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十五岁 “我连你屁股蛋都见过了,摸……

姚府, 书房。

窗台旁绿梅窈窈,日光落在房内,晕着金色的光芒,案上书籍和文章散乱无序, 姚闻墨伏于书案边, 洁白的袖摆沾了一大块墨汁。

于氏推门进来, 见此走过去弯腰拾起地上的羊毫笔:“这孩子, 累了不去榻上歇息,这般伏案而睡, 仔细过后颈椎疼。”

于氏动静不小, 姚闻墨悠悠醒来。

“娘?您怎来了。”,姚闻墨睁着惺忪睡眼,揉了揉后颈,迅速将案上狼藉收拾好,燃尽的烛台搁至一旁, 抬声吩咐书童去传茶。

姚闻墨低头看着画卷,抬手碰了下红色的系带,余光见袖口沾了墨, 他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娘,您不必费心为我张罗这些,我如今一心科举,无暇顾及婚事。”

“你是我儿,我不为你张罗为谁张罗?”

姚闻墨撑着额,“儿的意思是可晚一两年再考虑婚事,再说了这些人我也不喜欢。”

“你都不看一眼,如何晓得自己不喜欢?”于氏苦劝道:“儿啊,你如今十九了,娘并非是逼着你成亲,只是想着先把亲事定下来,也好教爹娘安心是不是。”

姚闻墨沉默不言,别过了头。

见他如此抗拒,于氏心冷了下来,暗暗琢磨着,待丫鬟上了茶,她吃了口茶,终于试探性地开口:“墨哥儿,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了?”

她家哥儿整日不是在书院上学,就是躲书房里埋头读书,纵是外出会友也是与同窗们一道,也没听说他识得哪户人家的姑娘。

也就常去南山村和蜻蜓韧哥儿——于氏眸一紧反应过来,她面色有些难看:“墨哥儿,你实话告诉娘,是不是喜欢你戚叔家的蜻蜓?”

姚闻墨浑身震了震,耳垂微红,许久才听得他闷闷的一声“嗯。”

于氏深呼吸,而后缓声道:“蜻蜓是个好姑娘,活泼朝气,天真灵动,娘也喜欢她。”

姚闻墨腾地抬头,脸上喜色灼灼,“那娘——”

“可她不适合你。”

于氏冷静打断他,“娶妻娶贤,你将来科举入仕,必得有人替你掌家理事,还有各府人情往来、官眷交往等都需要费心思,蜻蜓的性子跳脱,无法助益你往后的官途,也不会打理内宅。”

姚闻墨满心的喜悦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将案上画卷挥开,淡声道:“儿女婚事在娘眼里也是家族兴旺的一个手段吗?阿姐是,我也是。娘口口声声说阿姐嫁得好,是何等的光耀门楣,可她进门不到三年,刚怀身子侧室就进门,丈夫偏宠侧室,连被侧室陷害险些没了孩子,也得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口口声声说礼姐儿嫁得好的,是你爹,不是我。”,于氏砰地将茶盏砸到桌上,滚烫的茶水溅散落在她手背,她却浑然不觉得痛。

姚闻墨的指责像是一把刀子,刺入了她的心口,她这么多年将姚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婆母称赞,儿女孝顺,庶子庶女们也听话。

她费尽心血,却只换来儿子这样的怨怼,于氏实在是寒了心:“罢了,与你说这些有甚么用,我只告诉你,要娶蜻蜓不可能。”

她垂眸看着手背的红痕,声音冷静严肃:“退一万步讲,哪怕是我同意,你爹也同意,在你戚叔那就过不去,你应该有自知之明,自己不会只娶一位妻子,戚大疼蜻蜓入骨,晓得她最爱自由,怎么可能同意把女儿嫁给你,关在后宅里做你的姚戚氏。”

姚闻墨握紧拳头,眸重重闭起,他坚定的话语中透着执拗:“我和爹不一样,娘,我和他不一样。”

“那你就让娘看看,你能拿出多少决心,明年春闱,若你能拿下会元,殿试进前十,娘就去戚家提亲。”

于氏冷声说完,拂袖而去。

姚闻墨怔怔望着凌乱的书案,脑海中回荡着于氏离开前的话,会元、殿试前十,哪一样都艰难无比。

他踉跄跌坐回椅内,迷茫地呆坐半响,眼眸却愈发清晰坚定,只要有心,这世间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想清楚后,姚闻墨疾步出书房,吩咐随从备马,即刻去南山村。

-

村里放野塘,村民们几乎都去凑热闹了,水桶菜盆洗衣盆等家什都搬了出来,塘里大鱼捞过一遭,余下小河鲜都不计进公家里。

两边村民如热汤下饺般,争先恐后地跑进淤积深厚的塘子里摸小鱼小虾。

戚云福在身前挂了一个竹篓,摸着黄鳝、小鲫鱼、河蚌田螺这些就往里扔,在塘子里灵活地钻来钻去,不一会浑身沾满了淤泥,面上也脏得厉害。

居韧拾得条鲜活的黄鳝,往背后束口的篓子里放了,他清朗的俊脸闪过坏意,猛地朝戚云福扑过去,溅了她一脸水,而后往淤泥里一掏。

笑嘻嘻道:“看这大河蚌!”

都比他脸还大了,也不晓得活了几年。

戚云福擦了擦脸上的水,抓起泥巴就往他脸扔:“我看你像个大河蚌!”

居韧身手灵敏地往旁躲,厚着脸皮说:“大河蚌可没我俊。”

戚云福鄙夷了他一眼,扭头继续拾田螺。

她不理睬了,居韧又凑上去,浑当自个方才没捉弄人般,笑说:“竹篓快满了,我给你搬岸上,二婶拿了好几只木桶来装呢。”

“喏。”,戚云福迅速抓起泥巴糊他脸上,趁他刮脸时嘲笑道:“满头脸的泥巴看你还俊不俊。”

居韧啧了一声。

戚云福将竹篓塞他怀里,理直气壮命令道:“快去给我把竹篓空出来,还得继续拾呢。”

居韧抱着竹篓往岸边去。

到了岸上,将竹篓里的河鲜倒进木桶,居韧头都没回,扬手就将竹篓抛出去。

站塘子中间的戚云福轻松接住,抬声冲他喊:“阿韧,等会把水壶也带过来。”

“好。”

居韧使劲蹬蹬胳膊腿,将身上泥块抖落,蹲在田垄边洗手。

“阿韧!”

居韧闻声抬头。

姚闻墨穿着一袭白袍阔步走来,脚上的黑皂靴沾满了淤泥,瞧着有些狼狈。

居韧微拧起眉头:“姚闻墨?你不是应该在书院吗?”

姚闻墨笑着应:“我来找蜻蜓。”

“找蜻蜓有事?”

戚毅风低沉的嗓音突兀地在姚闻墨身后响起。

姚闻墨转身,忙与人拱手作礼。

“戚叔。”

戚毅风脸色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线,深邃冰冷的眼神一闪而过,很快消弭于无形。

“戚叔,晚辈是想找蜻蜓说些话,也算不得有事。”

戚毅风将手上的渔网抛给居韧,让他拿到河边去洗干净,而后大马金刀往那一坐:“那你就在这说吧,我正好听听。”

姚闻墨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他背手看向正在塘子里欢快摸鱼的戚云福,心中无端忐忑,总觉得一股无形硝烟围绕着他,而那两道凌厉逼人,压迫十足的视线存在感又太强烈,实在是教人喘不过气。

姚闻墨绷紧了脊背,尽量坦荡地目视着前方。

戚毅风与他说闲般随意开口:“听村长说你学问做得好,今年便要下场乡试,若能考得个名次,明年春闱可有把握?我听说京城里才子遍地,每三年一次的会试,他们要占半数。”

姚闻墨谦逊应着:“今年确实要下场了,关于春闱晚辈不敢狂妄,却也不惧。”

戚毅风点点头,“为人谦而不卑,这很好。”,他话锋一转说到:“你今年十九了吧,也该到成家的年纪了,将来考到京城去,也能有人替你打理家业,那可不比我们这些小地方。”

“戚叔,我——”

“爹!”戚云福气鼓鼓地从塘子里爬上来,一把扔了竹篓,“说了让阿韧给我带水,你又把他往别处支使。”

戚毅风从腰间扯下水壶递过去。

戚云福手都没洗,仰头咕咚喝水,待解了渴才蹲到田垄边洗手,洗水壶,期间她扭头看了眼姚闻墨,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这会不是应该在书院吗?”

“我…本想来找你说个事。”姚闻墨一身白袍,站在满是淤泥,凌乱不堪的塘子边,显得格格不入。

戚毅风挥了手,让戚云福去河边寻居韧,帮他洗渔网。

姚闻墨失落垂眸,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在心底叹了一声,等戚云福离开后,肩膀垂下失了来时的意气风发。

他挪步上前,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同戚毅风说出心里话:“戚叔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心仪蜻蜓,但家中并不同意,我娘说我若能考中会元,殿试进前十,就替我到您家里提亲。”

戚毅风将手搭在他肩头,嗓音沉稳,如寻常长辈般:“墨哥儿,你自小读书,奉书中圣贤为圭臬,心中为民请命的理想信念如孩童般纯粹。”

“戚叔希望你能秉承初心,你是为了理想信念而考取功名,并非是为了娶到蜻蜓,她担当不起你的一生。”

姚闻墨怔然。

戚毅风的话如当头一棒敲醒了他。



姚闻墨要前往文徽书院求学的消息,戚云福是通过牛逸心口中得知的,八月份便是乡试,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转书院。

戚云福在院里处理鲫鱼,她有些生气地将鲫鱼脑袋当成姚闻墨的剁下来,“上回来的时候也不见他说,我和阿韧可不会去送他。”

“是刚决定的吧,文徽书院的师资力量确实比我们书院要好,他们的教谕可是一位进士,若能得他指点一二,乡试把握也大些。”

杀鱼冲洗的血水流了一地,牛逸心溜到院墙边的秋千坐着,继续说道:“七月中旬府试,我七月初也得出发去漳州了,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聚,你们当真不去送?”

戚云福白了他一眼:“那姚闻墨何时出发?”

“后天。”

“行吧。”,戚云福勉为其难应道:“到时会去送他的,至于你去漳州府试,我和阿韧会跟着去保护你,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牛逸心闻言唇角上扬,心里高兴,连满院子的血腥味都好闻了些。

他应了声,说:“那我看看明日书院同窗宴别后还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我们去县里聚一聚,吃顿饭给师兄践行。”

“都行。”

戚云福把处理好的鱼抹上盐,拿麻绳穿好,悬吊到院中撑起的竹架上晾晒,一盆鱼内脏用热水滚过,倒进李老三的狗盆里,却见它只吃了半盆就停了。

戚云福纳闷道:“李老三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吃得也少。”

牛逸心不怎么在意,“可能是天气热,胃口不好,你让阿韧多带它去溪里泡泡凉水就是,对了他人呢?”

“去县里做工了。”

牛逸心理理袖坐起,“那我回书院了,明儿下午你和阿韧记得来书院找我。”

戚云福挥挥手,权当应了。

傍晚居韧做工回来,戚云福与他说了姚闻墨要去文徽书院的事。

居韧颇为惊诧。

他问:“怎么偏偏是文徽书院?”

戚云福:“牛蛋说文徽书院师资力量好,教谕是进士。”

居韧仔细回想,发现当时姚闻墨确实对文徽书院的学子们比较热情,还一心想去同人家探讨学问。

“他去了文徽书院,怕是往后只能逢年过节见一回了,若是考到京城去,那好几年都难见面,是得去送送他。”

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今突兀地要面对分别,居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扭头进了屋里,寻思着能送个甚么临行礼。

次日,烈日灼灼热得厉害。

戚毅风一早去了田里拔草。

戚云福只着了小衣,屋门大敞着,摊在竹席上乘凉,院里晾满了鱼,这才一日功夫,就晒得干巴巴的,可见日头猛烈。

她昏昏欲睡,格外想念县里那一口冰饮的凉爽,愈躺心里愈烦躁,干脆起身穿好衣裳,去隔壁寻居韧。

居韧正补觉,他昨儿夜里在屋内忙活一宿,用小部分紫檀木雕了一枚精致的平安符。

戚云福径自推门进去,稀罕地将那枚平安符拿起来摸看,她推了推居韧,摸到一手汗。

“啧,这都能睡着。”

戚云福拿了竹扇过来帮他扇风,隔壁小课堂又传来恼人的读书声,夏风燥热,屋内又闷,真是活在火炉子里般。

“阿韧!”,戚云福凑到居韧耳边大吼一声。

居韧直接被吓醒,暴躁地在竹席上扭来扭去,他看见戚云福直接无语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背过身去将被汗洇湿的里衣脱下。

戚云福盯着他背后起伏的肌肉线条看,还好奇地伸手指出去戳戳,腰腹硬邦邦的,还很滚烫。

居韧腾地退开,迅速套上新里衣:“你还是不是个姑娘家,随便摸未婚汉子的腰。”

戚云福啧了一声:“我连你屁股蛋都见过了,摸个腰算什么。”

“你过来做甚?还没到下午呢。”,居韧没好气地下了床,去桌前倒水喝。

戚云福苦着脸应:“天儿太热了,我想提早些出发,去县里喝冰饮。”

“那就去吧。”,居韧也热得紧,浑身教汗黏得难受,他抓了抓头上浓密的长发,热得眼睛迷离:“我去河里洗个澡再去,这一身汗太难受了。”

“那我回家等你。”

戚云福将那枚平安符放回原位。

刚过晌午,两人迫不及待地去了县里,而后直奔酒楼,叫了两份水果冰饮和凉粉,呼噜吃了起来。

一口冰饮下肚,全身舒畅。

“这早芒肉半杯,加几颗冰块就卖三十个铜子,那肉市里的猪五花也才十五个铜子儿,真是暴利啊,要咱也去卖,那岂不是赚翻了。”

“家里荔枝快成熟了,我们可以自己摆摊卖荔枝冰饮。”

戚云福吸溜一口冰块,咔咔咬了起来。

居韧:“山里的溪水挑出来没一会就热了,再说了你又没冰块怎么做冰饮?”

“谁说我没冰块了。”

“你还会做冰块?”

“反正我有办法。”

……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躲着阴往书院去。

姚闻墨在书院里是位有名气的秀才郎,他要转去文徽书院,同窗们互相吆着组了践行宴。

课室先生虽有不舍,却还是放了他去,毕竟人往高处走,姚闻墨有才能有抱负,自然不会拘在这小小的槐安县。

等他们宴席散了,戚云福和居韧已经在书院的待客室里呼呼大睡了,边上还有一颗被挖空的寒瓜。

牛逸心捣醒二人,往预定好的酒馆去。

到了地,居韧一把勾过牛逸心,将他带着往前踉跄,打趣他:“行啊牛蛋你读书都学坏了,还往酒馆来。”

牛逸心耸了耸肩膀,将他撞开:“践行宴当然得吃酒了,再说了这儿还可以听书呢。”

“还有说书的?”,戚云福稀奇地趴在栏杆边观望:“都说些甚么故事?能不能点个女将军听?”

“说书先生讲甚么就听甚么,想选故事那就打赏去。”

戚云福登时捂住钱袋:“我可没银子。”

“那就把你自个卖给说书先生。”

姚闻墨暗暗摇头,他这几位好友,自小就混在一处顽,惯是口无遮拦。

他招呼小二进来点菜点酒。

居韧忙不迭举手:“要一桶冰块!”

“一桶冰块二两银子。”

居韧嘶了一声,这冰块比银子还贵了,他摆摆手:“那来半碗吧,我们分着吃。”

姚闻墨失笑道:“就来一桶吧,今儿我请客,你们随意。”

“那怎么行。”,戚云福义正言辞道:“我爹昨晚特地过来与我讲,去给朋友践行,得自己出钱,不能混吃混喝,这叫与人交友的礼数。”

牛逸心撇她一眼:“都混吃混喝这么多年了,你才反应过来啊。”

“不管,反正今天这顿不能让姚闻墨出,我有银子。”

“你方才还说没银子。”

“现在有了!”,戚云福瞪了老堵她话的牛逸心一眼,而后与居韧换了位置,不挨着他坐。

牛逸心嘿了声,“幼稚。”

在几人插科打诨时,酒菜上来了。

居韧率先拎起酒壶,倒满酒举高,嗓音清朗:“姚闻墨,祝你此去鹏程万里,一路平安。”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被辣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掏出自己雕好的平安符递过去,“喏,送你的。”

姚闻墨接过平安符,摩挲着上面精美的纹路,他眼眶微热,能识得这样赤诚的朋友,已是一生幸事。

“阿韧,蜻蜓,师弟,我此去奚州山高路远,恐久不能再相见,望尔珍重。”

牛逸心宽慰他:“短暂的分别不必伤怀,既是朋友总有重逢之日。”

姚闻墨开怀道:“期待重逢那日,我们都各自有了成长。”

临近离别,气氛总是沉重而又不舍。

“你们干嘛呢。”,戚云福迷迷糊糊地跟着喝酒,一手抽出空去扯鸭腿吃:“又不是死了,都哭丧着脸作甚,想见面了骑马直上官道,三天就能抵达奚州。”

居韧忧伤道:“你不懂我们兄弟间离别的沉重。”

戚云福将另一只鸭腿也扯走。

“欸干嘛呢那只鸭腿是我的!”,居韧忙扑过去抢,哪里还有甚么忧伤,满眼都是对鸭腿的占有欲。

欢声笑语自有终时。

四人离了酒馆,姚家的马车侯在外面,见主子出来便立刻上前去搀扶,姚闻墨虽吃了些酒,却仍旧清明,他屏退了书童,一一与好友拥抱。

最后到戚云福时,俯身轻轻虚环着她,给了她一个克制的拥抱,“明日我出发得早,你们不用来送了。”

转身时,他隐忍多时的眼眶终是红了。

居韧收回了懒散不着调的模样,定定看着姚闻墨上马车,神色晦暗不明。

戚云福从腰带里拽下一只荷包,扬声与他说:“这里边装着魏爷爷与我的各种毒药,你留着防身,怎么个用法上边都有写。”

姚闻墨坦然地接过了荷包。

送走了姚闻墨,三人沉默着往城门口去,气氛有些低迷。

居韧“唉”了一声,与牛逸心搭着肩走,整个身体都挨过去,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方才吃的那些酒这会终于上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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