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以后不准伤害他”

祁适没有理,绕开了他的手。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酒倒是喝得够多。

反正陈毅在旁边,他醉得不省人事也有人管,这就没所谓了。

“回哪里?回学校?”

“不回学校。”

祁适一想到学校,就想到那个总是等在宿舍门外的身影。

“那去哪儿?”

“你不是住酒店吗?我去你那儿凑合一晚,正好省点房费。”

“我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那怎么了,咱俩以前也不是没睡过一张床,放心,我睡相非常完美,不用担心我把你挤下床去。”

祁适说着就要站起身,但东倒西歪,陈毅伸出手去接他,手忙脚乱的就只好托着他的腰。

祁适没练过什么舞蹈,更不用说什么专门的训练。但他的腰却细而软。

陈毅指尖像被烫了下,轻咳一声。

而祁适本人却毫无察觉,干脆脱力理所当然倒在他身上,并在困意的催促下闭上了眼睛。

“祁适,我抱你了?”

陈毅嗓音沙哑,没得到回应,就只好顺应自己的心意,弯腰穿过祁适的膝弯。

但还没等他真正抱起来,就被一个腾空飞出来的什么东西吓得抖了抖。

冷汗出了一层,他抬眼看过去,才发现那是一个锋利的尖头飞镖,稳固地深深地扎进了他身旁不足两厘米远的木头小人上。

那小人灿烂的笑容被飞镖一分为二,裂开了。

抬头朝始作俑者看去,龚竹正双手插兜,目光冷然直视他。

“呵。”陈毅嘲讽地不甘示弱,“前男友啊。”

他遮住祁适的眼睛:“恐怕他不是很想见到你。趁他还没和你发脾气,你能不能先走呢?我好不容易让他心情好一点,看到你,恐怕他又要烦心。”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龚竹又走近一步,“换句话说,如果他真的会喜欢你,你也不至于在他身边待这么久,还只是一个朋友。”

他厌烦至极地将搭在祁适腰上的手腕掰开。在外人看来只是轻轻用力,实则只有对峙的二人才明白,龚竹简直要把他的手腕掰断。

陈毅紧紧咬牙才勉强没有惊呼出声。

龚竹就扯出纸巾在刚刚陈毅碰过的地方擦了又擦,再轻轻把祁适抱在怀里。

体型差让祁适看起来只有小小一只,加上他正陷入沉睡,脑袋自然地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并靠过去。

“扑通扑通”。

正好是龚竹的心跳。

“祁适说不想见你,也不想回学校,要跟我一起回酒店。”

这话简直不该放在现在说。龚竹的脑海里本就噼里啪啦窜着火星,反复回放着陈毅的手掌搭在祁适腰间的画面。

这样一来,火星算是真正燃起来了。

他扭头看过去,用不高不低的音调回应。

“你是来做生意的吧。你的顾客,姓陈?几十万的生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我说,做事情还是专心一点,会比较好。”

他说完定定地看了陈毅一眼。

要不是祁适还在怀里,他非得和这烦人beta精打一架不可。

祁适闻见熟悉的气味,脑子没怎么转。

他觉得这感觉很像小时候拜年。他睡着了,妈妈就用厚厚的棉袄裹住他,他就在无限的温暖里放松地睡。

他知道有人在抱着他。

抱得稳稳的,且步速均匀。

龚竹把人带到公寓,温暖席卷而来。

祁适睁眼时眼前正摆着一杯温牛奶,站在面前的人牵着他的手腕,捏着一张温毛巾帮他洗脸。

他偏过头去,下意识以为是陈毅,就皱皱眉拒绝:“唔…陈毅,别他妈别洗了,再洗我该酒醒睡不着觉了…”

话刚说完,他就感到手腕一紧,力道着实不小,让他禁不住缩了缩肩膀。

那毛巾被“啪”的一下扔在了地上,同时憋闷的呼吸声在他耳侧响起。

“你就这么希望是他?你喜欢他,是不是?”

祁适眨了眨眼睛,才发现是龚竹。

他和陈毅一起喝酒,结果现在却是龚竹出现在面前。这未免太荒谬。

但他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总不是假的。

这就是龚竹。

“你怎么在这儿?”

表情从放松到排斥,不过半秒钟。

龚竹下颌线紧绷着,心里阵阵难受,却拿眼前的人毫无办法。

“我送你的礼物,你看到了吗?”

“我没看,扔掉了。”

“……”龚竹又端起牛奶,“喝完这杯就去睡觉吧。”

祁适又扭头拒绝了他的牛奶。

龚竹只好给他选择:“要么你喝,要么我喂你喝。”

“你他妈…”

祁适咕嘟咕嘟喝下去,龚竹才满意地蹭了蹭他的嘴角,再把扔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

他夜晚也非要和祁适睡在一起,脱掉上衣时,祁适就看到他身后的道道红痕,看上去是新伤。

不是圆形的,是叠加在一起的长条形。

应该是皮鞭。

这伤痕太过显眼,太过触目惊心,即便只有一瞬,换上去的睡衣就挡住了视线,但祁适还是被抓去了注意力。

龚竹却对此毫不在意,钻进被子里拢住祁适,闻他的香气。

他的易感期快到了,这样和祁适待在一起,让他更放松,更舒适。

他真想再进一步,尤其是看到祁适灯光下微红的脸颊和颤动的睫毛时。

祁适禁不住皱眉:“你的后背是什么?谁打你了?”

龚竹听他这样问,愣了一下,显然并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脸上显露出欣喜。

“你在关心我吗?”

祁适调整了睡姿闭上眼睛:“我劝你最好去看看医生。这样拖着,很可能会伤口感染的。”

“那你能陪我去吗?”

“你是小孩子吗,看病也要人跟着。”

“如果能让你陪着我,那我就是小孩子。”

“我不想管你。你对以前的事情毫无印象了吗?我们分手的事情,我们从前发生的一切。”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想起来了吗?”

龚竹想起一起被装在保险柜里的所有关于祁适的东西。

爸妈在翻找柠檬茶的领养证明时顺便翻出来了那些他和祁适在一起的种种回忆。

有一起外出游玩的风景照,上面带着一张两个人的影子,也有两个人面对着镜头的样子。

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若脱兔。

所有照片上的龚竹,表情都无比淡漠冷静,仿佛在完成一个毫无兴趣的任务。

龚竹认为那不是自己,至少也不应该是面对祁适时的自己。

但他依旧因为照片上祁适的阳光美好而动容,爸妈却要亲手把它们烧掉。

像小时候烧毁他最喜欢的玩偶那样。

矛盾已经从柠檬茶转移到了祁适身上。

隔着一面透明的厚玻璃,龚竹珍藏的所有东西都被塞进去,一把大火扬起来,火线蔓延,在火舌即将触碰相册前,龚竹抬起手臂砸在厚厚的玻璃上。

声音沉闷,却一次比一次更重。

鲜血顺着玻璃往下淌,像时在父母多年以来完美又引以为傲的教育上破开了一道鲜艳锋利的口子,直到玻璃被砸碎,龚竹冲进去,将相册抢回来但已经有大半被烧毁,只留下他冰冷的表情,还有祁适残缺的笑脸。

他的脑神经疯狂拉扯,看向爸妈时的眼神太过直接,反抗意味十足。

这引起他们的强烈不满,也象征着运行精准的仪器开始不受控制,频频出现故障。

龚爸当即摘下皮带狠狠抽打,而龚竹则一声不吭地将相册护在怀里,对疼痛反应寥寥,视线里只有一个祁适。

在持续不断的疼痛里,他唯一思考,也是唯一思考清楚了的问题就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祁适分开。

“为什么你总说我不喜欢你?”

“因为你失忆了,我比你更清楚这个事实。”

“那我们一起去把我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找回来,找回来不就知道了吗?”

找回来?

祁适禁不住睁圆了眼睛。

“没有陪你找记忆的义务。”

“还有,陈毅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你以后不准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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