啥你这么大个人能不知道吗？”
这下不止包子店老板愣住了，就连后面埋头吃饭的几个也愣住了——
他们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说话一套接一套。
被戳中的包子店老板下意识站了起来，指着绿毛的鼻子说：“你他妈的胳膊肘往外拐是吧？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你吃穿不都是老子给你的钱！”
“那是你应该给的！要不是你和人乱搞出了我，又把我扔给姑姑家门口，我也不会从小被扔到乡下和奶奶一起过，被人骂野种。那个时候你去哪了？你怎么不往家里寄钱？要不是因为你，奶奶也不会去山上打猪草摔死！”
绿毛也站起来了，双眼通红：“你现在老了，想让人养老了知道找我、给我钱了，你当初干嘛去了！你这种烂人还开包子店坑别人钱，你早晚得遭报应！”
他说完转身就走。
黄毛嘴里的包子都掉下来了，他们都没想到今晚竟然吃了这么大一个瓜。
一个敢说话的人都没有，黄毛几个一人胡乱抓了几个包子就走。
“回来。”走在最后的蓝毛被包子店老板叫住，他拿来塑料袋装了满满两袋子包子，递给蓝毛，“你们几个小崽子以后饿了别瞎扛着，反正我这包子也卖不出去，过来吃吧。”
蓝毛猛点头，走了。
这晚，包子店老板喝了一瓶老白干，又睡了一天，第三天亲自去了乔安安小吃店。
他也没瞒着，亮明了身份，“我听他们都叫你小乔老板，我也这么叫你行吗？实在不好意思，前两天犯糊涂给你填了不少麻烦，我今天就是想来尝尝你做的饭，我儿子他们都说好吃。不瞒你，实话实说，我就是想来跟你取取经，我那包子店都快开不下去了。”
乔满愣了一下：“您儿子是……？”
“就是染绿头发那个，他们……哎不说了不说了，都怪我。”
乔满拉起鞠躬的包子店老板，想了想这几个人确实没做什么，还被那天一屋子刑警吓得不轻，尴尬地扯扯嘴角。
尝了乔满做的狮子头，包子店老板叹了口气：“小乔老板，我都不用尝别的，我尝一口狮子头就知道这钱啊该你挣。江城里做鲁菜的厨师，除了故去的乔常林老板，恐怕也就是他副厨卢俊卢师父还能做出这种水平来。年轻人也就是乔老板的女儿和养子还不错，不过……哎，反正我今天算是开眼了，真是山外有山，我这店真的是开到头了。”
他这一番话倒是让乔满挺惊讶：“老板您还认识乔常林？”
甚至连乔记的副厨和乔雅、范成都知道。
包子店老板摇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和乔老板也属于不打不相识。还好乔老板大人有大量，没和我计较，还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要不是他，我之后也不能赚一大笔，还给乔记接了个大单子。哎不提了不提了，说来也是有缘分，现在你又姓乔，哈哈。”
乔满点头，听着包子店老板的故事，眼睛渐渐亮起来：这包子店老板不适合开店，倒是挺适合做销售的。
“周老板，如果你不打算再开店了，我倒是有个想法，我叫个人来你们了了。”
乔满立刻打电话给齐冬梅，让她带着熊梅一起来。
齐冬梅每天又送餐、又要四处跑销售太累了，她毕竟是外行，又没干过这些，自己一点点摸索过来，谈到这么多单子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她的强项还不是在这里，如果招个销售员替她跑，那齐冬梅就能腾出空来干别的了。
乔满只觉得最近除了生意不太好，剩下都挺顺利的。
她没想到包子店的周老板这么利索，和齐姨谈好、签了合同之后立马就把包子店关门，门脸也兑出去了，开始四处跑业务，干回老本行。
乔满看着她拉来的第一个单子，就对齐冬梅和熊梅说：“要么上机器，要么再招人。”
包子关键就在调馅，现在能信任的也就是熊梅和李兰兰，再加一个金来娣。只要她们三个每天按比例调馅就好了，还得再招几个包包子的。
熊梅和齐冬梅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招人，她们不相信机器包的能有人手包的好吃，宁愿多付几个人的工资。
不过幸福小区像她们一样在家待着、没有退休工资的妇女还不少，她们找了几个平时了解、又靠得住的老姐妹们一起来，健康证、体检、培训一样不落，甚至还有干净整洁的工作服。
这几个人每天一起出去一起回来，给小区里其他人羡慕的不行。
周老板还给彩灯们找了工作，他拎着自己儿子和几个彩灯去把头发染黑，终于弄得人模人样之后，让他们去应聘送货员，实在不行去当骑手送外卖也行。
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乔满还挺感慨的，不过连续的几天销量低迷让乔满发了愁。
小酥肉、双皮奶、关东煮、咖喱鱼丸……这些比较赚钱的单品卖的特别不好，销量好的依然是肘子饭和牛肉面，甚至现在糖粥都不好卖了。
天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接近过年，老人们忙着买年货、收拾家里、迎接孙辈过年……忙得不行，顶多是来打包一份外卖。
销量上不去，最近店里的收入就不怎么漂亮了。
“没有年轻人的客源还是不行啊老板。”黄凌自告奋勇，“正好有空，咱们开始直播吧！”
乔满悻悻地点头，现在还真是“酒香也怕巷子深”。
范成这两天也请假，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男人果然靠不住啊。
这天又是一个下雪天，乔满领着安安回家。安安似乎是知道乔满最近为了店铺的事发愁，极力想逗乔满开心。
“小姨，舅舅那天做的椒麻鸡比你做的麻好多！吃完之后嘴里有好多小点点乱跑。”
乔满“扑哧”一声笑出声，“你这是什么比喻？怨不得作文扣了你五分，是不是又乱说了？”
安安摇头，“满满同志，你这个人一点也不幽默，这叫童趣！”
“行，安老师，受教了！”
乔满也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抱拳，安安双手背过去，小脑袋仰着点头：“行吧。你还有什么问题，我都能解决的。”
“安师傅，我缺钱怎么办？”
安安当真了，挠挠脸蛋：“要不我去找我爸要！”
“是他给的跑不了。”乔满把安安抱起来跑，“我先把这小孩卖了换钱吧！”
一同嬉笑打闹，两个人到了幸福小区门口，被安安这么一闹，乔满心里也轻松不少。
“老远就听到你们两个的笑声，今天挺早的。”
乔满眨眨眼，才看清站在昏黄灯光下的江枫，这才想起来好多日子没看见他了，问道：“你又出差了？”
江枫咳嗽了两声，点头，“回去吗？”
有外人在，乔满正经多了，牵着安安的手对江枫点头。
两人中间隔着安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很快就到了楼下。
江枫在前面走，安安在中间，乔满在最后。
不知道为什么，安安在江枫面前十分安静。
只是今天，安安走着走着却忽然说：“江枫叔叔，你身上怎么一股怪怪的味道？”
黑暗中看不清江枫的脸，乔满只听到江枫笑着说：“可能是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太臭了。”
安安挠挠头，“好像不是臭味，像什么味来着……”
好像有点像她师父身上的味道，她师父有一天受伤之后身上涂的药油就是这股味道。她们训练馆里偶尔就回有这样类似的味道。
走在最后的乔满有些尴尬，拉住安安正想小声告诉她：“你别说出来呀，多尴尬。江枫叔叔在火车上也没法洗澡啊，你每天回来不也是一身臭汗。”
这时，前面忽然停住，江枫说：“我听到了。”
乔满：“……”
安安看着乔满，一脸：你看，你这样更尴尬。
几人默默上楼，乔满第一次觉得四楼怎么这么远。
这时，已经快到了四楼，前面又忽然停住了。
乔满没耐心了，拉着安安挤了上去，“怎么回事，又停下……”
她看见401门口站着的人，忽然一愣：“你怎么在这，不是，你这就搬过来了？”
江枫剑眉微挑，看着乔满和面前的男人，问：“认识？”
作者有话说：给小江一句忠告：对你未来的大舅哥好一点！ [狗头叼玫瑰]
最近忙起来了，但是还是能保持日更的，有时候会为了情节发二合一，谢谢大家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