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21日

夏兮野】

“兮野,做什么呢,走啦排练去了!”

“今年校庆社长还指望你能超常发挥呢!”

“来啦!”

【兮野,

命中若被什么引导,不妨大胆尝试。

尝试不代表你会忘了来时的路。

面临选择的时候,先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不能全都抓住。

邓】

————————————————————————————

“我爸一直用邓年的口吻和身份对你进行资助,还有日常的交流。”

“这些年,你一直断断续续还了不少钱,但依旧没有见到这个所谓的‘邓先生’的真人。”

“直到你大四那年,签下了经纪公司。”

“‘邓先生’这个名讳,自此便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

“而‘裴总‘这个名字,开始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他似乎代替了所有从前’邓先生‘对你不冷不热的关照,你所需要的经验、金钱,他都毫不保留地给你。”

“你以为这就是娱乐圈里的潜规则。”

“但你不在乎,因为你要的是出名,要的是出人头地,要钱财傍身,要做到最好。”

“你不要再回到从前那样穷困潦倒的生活。”

“所以你告诉自己,裴总让你做什么你都得愿意。”

“在一次拍摄杂志的中途,因意外身体不适,你被我爸带回了裴宅。”

“你以为他要对你做些什么,这是一次机会,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在后来,他告诉你,在旁人面前,你要表现得十分厌恶他这个老头的样子。”

“但也不能太挑明,太否认你们俩之间的关系。”

“要模棱两可。”

“不能太挑明,是保护你的清誉。不能太否认,是让别人不敢有动你的念头。”

“在我们看来当然是这样。”

“可我也知道了我爸这样做的另一层含义。”

“不挑明,是为了让’猎‘始终对你感兴趣,不否认,是为了让’猎‘一直有所忌惮,不敢碰你。”

“夏兮野,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如今我们身边危机 四伏了。”

“因为我爸死了。”

“不是我!”

“你爸的死,不是我害的!”

“不是我害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费尽千辛万苦帮你,但我爸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

“不是我..不是!!”

“不是我!”

“夏兮野,夏兮野!”

“醒醒。”

“不..不是我….”

“好,不是你。”

“我知道不是你。”

“裴..裴妄…”

“嗯。”

“醒了?”

一块湿润冰凉的毛巾轻轻触碰夏兮野的额头,焦躁的闷热从她的情绪中散去些许。

“做什么噩梦了?”

“你爸..不是我害死的,裴妄。”

“真的..不是我。”

“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猎’的人这么对我虎视眈眈,我就不该进娱乐圈,我就该听我妈的话,把脸一辈子用海水和泥土糊起来,我对不起好多人,我对不起你爸,对不起顾昼,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清雾..我..我只是想往上爬,我往上爬有错吗,难道这就是我的错吗..”

夏兮野慌张地往后退,显然还没从梦中缓过来,拼命地张嘴解释,却越显笨拙。

“你错哪了?”

裴妄蹲在夏兮野的身侧,看着她淋漓的冷汗,捏着她手掌的手紧了紧:

“谁敢说你错了。”

“我妈在我小时候就和我说,小野啊,你要等到功成名就,才能露出你的脸,我违背了她的话,我先利用了我的脸,才得到的一切,我走了捷径,就像出海的人轻松钓到了大鱼后,在返程的途中经历了风暴,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先甜后苦的人必将受到惩罚…”

“你吃的苦还不够多吗,嗯?”

裴妄用手覆盖女人的下颚,迫使她直视自己,阻止她的胡思乱想:

“夏兮野,你要不要看看你身上拍戏的伤口,还有你大学当群演的时候,每天能睡几个小时?你真以为在娱乐圈靠你这张脸就能上去了,我爸从不让你挑明你和他的关系,那些流言蜚语你听了多少,受的排挤还少吗?被黑粉寄的刀片、老鼠尸体,被红色颜料泼过的海报还少吗?还有你那一次次的热搜,能有几次是说你的好话的?”

“每个人都在吸你的血,分你的羹,你还在说这是一条捷径。”

“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

“好,你说你是先甜后苦,你告诉我你甜在哪了?甜在被经纪公司压榨?甜在走红毯的礼服根本不合身,硬生生让你一整天不吃饭把你塞进去,还是甜在你无论做什么都要被营销号拿去比美、争奇斗艳。”

“你甚至在聚光灯下的那一刻都不是甜的,夏兮野,你的肠胃在挨饿,你的皮肤在被冷风吹,就连最后获奖的时候,你本应该幸福的时候,两颗子弹,打碎了你所有的努力。”

夏兮野愣在原地。

她第一次见裴妄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令她感到更加惊讶的,是这番话。

更像是一个陪伴了她数年的粉丝说出来的。

所有的细节,她的情绪,他都了解并且领悟得那样清楚。

【我只是想说,或许我比任何人都更早爱上你。】

这句原本她并不在意的话,如同一枚利箭,刺破徐徐而遥远的长风,正中她的心脏。

“夏兮野,我只是觉得你与我父亲的结局太不公平。”

男人眼里的悲伤和欲望混成一团,揉在漆黑的瞳孔里,窗外万里无云的日光在上面泛起点点心碎的痕迹。

“他为了保护我们殚精竭虑,却落得一死。”

“你在外人看来本是被资本控制的那个情人,却饱受诟病。”

“受害者都不得善终,这不是天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