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十五岁 抵京,遭遇刺杀

北地幅员辽阔, 地势平坦,不似岭南的崇山峻岭,秋收后的麦田更是显出荒芜之景。

戚云福百无聊赖地趴在案边看话本子,距从槐安县出发已一月有余, 颠簸千里, 如今可算是到了京都附近的府城, 再行几十里便是大魏最巍峨辉煌的都城。

她无聊得紧, 这一路没有熟识的人说话,铁骑们又沉默寡言, 常觉枯燥无趣, 每日不是宿在驿站就是直接睡车厢。

这车厢虽宽阔,却也只是方寸之地,坐久了当真比那县衙大牢里还挠心。

话本子亦是来来回回地翻看,她闭眼都能默出剧情后续来。

戚云福痛苦地嗷了一声,旋即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卧榻上, 两条腿高高搭在壁柜边沿, 脑袋倒悬,盯着摇晃的车顶发呆。

耳畔倏地传来疾风, 她随手一握,腾地坐起, 迷茫地盯着掌心突然出现的漆黑箭矢,“哪里来的箭?”

“有刺客,保护郡主!”

车厢外一声惊喝, 密集的脚步声与刀剑相向的击撞声紧随而来, 马儿受惊扬蹄奔逃,戚云福被带着向后仰倒,腰间沉力一稳才定住身形。

她掀开车帘探出一个脑袋, 刚想说话便被紧紧护在周围的铁骑按了回去。

“外面危险,郡主莫要出来。”

“我就看看。”,戚云福不满道。

话音刚落数不清的箭矢从两侧纸糊的田字推窗射进来,同时车帘被瞬间掀开,陈同布满肃杀之气的脸出现,他瞳孔睁大,见到戚云福安然无虞,一颗提起的心脏才放回胸腔。

戚云福两只手握着漆黑锋利的箭矢,杏眸明亮,吆着陈同问:“陈叔叔,这些箭是钢制的嘛?”

她爹爹去打猎,都只有木制的箭,算不得多锋利,全靠蛮劲发挥弓箭的射程,而她手上这些则全然不同,掂着颇有重量,箭矢闪烁寒光,箭身还是油亮亮的水漆,绝对是精钢打造的。

通通收起来,带回去给她爹!

戚云福嘿嘿笑着,埋头去捡车厢里乱七八糟的箭矢,直至两手拿不住了才教扯了一方绸布出来包起,往自己随身带的包袱里藏。

“……”

陈同收回震惊,紧了紧手,立刻退出车厢内,指挥着手下人马将刺客们迅速解决。

“大人,逃了一个,其余的皆已殒命,未曾留得活口。”

陈同跳下车辕,居高临下盯着堆起来的尸体,剑尖挑走其中一个被刺中胸膛后散开的腰襟,“银缠丝封边,看来并非江湖截杀,有找到其他能证明身份的物件或手令吗?”

“没有,这些人应是被训练过,有些重伤的在盘问前就吞毒了。”

陈同放眼打量四周,此地距都城不远,皇威浩浩又有京兆府管理,周遭虽是延绵数里的阔叶银针林,但那些亡命之徒断然不敢在此撒野。

如此明目张胆截杀,只怕是京里来的。

先帝爷才杀了一批有异心的官员,将戚毅风起用,如今新帝登基,根基未稳,若戚云福此时在京中出事,陛下与戚毅风两兄弟间必成仇敌,届时朝堂动乱,将一发不可收拾。

陈同面色凝重,命人将刺客尸体带上并速回京都,上报京兆府彻查。

戚云福不晓得发生了甚么事,只知是有刺客,她一度好奇想去瞧瞧刺客长的何模样,都被陈同挡了回去,且围在马车旁随护的铁骑多了两倍,皆是警惕地盯着四周,连只鸟雀不小心乱撞过来都被削了翅膀扔走。

两日后,傍晚散值时刻,车队终于抵达京都,巍峨宏伟的城墙上耸立着高高的城楼,一块护城砖长宽都约二丈余,上面青苔斑驳,显出岁月的痕迹。

城门口,京兆府尹苏稳行提心吊胆地侯着,脑袋上官帽歪斜却顾不上整理,心里大呼倒霉,偏生在这节骨眼生事,国丧期间,在他的管辖地内,先帝亲封的郡主奉命进京却遭刺杀。

甭管查不查得出来,这官儿难保,脑袋还有可能被摘掉。

眼见着铁骑近了,苏稳行才手忙脚乱地整了整衣冠,陪着笑上前去相迎:“陈大人一路辛劳,郡主安好!”

“苏大人。”,陈同翻身下马,面色冷淡地回了礼:“日前传讯一事还望尽快彻查清楚,下官还要回京复命,不便多聊了。”

苏稳行连连点头附应:“是是是,本官得到消息时便立刻禀明了陛下,且着手调查,一有结果定会告知陈大人,并上奏陛下。”

“如此甚好。”

二人打了一轮官腔,苏稳行频频往马车上看,实在心里打鼓,按捺不住凑过去,抖着手,忐忑询问:“不知郡主可有伤到哪里?”

“郡主无事。”

苏稳行闻言,如仙乐天籁临耳,浑身绷紧的皮都松了,他捂住心口,心里暗想起码他这颗脑袋是保住了。

“那本官就不耽误陈大人进宫复命了。”,苏稳行退至一旁,抱手深深鞠躬:“恭送郡主!”

戚云福掀开车帘,趴在窗台边弯着眸冲他笑,笑容清澈明亮,瞧着单纯无害,是个好相处的。

苏稳行悄悄打量一眼,心里嘀咕,这位新郡主倒是不像她那位煞神爹。

散值时分,京中街集正热闹。

朱雀大街从整座都城穿过,划分出东西两个坊市,其下又分布着无数条笔直宽阔的街道,所见吃穿住行全然与槐安不同。

戚云福初入繁华京街,看甚么都新奇,更是教那些新鲜吃食馋得不行,她此时腹中空空,趴在窗台边两眼望着愈发远离的鸭腿摊,猛咽了下口水,合手央着侯在马车边随行的陈同:“陈叔叔,我想吃烤鸭腿,与我买两个回来吧。”

“郡主,您往后唤末将陈都尉便是,您是千金之躯,末将不能僭越。”,陈同自进了京城,通身气势都收敛许多,不似路上与戚云福搭话时自在。

他挥手让人回去买鸭腿,待鸭腿买回来以银针探过无毒,才递进车厢里。

戚云福笑着与他言了谢,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鸭腿。

这鸭腿表面撒着调料烤得酥香,可咬一口却飙汁,里边的肉并不柴,还带着一股清新解腻的柠檬香。

铁骑护送着马车直入东街,停在一座门庭庄严肃穆的府邸前。

“郡主,到王府了。”

戚云福脆脆应了一声,收拾好自个随身的包袱和兵器,握着没啃完的鸭腿,用脚踹开车帘,跳下马车。

她艰难地仰头望向高高府门前悬挂的匾额,龙飞凤舞书着‘冠令亲王府’几个大字,府内延伸至府外台阶,宽阔地段跪满了人,齐声高呼着。

“恭迎郡主回府!”

周遭一切都是全然陌生的模样。

戚云福本能地往陈同身边靠近,她眨了眨眼,有些无措,“陈叔叔。”

陈同后退一步,态度恭谨,声音却温和下来:“郡主莫怕,这些都是元帅安排的人,你看那打头的老管事,他也姓戚,从前便是照顾你爹爹的。”

一听是她爹安排的,戚云福心定了定,她跑到那老管事跟前,眉眼弯弯地唤了一声“戚爷爷好,不用跪着快起来吧。”

老管事诚惶诚恐,颤巍巍站起来,笑容慈祥地看着戚云福:“郡主折煞老奴了。”

“郡主虽随性不拘礼数,但尔等亦需尽心服侍,恪守规矩。”,陈同扬声警告了王府一众下人,才与老管事拱手道:“本官需进宫复命,郡主就拜托管事了。”

“陈大人客气。”

戚云福被如众星拱月般迎进了府里,老管事尽心尽责地为她介绍府上格局。

府邸是亲王规制,占地极为广阔,光是垂花门便穿过数扇,游廊遍布,庭院楼阁错落有致,戚云福懵懵地跟着走,不晓得走了多远,才终于闻着饭菜的香气。

席上菜品琳琅满目,一侧还立着布菜盛汤的丫鬟。

戚云福心满意足地吃了顿晚食,随后被丫鬟引着去房内洗漱。

这才十月初,可入夜后室外却与槐安十一二月份相差无几,戚云福被冻得鼻尖发红,拢紧衣襟往手心哈气。

待进了房内,周遭却暖呼得紧,戚云福蹬蹬铺了软毯的地面,稀罕地到处摸看,洗漱后钻进奢华的拔步床内,舒服地喟叹一声,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尽褪倦色。

戚云福翌日醒来,已天色大亮。

早早侯在外间的青衣丫鬟听闻动静,端着洗漱用具进来,细数着有七八个,收拾被褥,推窗换香,沾牙粉递刷子,穿衣梳髻等,一连串动作下来,戚云福睡眼惺忪的便被老管家哄着上了轿子。

“我们要去哪?”,戚云福被轿子一晃,睡意消散了才想起来问。

老管家笑呵呵道:“宫里递了消息,接您去凤仪殿见见皇后娘娘呢。”

戚云福细眉叠了叠:“我还没吃早食。”

“小主子放心,宫里这会正是散朝的时辰,陛下也会去凤仪殿,娘娘那备着早膳呢。”

因着自家小主子是头一回进宫,老管家絮絮叨叨地与她说着宫里需要注意的规矩,其中特别提到了皇后的那一对六岁龙凤胎,据说很是调皮,又爱告状,万万不能得罪那俩祖宗。

戚云福撇撇嘴,并不以为意,告状这招我三岁就会了。

轿子抬到府门外,换坐马车,戚云福挥别了老管家,随着缓缓前行的车架往天下人都向往的皇宫去。

东街离宫门并不远,不过半柱香的时辰,戚云福掀帘看了阵红墙绿瓦,便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倚靠在软枕上昏昏欲睡。

京里人起得早,太阳才刚升起,那些个穿着各色官服的官爷们都散朝回来了,戚云福掰着手指头往前数,寅时初到卯时末,岂不是得摸黑起来。

难怪居爷爷不肯回来做官了。

在戚云福嘀咕时,马车停了。

马车不能进后宫,得通知宫人们,抬着轿辇出来接。

出趟门,辗转三圈,戚云福才真真见着皇后娘娘居住的凤仪殿,她抬头瞧去,杏眸瞪圆,这殿里极宽广,布置更是奢华,连那挡风的门帘都是蚕丝缠着金线织的。

“郡主,您随老奴来。”,一褐衣嬷嬷甩了甩手上帕子,引着戚云福往用膳的小厅走。

戚云福似踩在云里般,又走了几道游廊,终于见到了膳厅里,正坐在凤首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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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顶雍容华贵,村里是没见过这般有气势的妇人。

戚云福歪了歪脑袋,呆呆地站着,与皇后的视线碰撞上。

老嬷嬷倾身上前小声提醒:“郡主,快给娘娘垂膝问安。”

戚云福乖乖地合起手掌,弯着眉眼露出一抹笑容,学着戏文里的那样鞠躬:“问皇后娘娘安!”

皇后妆容精致的面上也绽开笑意,她挥手让戚云福到跟前来,细细打量后,扭头与身侧的嬷嬷打趣:“瞧我们福安长得多标志,今年十五了吧,那一双眼睛哦圆溜溜的,又明亮,一看便是个活泼朝气的孩子,到底是南边的山水养人。”

嬷嬷应和说:“郡主尊贵之躯,岂会落了俗。”

“这倒是。”,皇后牵过戚云福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来,笑盈盈道:“你头一回进宫,按规矩本宫该赏赐些见面礼,只是如今国丧未过不好太宣扬,这只玉镯权你且先拿着,往后本宫再赏我们福安很好的。”

皇后脱下随身戴着的玉镯,套进了戚云福的腕子里。

戚云福拿手指拨了拨通透晶莹的白玉镯,仰头高兴道:“谢谢小皇婶!”

皇后被她逗得掩着唇直笑,“小皇婶倒是喊对咯。”

戚云福觉着皇后身上带着一股温和沉静的气息,看她的目光也充满喜意,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反而与丘婶儿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相似,很是亲切。

“母后!”

“母后!”

异口同声的两道音儿在宽阔的殿里荡开,随后两个打扮得浑似小仙童的矮崽蹦蹦跶跶地跑进来,身后追着一帮神色焦急的宫人。

头次见着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两张胖脸蛋,戚云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皇后不痛不痒地训了几句俩小崽的莽撞无礼,将他们带到身边,与戚云福介绍:“这是四皇子和五公主。”

“祥哥儿,瑞姐儿,这是你们福安姐姐,快问好。”

四皇子傲娇地哼了一声,“我才没有姐姐呢。”

五公主点头应和哥哥,捏着小拳头捶了戚云福一下,蛮横道:“又是来跟我抢父皇的,走开!”

戚云福不痛不痒地挨了下,倒不介意,只是老大不乐意地把话撅回去:“我自己有爹爹,谁稀罕你父皇,小崽子敢打我,信不信我告诉我爹去,他一拳头能打爆狼王脑袋,打你们俩跟玩似的。”

四皇子和五公主在宫里嚣张惯了,平日作威作福,哪里受过旁人的顶撞,当即气得红了脸,扯着皇后的衣袖直嚷:“母后,这个坏姐姐胆敢顶撞本皇子,快让人砍了她的脑袋!”

五公主呜呜哭了起来。

戚云福翻白眼,朝他们“略~”了一下。

皇后忍俊不禁,不曾想戚毅风教出来的姑娘竟这般孩子心性,她倒未觉得冒犯,毕竟十几年长在乡间,随性些又不懂礼数是正常的。

只是万不能教福安与两个孩子闹别扭离了心。

“莫要胡闹。”,皇后低声训斥四皇子:“母后不是与你们讲过嘛,你们有一位皇叔住在岭南,膝下有个姐儿近日会回京,那会还应得好好的说要带着她一起顽,怎么这就反悔了?”

四皇子顿住嚷声,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半响才呐呐道:“原……原来是皇叔家里的姐姐呀。”,他自知误会了人,能屈能伸地拉着妹妹,红着脸拱手与人告歉。

“姐姐勿怪罪,是祥哥儿与妹妹失礼了。”

戚云福大方地摆摆手,扬起笑应说:“没关系哦。”

说开后,俩兄妹倒不肯搭理母后了,黏糊糊地坐在戚云福左右,缠着她问岭南有甚么好玩的。

戚云福叉腰,骄傲地扬起下巴:“好玩事儿可多了。”

“姐姐~姐姐~快与我们讲讲。”

“嗯嗯,姐姐讲给瑞儿听。”

真够缠人的。

戚云福嘁了一声。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悠长的嗓音在殿外响起,皇后拿丝帕按了按嘴角,领着孩子们起身去迎接。

随着挺阔有力的步伐渐近,戚云福抬头,一张与她爹三四分相像的面庞映入眼帘。

不同的是皇帝瞧着要年轻些,气质内敛沉稳,帝王威仪甚重,而他爹则是嚣狂冷漠,看谁都像是在看狗。

皇帝龙步一迈,来到戚云福跟前,微微俯身探出手,声音温和:“来,让朕瞧瞧我们福安。”

戚云福顺势站起,眨了眨眼,一句“小叔叔”脱口而出。

皇帝朗声大笑,招手让殿内众人起来,挽过皇后的手,心情开怀道:“在前边被一群御史气得是头脑发疼,来到你这教福安这一句“小叔叔”喊得是通体舒畅,皇后可莫要介意。”

皇后命宫人布菜,嗔怒道:“知你日夜盼着福安回京,臣妾哪里会介意这些。”

“父皇父皇。”,一对龙凤胎也围着皇帝撒手要抱抱。

皇帝一个抱了一会,便让宫人带着兄妹在席间坐好,转头询问戚云福:“你爹近年来可还好?”

戚云福盯着桌上眼花缭乱的各式早点,心不在焉地应:“爹爹很好呀。”

皇帝低叹道:“他还埋怨父皇与朕罢,否则怎会不肯回来。”

“爹嘴上虽不说,心里却是惦记着小叔叔的。”,戚云福认真思索片刻,然后把她爹卖了:“但他说李老三不好,村里的人都很讨厌他,不过我们村里的李老三很好,它会看家护院,常跟着我和阿韧去打架,可厉害了。”

皇帝听得猛的一下捋不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有些迟疑地问:“李老三是指?”

戚云福没甚心眼,大咧咧道:“李老三就是我们村长养的狼青啊!”

皇帝夹菜的筷子一抖:“……”

大魏先帝,正是御姓李,行三。

殿内布菜和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呼,这乡下来的郡主实在口无遮拦,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都敢堂而皇之地讲出来。

皇帝面色凝重,他放下玉箸,转身给了御监一个眼神。

御监拱拱腰,领着殿内宫女小太监出去训话,甚么该说,甚么不该说,心里都得有个数。

席上,皇帝严肃道:“从前确实是父皇对不住大哥,他心里有怨言朕无话可说,可有些话需得埋在心里,福安你要明白,此番遗旨立下,天下人都看着你爹呢,言行当规训谨慎,方能堵住悠悠众口。”

“福安年纪小,臣妾日后定会好好教导,陛下莫恼。”,皇后柔声劝着,说罢轻拍戚云福后背,让她应一声。

戚云福从碗里抬头,迷茫地应了一声,俨然没听进他那番话。

皇帝扶额。

他大哥何其威武霸气,怎得了个这般呆的姑娘。

“在王府里可住得习惯?”,皇帝干脆换了话题,“前些时日鲜羌有异动,朕抽调了吴钩霜赶赴胡杨城,他这一走你京里也没个熟人,不如住到宫里?朕也放心些。”

戚云福瞪着眸,想起出发前戚毅风叮嘱过她三叔会来接自己的话,可直到这会都没见着人影,原是早不在京中了。

这样重要的事,教她险些忘了。

戚云福回想三叔暴跳如雷的模样,乖乖应说:“王府里挺好的。”

“那也在宫里住几日,等会让内务府带你去朕的私库里挑些喜欢的物件。”

说罢,皇帝觉得不妥,侧眸扫了一眼皇后,补充说:“也给祥哥儿和瑞姐儿挑些。”

皇后欣然应好,接着道:“臣妾瞧御花园里那批进贡的金菊凌寒傲霜,开得极好,过几日邀请京中贵女们进宫来赏菊,席宴上先走个过场。”

距钦天监那边给出的册封礼吉日尚有些时日,粗略算着还有月余,期间多与京中贵女们相交,也能尽早适应。

思及此,皇后不免想到赐婚一事,重阳侯府是她母族,先帝此举用意她自然知晓,因此更明白这桩婚约的重要性。

只是如今王府对赐婚一事避之不谈,她大哥膝下的嫡长子荣继又不良于行,次子荣谌一心科举入内阁,不肯袭侯,剩下的庶子参差不齐,根本无法挑起门庭。

世子未立,世子正妻却经先帝钦定,细想着实荒唐,为了侯位,难免会有些心思不正的人把主意打到戚云福身上。

余光见御监弓腰疾行入殿中,皇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思绪。

“陛下,京兆府苏大人递了折子,请求面圣。”

皇帝取帕子随意擦了下手,微微挑眉:“倒是头回见他查案子这般迅速的,且让他去勤政殿侯着吧。”

“是。”,御监双手举高,扶着皇帝下了席。

“朕先走了,福安还要劳皇后多费心些。”,皇帝与皇后道了一声。

“臣妾定会照顾好福安的。”

皇后领着儿女和戚云福起身相送。

……

出了凤仪殿,皇帝面色顷刻沉了下来,他厉声问御监,“可是刺杀郡主的刺客有眉目了?”

御监垂首,小心翼翼地回:“奴才观苏大人神色焦急,许是查出些线索,要等着陛下定夺呢。”

皇帝拂了拂袖,步上龙辇。

“去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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