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十六岁(二合一) “你和他不可能的,……

鸿胪寺客馆。

鲜羌几名负责谈判的官员分坐两侧, 皆是一脸气愤,若不是今日底下骑兵闹事,在战事赔款上本可以不退这一步的。

大王子剑眉微蹙,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事已至此不必再提, 百姓们都需要休养生息, 我们鲜羌再经不起任何战事了, 这次前来大魏, 只能谈和。”

“不知诸位对于和亲的人选,可有想法?”

一官员道:“大魏皇帝膝下年纪最大的公主也才十一岁, 其余的皇室宗族据说被他们先皇帝清理了一遍, 如今适龄的公主屈指可数,适龄的皇室子弟倒是有几位。”

“铉王孙与福安郡主身份上倒是合适。”

大王子否了回去:“那位福安郡主据说已经定亲。”

她父亲戚毅风,在鲜羌部赫赫有名,多年前坑杀他叔父在内的十万精锐骑兵,只差三座城池便要攻破鲜羌王城, 其威名几乎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

底下有官员嗫嚅道:“哪怕没定亲, 也不能挑戚毅风的种。”

戚毅风这三个字,就是光从嘴上溜一圈, 都怪让人胆寒的。

“昨日雄鹰罢了。”,鲜羌部小首领奇日敦不屑道:“他再厉害那也是十多年前, 我部得狼神庇佑,多得是后来居上的英武勇士,何须再怕一个迟暮将军。”

奇日敦天生力气奇大, 生得魁梧雄壮, 力能扛鼎,如今是鲜羌十大勇士之一,他向来心高气傲, 对大魏虚伪的作派嗤之以鼻,却很期待能与大魏战神交手一番,此次作为大王子的随护出使大魏本是满怀期待,可到了才知道那戚毅风根本不在王都。

白高兴一场。

大王子闻言看向奇日敦:“据我部潜伏在大魏王都的探子所得消息,戚毅风有一位弟子,擅使重刀,武学造诣颇高。”

当年戚毅风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使的便是一把力破千钧的重刀。

奇日敦眼眸绽出光芒:“若有机会定要领教一番。”

“机会是有的。”,大王子沉稳道:“大魏皇帝于三日后设国宴,想必就是等我们与鸿胪寺第一阶段的谈判结果出来,显而易见他也不想继续打了。”

奇日敦道:“如此一来,我们鲜羌部能多出十年的发展时间。”,这十年里还能通过两国姻亲关系,从大魏获取军需和粮食资源,养兵蓄锐。

“既然决定和亲,那十年的和平太短了。”,大王子胸腔震动,神色坚定道:“我要大魏与鲜羌百年内都不再起战事。”

奇日敦神情怪异,想反驳的话到底没说出口,他们鲜羌部这些年夺权斗争激烈,自大王子与大王女成年后便在暗自较量,大王女是激进派,主张通过侵吞大魏西北诸城来解决困扰鲜羌数十年的领地问题,而大王子却极力反对发起战事,更是提出两国建邦的国策。

鲜羌内部势力也因此分成两派,直到一年前大王女出事,大王子彻底掌权,两派势力才逐渐合并。

奇日敦私心是不想与大魏低头的,可也清楚如今局势,只能附和道:“大王子高瞻远瞩,处处为百姓们着想,实乃鲜羌之福。”

大王子苦笑不已。

这些年王族内斗与外敌不断,鲜羌内部早已千疮百孔,百姓们苦不堪言,父王却惦记着祖辈的壮志,不思农牧,反而屡屡发起战事,若再不改变现状,只怕国将危矣。

·

休沐日牛逸心难得闲下来,便将家里寄来的腊猪脚和春笋干拿出来泡水,邀了几位好友到家中做客。

他一六品小官,俸禄微薄,根本养不起下人,每日上值都是吃光禄寺的饭菜,休沐日就到隔壁姚闻墨那蹭饭,厨房里基本不会开火,这会在家中请客,是毫不客气地给好友各递了一条襜围。

居韧咋呼:“你请客还要我们自己动手?”

牛逸心挑眉:“你还想当大爷?”

居韧将襜围随意往脖子上一挂,瞅了眼宽袍广袖的姚闻墨,指着他说:“你看他那样是会下厨的吗?”

再一指翘腿坐在院里看话本的戚云福,“你再看她。”

牛逸心弯腰将盆里泡好的春笋干捞起来,瞪着他说道:“别废话,快来帮忙。”

院里两位主儿懒得理直气壮,居韧只能顶着一脑门怨气去厨房帮忙,春笋干炖猪脚不用上多好厨艺,洗净切了,放上调料进锅中翻炒出腊肉的香气,再倒水焖上半个时辰就成吃了。

六月份初显暑夏热气,在厨房里忙活完,两人已然是满头大汗,确认灶膛塞满柴火后忙不迭跑出院里乘凉。

居韧使劲扯着衣襟扇风,“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惨了,好歹是位探花郎,家里却连位下人都请不起,不都说君子远庖厨嘛?”

牛逸心低头整理沾满灰尘的衣摆,自嘲道:“我就一俗人,探花郎也只风光那片刻罢了,进了翰林院都是底层官员,那点微薄的俸禄也只够在京中勉强生存的,想过前呼后拥的日子且有得熬。”

戚云福将石桌上的竹扇递给居韧,说道:“可以在京里置办些产业呀,或者京郊农庄外租几块田,每年都能有些收成,京中官员间人情往来挺重要的,光靠那点俸禄可不够用。”

姚闻墨点头:“确实,你若不够我先借你,慢慢积攒几年,家业也就起来了。”

牛逸心苦恼道:“翰林院里整日忙得脚不沾地,我哪来的精力再去积攒家业,再说了也没旁人帮忙打理,我自己又不擅长经商理财。”

“这说明你该考虑成家了。”,居韧呼呼摇着竹扇,挤眉弄眼道:“要不要我给你张罗张罗,我那大营里许多兄弟家中都有姊妹待嫁闺中哦。”

牛逸心笑着捶了他胸口一拳:“你怎么不自己找,倒给我忙活上了。”

居韧挺直腰,哼道:“我哪用找,我直接给蜻蜓当外室的。”

“你浑说甚呢。”,戚云福抢过他手上的竹扇,哐哐往他背上砸。

居韧也不躲,任由她打,嘴角的弧度却渐渐扩大。

姚闻墨眸里闪过一丝失落,转瞬即逝,很快坦荡道:“那荣世子可不是个善茬,你好自为之吧。”

“我还怕他?”,居韧耸耸肩:“他最近可是桃花缠身,有够他忙得了。”

牛逸心:“鲜羌女子真是热烈大胆啊,她最近纠缠荣世子的事迹在我们翰林院都传遍了,那些同僚每日偷偷摸摸地去礼部署衙附近打探八卦,被礼部的人撞见好几回。”

“六王女相貌不错的,他怎么不从了,立甚么臭文人骨气。”,居韧一张嘴,将自己两个好友也骂了进去,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起身跑进厨房里添柴火。

姚闻墨颇为无语地看着他。

“欸蜻蜓,明晚正阳大殿国宴你肯定参加吧。”,牛逸心坐过去问。

戚云福“昂”了一声:“你们不去吗?”

姚闻墨:“我们官阶不够,只能在外殿,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进正阳大殿参加国宴。”

牛逸心一脸羡慕:“真想进去瞧瞧,肯定很热闹。”

姚闻墨淡然道:“这热闹可不是咱底层官员能凑的,鸿胪寺谈判先胜一局,国宴上鲜羌势必会想尽办法把这个面子争回来,到时免不了要文比武试一番。”

若赢了自然得陛下赏识,可若是输了,丢的可是大魏的脸。

“这倒是,没点真本事进去了也是丢人。”

“我听皇后说,国宴上还要选亲呢。”,戚云福煞有其事道:“就是两国和亲嘛,让我们这些皇室宗亲的子女都去参宴,能看对眼最好,若是没看对眼就由陛下亲自指婚,促成两国联姻。”

姚闻墨轻笑:“你和重阳侯府的婚约倒成了很好的挡箭牌。”

戚云福笃定道:“肯定选不到我头上的。”

世家里同辈的姐儿和郎君不少,怎么都能寻摸出适龄的,就是大概不会愿意远嫁鲜羌,长离故土。

这样想来,和亲真是下下策。

“牛蛋,快进来帮忙!”,居韧在厨房里大喊:“可以出锅了。”

牛逸心欸了一声,“这味儿正,跟我娘做的差不多。”

一大锅春笋干炖猪脚,再配几道下酒小菜,汤鲜味浓,都能比肩荟萃楼的招牌菜了,这一口家乡菜吃下去当真是舒爽至极。

几人吃饱喝足,聊至黄昏才各自散去。

翌日宫里很早就传了话出来,让戚云福好好在府上呆着,今晚的正阳大殿国宴,定不能缺席。

戚云福在房间里擦拭软剑,心想说不定今晚能派上用场。

宝石问:“郡主,您要把剑带进正阳大殿?”

“不行吗?”

宝石解释道:“国宴这种重要场合,除了宫中值守的金吾卫,其他人是一律不允许携带兵器进大殿的。”

戚云福顿住动作,两条细眉叠起:“那匕首呢?”

宝石摇头:“任何杀伤性兵器都不行。”

戚云福一把扔了绸布,脸垮下来。

看来这国宴也没甚么意思,连兵器都不准带!

傍晚暮色倾斜,各部官员陆续进宫。

时辰尚早,戚云福先去凤仪殿请了安,才往正阳大殿去,她这次进宫带了宝剑和宝石,因为不能携带兵器,这会腰间光秃秃的,只能摸着仅存的小老虎木雕玩。

进了外殿,四周站着许多官员。

她一眼就瞧见了跟在边骇身后的居韧。

“阿韧!”,戚云福惊喜地走过去,“你怎么也进宫里来了?”

居韧这会穿着京畿赢统一的制氏武服,显得肩宽腰窄,双腿修长有力,双目更是炯炯有神,非常有精神气。

他应道:“边统领要进宫赴宴,就把我捎带着了。”

边骇对戚云福行礼:“郡主,怎么不进内殿?”

戚云福摆摆手道:“还早着呢,我可不要进去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也差不多了,我们一道进去吧。”,边骇看看天色,心想鲜羌使团应该快进宫了,他转头去居韧说道:“你跟着我进去,等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居韧拱手:“是。”

往前走了片刻,还遇到了翰林院的姚闻墨和牛逸心,他们被安排在外殿,与其他的六品官员坐在一处,戚云福过去与他们打了招呼,才继续往内殿走。

相比外殿的轻松氛围,内殿要庄严肃穆得多,各部四品以上大员正襟危坐,偶有几位交头接耳的,在听到太监唱鲜羌使团进大殿时都坐正了身子。

紧接着皇帝携皇后步入正殿,百官起身行跪拜礼,鲜羌使团依照邦交礼仪拜见大魏皇帝,给予了最高的尊重。

皇帝脸上带着笑意:“诸位免礼,请落座吧。”

大王子带着使臣们落座,先行一步恭敬道:“我部此次出使大魏,乃是领了王的旨意,诚心希望能与大魏建立友好的邦交,共谋发展之道。”

皇帝微微颔首,举起酒盏:“这半年来战事频繁,确实劳民伤财,若能寻得和平之法,朕自然愿意与贵部交好。”

大王子以酒回敬:“愿长生天祝福大魏君主。”

鲜羌使臣团齐声呼和:“愿长生天祝福大魏君主!”

皇帝命人起乐,回了鲜羌的礼仪。

戚云福与几位宗室姐儿坐在一处,表面规规矩矩的,实则视线在大殿内来回逡巡,暗中观察着神色各异的官员和对面鲜羌使臣。

“想不到鲜羌大王子竟这般气宇轩昂,俊美无俦,恐怕荣世子都要逊色两分,你真不中意?”

“皮囊罢了,你瞧中你就嫁去,也不想想鲜羌那等茹毛饮血的部族,能去吗?”

“这倒是,我可不想远离故土。”

坐在戚云福身侧的几位姐儿小声讨论着,时不时悄悄打量对面,既馋鲜羌大王子的美色,又不想远嫁,很是纠结的模样。

而对面的六王女则明目张胆多了,她兴致勃勃地给自己挑选心仪的夫君,发现大魏皇室血脉挺正的,都生得一副仪表堂堂的相貌,就是身板没有他们鲜羌男儿健壮。

一曲歌舞了,殿阁大学士常致慎起身与鲜羌使团拱拱手,脸上一副认真探索学问的表情:“听闻鲜羌部勇士尤善摔跤表演,双臂力有千钧,震撼乾坤,可是真的?”

鲜羌官员起身回礼:“真假与否,不如现场切磋一二,我部勇士奇日敦,随时恭候。”

奇日敦从大王子身后出列,面无表情地作了一揖。

常致慎言笑婉拒:“要切磋还是找年轻人,我这把老骨头是不行咯。”

皇帝打趣道:“朕怎么记得常学士前几年在秋弥猎场上还自称文武小将,要拿第一名呢。”

常致慎老脸赧然:“陛下您可别打趣臣了,臣虽放出豪言,最后不也没拿到名次嘛,实在是羞愧。”

皇帝大笑不止,摆摆手让他坐下,目光在正殿内扫视片刻,“福安。”

戚云福闻声抬头,双眸满是疑惑。

皇帝指着武官那列道:“既然这位奇日敦勇士提出要切磋一二,我们作为东道主也不能怠慢,你觉得选谁应战合适?”

戚云福起身行礼,盯着奇日敦看了片刻,发现他目光不善,便开口道:“陛下,我愿应战。”

这奇日敦一脸傲然,看着就很欠揍。

皇帝:“朕的大魏武官巍巍,何须你一个姐儿上场。”

“那就京畿巡防营居韧。”,戚云福往边统领那一指,把话接得毫不犹豫,浑似就等着皇帝这句话。

“居韧可在?”

“臣在。”,居韧从边骇身后出列,阔步行至殿前,其沉稳从容的模样让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有把握?”

居韧扬起笑容:“臣不敢妄言,但既是友好切磋,便不应论输赢,只点到为止,领教一番即可。”

皇帝听罢更满意了,这是个懂分寸的孩子,居明晦将他和福安都教得不错。

“阿韧,攻腰腹。”,戚云福对居韧眨了眨眼睛,小声提醒。

居韧回了她一个“懂”的眼神。

殿中宫婢清场,奇日敦与居韧对立而站,居韧个高但身形劲瘦,肌肉内敛力量,与奇日敦力量外放的健壮体型有明显差异,乍然一看优势并不大。

奇日敦按照鲜羌的规矩,单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听说戚毅风是大魏最厉害的战神,而你是他的徒弟,我很早就想领教一番了。”

居韧一甩衣袍,风度翩翩道:“请。”

昶安在席间看得牙痒痒,暗骂道:“这孙子可真能装啊,当初跟福安套麻袋打我的时候可没这么礼貌。”

荣谌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常致慎故意挑事,说是切磋,实则下马威,十有八九是得了陛下的命令。

前方奇日敦与居韧已经缠打在一起,奇日敦浑身肌肉暴涨,面色赤红,双臂锢着居韧的一条手臂重重往后甩,而居韧借力跳到他身后,运起内力集于一指,精准无误地劈到对方的腰椎处。

奇日敦腰后瞬间传出尖锐的疼痛,沉吼一声放开了居韧,眼中的战斗欲空前强盛。

戚云福看到这心里有了数,奇日敦力量强悍但身手不够敏捷,居韧恰好又会轻功,只要稍加试探便能知道他的弱点,赤手空拳对打输赢已定。

若是都使兵器,可能要麻烦些。

居韧在京畿大营还是学到不少实战技巧的,想来边骇没少教。

打了将近一炷香时辰,两人同时停了下来,奇日敦喘着粗气,眸里闪过浓浓的不甘心,也有深切的佩服。

大魏能人辈出,确实掉以轻心了。

“少年身手不凡,奇日敦佩服。”

居韧笑得俊俏潇洒:“随便打打而已,奇日敦大人客气了。”

奇日敦面色难看地回到大王子身后站定,向来稳重的下盘此刻却微微颤抖,似针扎般的疼痛蚕食着他腰后位置。

皇帝看着鲜羌吃瘪,愉悦的心情高涨,连连夸赞居韧年少英勇,甚至问到:“朕打算将你调到金吾卫,可愿意?”

金吾卫和鹰营是皇帝亲信,京中不少武官世家挤破脑袋都想把族中子弟送进去,奈何这两个地方的任调不受吏部管,是最不好插手的,想要进去全凭真本事。

居韧若真进了金吾卫,以他的家世和身手在下边历练几年,中郎将一职只怕唾手可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居韧回拒了。

“陛下,臣的理想是从军,如今在京畿大营跟着边统领历练正合适,恐难以接受陛下所任。”

皇帝声音温和了几分:“你与福安倒是志趣相投,行罢,你们这些年轻人朕是懒得管了。”

居韧拱手退回边骇身边。

大王子剑眉微敛,朝身侧官员示意。

该官员垂下眼睫,束袍站起,朗声道:“臣非常崇敬大魏的文化,于四书五经均有涉猎,不知可否能与诸位论一论?”

正殿内坐的皆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年纪与阅历深厚,饱读诗书多年,要和鲜羌蛮人论四书五经,堪称与小儿辩道,显然胜之不武。

有官员提议道:“我看诸位都是年轻人,与我们这些老家伙论诗,未免有胜之不武的嫌疑,不如陛下将今科一甲前三召进来。”

皇帝:“宣。”

御监领命,垂首快步往外殿去宣人。

姚闻墨、杜文麟,牛逸心三人吃酒吃得好好的,陡然被宣进内殿,两边皆是四品往上的大员和世家宗族,上边还坐着皇帝与皇后,压迫感将空气挤压得稀薄,三人紧张得屏住呼吸,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得知要与鲜羌官员论诗,忙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六王女直直望着殿中几位年轻文官,心情荡漾:“王兄,我最多能选几位夫君?”

大王子无奈道:“大魏女子没有选男侍的规矩。”

“不公平啊,不公平。”

六王女感慨万千,大魏这么多俊俏儿郎,怎么就不能都娶回家,在她们鲜羌,王族是可以拥有很多男侍的。

唉。

“你可有喜欢的?”

六王女脸颊俏红,心想我喜欢的那可太多了,不过嘴上却乖觉道:“两国联姻是大事,我都听王兄的。”

大王子略颔首,开口道:“我看那位铉王孙不错。”

铉王孙昶安,长得是不错,不过与荣世子和正殿几位文官比起来就要逊色些,六王女兴致缺缺地应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底层小官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在国宴上露面的机会,姚闻墨和牛逸心深知这是难得的机会,因而都铆足了劲,读了十几年的四书五经在脑海里不停地翻页,以诗引章,回答得滴水不漏。

说到底文比武试不过是国宴上双方的较量与试探,有输有赢都正常,但姚闻墨却将对方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还是皇帝为照顾鲜羌部的面子,中途叫停了。

这一场论诗三人可谓出尽风头。

家中有姐儿的官员已经开始打听对方的亲事了。

宴了散去,居韧跟着边骇离开。

姚闻墨与牛逸心上前和戚云福说了一会话,也跟着翰林院的官员走了。

戚云福刚出正阳大殿,就被六王女缠住了。

六王女一脸兴奋道:“福安郡主,方才在正殿论诗的几位文官你认识吧,我瞧见你们说话了,能不能给我引荐引荐?”

戚云福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又引荐,荣世子你不喜欢了?”

“他油盐不进太难啃了,而且那分明是你自己的未婚夫,却介绍给我,真有你的。”,六王女翻了个白眼,紧接着道:“我觉得那位姚状元也不错,想必是位温润君子,他可有婚配?”

戚云福猛猛摇头:“他不行。”

六王女:“为何?你喜欢?”

“非也。”,戚云福附到她耳畔,抛出惊天豪语:“你和他不可能的,因为他有断袖之癖!”

六王女瞳孔唰地睁大。

她不敢置信地捂着嘴,旋即缓慢,又沉重地将这个消息消化,而后一嗓门吼了出来:“姚状元竟有断袖之癖!”

“哎哎哎你别嚷!”

周围官员那一道道震惊的目光让戚云福无所遁形,她一把捂住脸,恨不得钻地底下去。

这下完了,姚闻墨得弄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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