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动他试试

【周文在机场给你们做了埋伏,你们已经暴露了,下飞机多加留心。】

是裴妄发来的消息。

苏臣还没考虑清楚,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我找到夏兮野了。】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着陆,请再次确认安全带已经系好,所有的电子设备已经关闭,谢谢。”

苏臣一怔,随即关上舷窗。

他仰头靠回椅背,身子紧了紧,最终松开了无意识咬紧的牙关,无奈叹了口气,轻轻笑了。

算了,找到就好。

林曼曼已经坐回了原位,顾念在一旁无聊地翻阅着手机,看起来并不想和苏臣说话的意思。

“导演。”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刻刻板板得正好能让周围剧组里的人都稍微听到。

“我听说机场来了不少接机的粉丝,尤其顾小姐的居多。”

“我们顺便拍个特辑吧。”

只要摄像机开着,就能保证这一路暂时没事。

————————————————————————————————

废弃的孤儿院里,裴妄利落地发完消息,安抚似的捏了捏夏兮野的手,一边给李时打去了电话。

“嗯,对,”

裴妄用脚踢了踢周文的身子,把他当成个物件一样左右检查着:

“身上应该没武器了,快点来吧。”

“什么叫还要一会儿,我流着血,你要我失血过多而死吗?”

裴妄烦闷地眨眨眼,“手续”、“程序”、“领导”、“抓捕令”几个字从电话那头钻进他脑子里。

他当然知道有这些,只不过当年他没怎么按规矩办事而已,不知道李时怎么就在他手里学得这么刻板了。

“反正快点吧。”

裴妄弯下腰,像提溜狗崽子一样抓住周文的衣领,将他扔到刚才夏兮野被绑的椅子上,然后开始拿绳子开始捆他。

一旁的夏兮野虽然气还没消,但现下裴妄得伤势的确更重要。她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桌子上有酒精和纱布,虽然她不专业,但稍微包扎一下也还是可以的。

两个人相互背身,开始各忙各的。

“酒精,纱布……还有胶带…嗯…差不多…诶?”

夏兮野把医药品揣怀里的时候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她自己又看了眼桌面,镊子,手术刀,夹子…

“怎么少了把刀…?”

她瞳孔猛震,手里的物品落了一地:

“裴妄小心!他还有刀!”

“撕拉”!刀尖划破布料皮肤的声音,紧接着一阵闷哼。

“诶不错嘛,肉这么硬,都割不死?”

“或者…果然还是有钱人穿的衣服质量好啊…”

周文抖了抖,还未完全捆死都绳子被轻松地抖落下来,然后抬脚就对裴妄踹去。

男人忍住剧痛,一手抓住了周文的脚踝,才堪堪撑住,但却失了将他掀翻在地的力气,被迫又松开了手,往后急退了两步。

额头传来的眩晕感格外强烈起来。

周文五根手指攥紧刀柄,已经看不出他曾经医者仁心的模样。那把用来救治病人的手术刀,此刻也被他高高抬起,下一秒就要落到裴妄身上,变成杀人的匕首。

“周文!”

“住手!”

夏兮野眼疾手快,迅速捡起地上被裴妄踹远的枪和两颗金色的子弹,按照裴妄教过她的样子将手枪上了膛:

“警察快来了,你听不到吗?”

漆黑的枪口紧紧对准了周文。

三个人全都停滞在原地。

裴妄喘着粗气,摆着随时打架的姿态,却已经能看出他摇摇欲坠的模样。

他的血流得太多。

而周文只是嗤笑,并未放下刀。

“你敢开枪吗,夏兮野?”

“我怎么不敢?”

“刚才还在劝裴妄别伤人,怕影响了他的前途,那你自己呢?难道不是更怕?”

“砰”!

枪口冒烟,子弹准确地打中了周文身后的椅子。

女人深呼一口气,挑眉,把枪口又对准周文。

“我比他更有资格豁得出去,明白吗?”

今夜的第二声枪响,让寂夜里的浮尘炸开,掀起屋顶盘旋的蝙蝠,簌簌飞越夏兮野的身后, 冲破本碎烂的玻璃窗。

明月高照,在她的身上亮得一览无遗。

“而且我视力一直都很好,周文,你知道的。”

“所以你要不要试试看呢?”

裴妄哑笑一声,想起那次带夏兮野去射击场练枪。

她一发未中,最终把练习枪甩他脸上扬长而去。

聪明的狐狸,敏捷的狐狸。

周文咬咬牙,还是不死心,捏紧手术刀要往裴妄冲去。

“你动他你试试!!”

夏兮野那张原本精致的面容,在暗夜与血腥味的碰撞下绞紧,尖利的牙齿露了出来。

“我一定会在你碰到他之前杀了你!”

她仿佛耗尽力气吼了这么一句,然后朝前走了一步,更准确地用枪指向周文。

冷冽的,即将断裂的杀意,全都化为她的獠牙,在如枪口一般黑透的眼眸里,长成尖锐的月光。

裴妄愣住了。

他懵然、机械地转过头来,望见长长玻璃窗前举枪的女人。

他根本没有想过,夏兮野会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夏…”

女人面部凌厉,被光线分成漂亮的明暗两界。

裴妄完全看呆了,甚至没有注意到周文不甘心却只能逃走的脚步声。

夏兮野一惊,没想到周文这么快就要逃走。

她不想让这个杀人犯就这么轻易逃走,便慌乱之下扣动了扳机。

“夏兮野。”

“裴妄,你别…!”

裴妄朝她走去那一刻,子弹划破他耳畔的空气,从他左肩一侧,留下一段流畅的击出轨迹。

在这短短几步的路里,夜色如水,浸透破败房间里的尘土,女人惊恐的眼神、跌下的手枪,还有男人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和急迫而温柔的目光,全都好像融成了月光下的慢动作。

“别怕。”

夏兮野受惊的身子落进宽大的怀里,裴妄的声音自上而下:

“我看着的,我看着的,”

他安抚地拍拍女人的后背:

“你的子弹不会打中我。”

紧张到窒息的呼吸,现在终于能好好地呼出来了。

夏兮野闻到铁锈味和烟草味混杂在鼻尖,竟然有了些稳定和安心。

“让他跑了。”

“这里虽然废弃,但大道上有监控,警察能寻到他的位置。”

夏兮野脑子转了转,脱力地点点头。

“你又受伤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

“哎,要是我…”

“夏兮野,我说了,”

男人弯下腰来,额头对着她的额头:

“是我自己不小心。”

“……”

“…好吧。”

她还是有点懊悔,如果自己能注意点,别喝那么多酒,也就不会连电话是不是裴妄打过来的都分不清了。而且如果……

一个吻猝不及防地落下。

“!”

夏兮野瞪大双眼,又被男人攻城掠池,闭上眼,在带着血腥味的口腔里缴械投降。

“你很爱我吗?”

“夏兮野。”

裴妄松开她,眼眸里纠缠不清的昏云。

“我…”

“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了,你会为我哭泣吗?”

“会为了我杀了周文吗?会痛苦吗?”

好问题。

夏兮野咽了咽口水。

她会吗?

她怎么会知道呢?

“我不会让你死的,裴妄。”

女人目色清明,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想你死。”

“非常、非常、非常地不想你死。”

“所以我希望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保护好你自己,就当是为了我。”

“嗯,我答应你。”

裴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支撑不了自己剧烈的心跳了,所以他只得把夏兮野用力地拥进怀里,仿佛把她充当自己的新的血液,新的脉搏,新的心脏。

“说你爱我,我想听。”

“好好好,我爱你,我爱你。”

—————————————————————————————————

夏兮野开车,根据车上GPS的路线,带裴妄回了裴氏的老宅。

管家将她们迎了进去,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大概说明了些情况。

夜色冗长,蝉鸣不尽。

一个多小时后,刘医生给细细做了包扎和叮嘱,夏兮野在一旁听得哈欠连连。

自从经历了在游轮上那一遭后,夏兮野觉得这对裴妄来说也就算个轻伤,不过话说回来咯,要是伤在她自己身上,就另当别论了。

“少爷,小姐的房间我已经喊人已经给收拾出来了。”

陈管家乐呵呵地站在门口。

裴妄刚喝了口夏兮野打着哈欠端来的药,皱眉:

“陈叔,你收拾她房间做什么?”

“是…是小姐刚才让我收拾的,”

陈叔瞪大眼睛,挂在浓白的眼眉下滴溜溜一转,又慈爱地笑笑:

“怎么了,少爷小姐自己没有商量好吗?”

“我当然要…”

“她今晚就睡这。”

裴妄不由分说打断夏兮野的辩驳,抓紧她的手,看向女人:

“或者,你想’和我一起‘,去睡那个新收拾出来的房间,也可以。”

“裴妄咱俩各自好好睡一觉行不行?”

夏兮野无奈:

“我不想折腾啦…”

“你不是不想我死吗?”

“我现在身体情况这么差,万一半夜伤口发作危及生命,怎么办?”

“这不是有陈叔和下人…嗯,陈叔?”

夏兮野回头一看,那笑眯眯的老头子早就关上门离开了,哪还能看见什么身影。

再回头,就看见了裴妄得逞的笑意。

夏兮野一怒,把手里抱着的枕头直接摁在裴妄脸上:

“我改主意了,我现在可想你死了!”

“如果你没捂死我,就轮到我了,夏兮野。”

“你……!”

裴妄的手在她的腰身上一扣,掀开枕头:

“轮到我了吧,小狐狸?”

“滚开,你身上有烟味。”

“怎么我才离开一天,你这是抽了多少烟啊?!”

“不抽了,以后不抽了…”

“呵,”

夏兮野给了裴妄一拳:

“你知道为什么你今天为什么差点没打过周文吗?”

“我正面对抗,但他使诈。”

“不不不,”

夏兮野一只手推开裴妄,一只手带手指在他面前晃啊晃:

“就是你tm抽烟抽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