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十六岁(一更) “东堰伯可真缺德啊,……

戚云福盯着祠堂紧闭的大门, 心里产生一丝疑惑,这么多人藏在祠堂里,难道从来都没引起过怀疑吗?

她严重怀疑东堰伯在自家祠堂底下挖了座地宫,甚至极有可能养了一批私兵。

等底下的人离开后, 戚云福轻巧地落到祠堂前, 撬开门溜了进去。

鹰十默默将撬坏的门恢复原貌, 吹了火折子环视祠堂内的布置, 确定没有危险后,视线定定追随着戚云福。

戚云福在找地宫的开关, 寻摸一圈后将注意力落在了阴森森的供案上, 她凑过去合手拜拜,然后蹬上去,弯腰检查立在上边的牌位。

在摸到最顶的李家先祖牌位时,却发现拿不起来,她试着左右转动, 随着牌位转动, 供案后的那面香火墙打开了道口子。

戚云福双眼一亮:“东堰伯可真缺德啊,拿祖宗牌位给他镇着金库。”

她跳下供案, 迫不及待地进入漆黑的通道内。

鹰十往前跨步,抽出腰间的配剑将戚云福挡在身后:“小姐, 您跟在属下身后。”

戚云福乐得有人探路,见他手上的火折子在幽暗的地宫通道里虚弱地扑腾着,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便大方地从挎包里摸出一颗硕大的东珠。

周遭瞬间亮堂多了。

她嘚瑟道:“将火折子灭了吧, 这个借你用用。”

东珠散发出来的光线柔和明亮,确实比火折子好用多了。

鹰十欣然接过,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很快前方出现几条岔路口,以及渐近的脚步声,他迅速将东珠裹住收回,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在火把光亮照过来,将要暴露的瞬间鹰十疾冲上去,迅速解决了两个巡逻的人。

戚云福见他们穿着相同的衣服,忙扯扯鹰十裤腿儿,兴奋道:“我们换上这些人的衣服混进去。”

周围光线不好,只要不是靠近观察,基本上很难发现。

鹰十略犹豫,点头应了。

两人换上衣服后一本正经地在各通道巡逻起来,期间还与其他巡逻的小队套了些话,一起往地宫内部走。

愈接近地宫内部值守的人就愈多,来到中间大殿时,两侧是居住的石洞,中间带着很宽阔的地井,再往前的路被石门挡得密不透风,还有专人把守着,任何人都不得随意靠近。

这地宫里,怕是塞了上千私兵,比地方上一县的总兵力还要多。

朝廷虽然允许公侯府邸养兵,可数量却是有限制的,且需要和朝廷报备,东堰伯养的这批私兵,用意恐怕不只是守金库。

鹰十神色凝重,目前的情况显然超出预料,双拳难敌四脚,就算他们身手再好,也抵不住上千人的围攻,他捏紧了拳,趁着众人不注意将戚云福拽到无人处。

“小姐,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等援兵到了之后再做打算。”

戚云福:“哪里来的援兵?”

鹰十:“出发既州前,陛下召见了大理寺卿和威南将军,在我们开船时,他们也带人从官道出发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

“那你出去接应他们。”,戚云福摆摆手,压低声音道:“我们里应外合,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给出致命一击,防止狗急跳墙。”

保不齐东堰伯建造这座地宫时留了甚么机关,一旦启动整座地宫都会摧毁,直接毁尸灭迹。

鹰十眉骨狠狠拧紧,:“这里太危险,属下不放心您一个人留在这,让我——”

“你俩在这干嘛?”

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光膀走了过来,旁若无人般对着墙壁漏鸟放水,待鹰十反应过来时,猛地捂住戚云福的眼睛,要杀人的目光剜向罪魁祸首。

放完水,汉子操/着口京腔骂骂咧咧道:“这他娘甚么时候才是个头,躲在地宫里跟孙子似的,都三儿多月没上去了,老子连傍家儿啥样都快忘了。”,骂完还朝地上吐口水。

鹰十愁眉苦脸,跟着安慰了他一句:“咱们都是听命行事,有啥法子。”

汉子惆怅点头:“也是啊,就是守着恁大的金库,能看不能摸,怪可惜的。”

鹰十笑笑,拽着戚云福离开了此处。

戚云福收回好奇的视线,故作面无表情道:“你出去接应威南将军,不允许违抗命令。”

鹰十定定看着她:“臣只听命于陛下。”

“你!”,戚云福急了:“这儿还没人能伤得了我,你快点走吧,那威南将军武夫一个没准都找不到地宫入口的机关,咱在这待得再久都没用。”

“还有大理寺的人在。”

戚云福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这人咋这样轴,死板得紧。

鹰十见戚云福态度坚决,权衡再三,才斟酌着说了一句:“那小姐切莫擅自行动,臣很快回来。”

戚云福朝他挥挥手,淡然一笑。

等鹰十一走,浑身立刻来了劲,到处蹭着巡逻小队熟悉地形,而后盯准换班的间隙,无声无息地挂到了地宫穹顶。

等人都睡下后,身形快似闪电,没发出一点声响就将值守的人都解决了,尸体拖进没凿完的石洞里藏着。

把人都解决了,戚云福直奔石门开关,用力挪动。

石门轰隆声响打开,惊得戚云福原地弹跳起来,这个开门的动静大得有些离谱!

她忙钻进石洞里,假装也是被惊醒的人之一,率先拿着兵器冲出来,指着大开的金库嚷:“在那,有贼人潜进金库里了!”

一堆人听到声音,忙不迭追进金库里,到处搜罗。

戚云福浑水摸鱼,跟着进去后被一座座金山惊得震住了。

东堰伯是在这儿藏了一个大魏王朝啊,看样子真的比国库还富有。

“找到人了吗?”

“没有!”

一领头汉子沉声道:“不用找了,我们立刻撤出去,石门无法从里面打开,想要从外打开也得拿伯爷手令,等石门一关困也能困死他们。”

还有这种机关石门。

戚云福看着金库内的人,心里升起一个绝妙的主意,她赶在所有人之前飞出去将机关回正,自己溜缝滑回金库,这样所有人都被困在金库里了。

戚云福眼里闪过一丝红光,似黑夜中捕猎的头狼,兴奋地露出嗜血本性。

她五指一握,手落在了软剑上。

……

鹰十出了地宫,便马不停蹄赶往既州知府公衙,表明身份后以圣人口谕着令知府遣府兵将宁宅一干人等控制起来。

既州寂静的街集被阵阵马蹄声惊醒,火把光耀府城上空,不少百姓披衣提着灯笼出来查看,被连夜入城的黑甲骑兵吓得心惊胆颤。

鹰十听着宁宅里传来的哭闹声,抬手与威南将军示意,“宁宅这边已经通知当地知府控制住了,金库确认在李氏宗祠,我去探过,地宫里藏着近千私兵,不容小觑。”

威南将军肃目凝视:“鹰统领不愧是陛下亲信,竟比大理寺还快一步得到消息,看来这大理寺办案,还不如你。”

大理寺卿适时给自己的人挽尊:“其实我们早查出来了,不过是在等陛下下令罢了。”

威南将军丝毫不给面子,冷哼回去,“马后炮。”

大理寺卿是文人面相,骑马也善,他拍拍马首,淡笑道:“那自然是比不得苏将军您这位车前——卒。”

鹰十道:“容我提醒一句,福安郡主亦在既州,如今孤身潜于祠堂地宫内,情况危急。”

鹰十话音刚落,威南将军和大理寺卿都止声了。

威南将军阴着脸:“郡主作甚掺和进来了,真是不知所谓!”

大理寺卿厌恶地拧紧眉头,苏家这老东西真是逮谁骂谁,在他嘴里没人落着一句好话。

到底正事重要,威南将军领着骑兵迅速赶往李氏宗祠。

鹰十在前方带路,中途还截获了欲偷跑出城通风报信的人。

此次来既州,威南将军只点了一千精锐骑兵,若真如鹰十所言东堰伯在地宫里养了不少私兵,恐怕今夜要苦战。

他正在心里做最坏打算,却发现进入地宫后处处透着不对劲,似乎不是苦战就能解决的。

对方熟悉地形,打不过就跑,处处使阴招,放暗箭。

“你进来打探消息时是不是暴露了,我怎么觉得他们早有防备!”,威南将军拼杀至鹰十身旁,张口就是埋怨。

鹰十沉重告诉他:“可能是郡主出事了。”

威南将军剑锋一顿,想到郡主和自己那逆子的师徒关系,咬着牙往前冲,周身瞬间杀气腾腾。

等解决完威胁,他揪住活口审问半天都没打听到关于郡主的消息,手底下的人也四处搜查过,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金库里有搜查吗?”

“末将方才数过,地宫内一共九座金库,均设置了石门,末将担忧石门上有机关,所以不敢乱动。”

威南将军喘着大气,粗声道:“让大理寺的人下来。”

大理寺的人姗姗来迟,望着地宫内遍地尸体无处落脚,周围显然刚经历了一番厮杀,血腥味浓重得直冲脑门儿。

“可有留活口?”,大理寺卿不悦地询问。

等案子开审,这些活口可都还是要采集证词的。

威南将军指指角落里那堆被绑住的人,眉眼间的烦躁几乎压抑不住,他催促道:“你们大理寺不是能人多吗,快看看这石门怎么打开。”

大理寺卿没理会他恶劣的态度,让手底下的人上前去探查,自己过去审问那些被抓住的活口,从他们口中逼问关于金库石门开关的线索。

约莫半时辰左右,九座金库陆续被打开,威南将军与鹰十各自带人进去搜查,可都一无所获。

直至最后一座金库,石门打开时,源源不断的尸体从里面掉出来,被堵住的血顺着石阶斜坡往下流,场面堪称震撼。

有些没见过这血流成河大场面的小杂官,直接捂住口鼻,强迫自己扭开视线,生怕当众出丑,回去遭同僚笑话。

鹰十命人搬开尸体,和威南将军一起走进金库中。

环视一圈,视线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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