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遇险

鲁国之行出奇地顺利, 不消一月队伍便已走了大半路程,约莫五日后就可行至鲁国所设的驿站,而过了驿站, 鲁国便是近在眼前。

此次出行, 宋辰安未与柯芷言同行。因柯芷言临时有事, 宋辰安便先行出发了。

因着队伍里没有外人, 皆是熟悉的伙伴, 此番出行倒像出游般, 氛围格外欢乐和谐。

便是腼腆如怜郎, 也一改往日怯懦寡言的性子, 跟众人凑到一块儿,欢笑打闹, 甚至大着胆子黏上了岚珂和霜林二人。

宋辰安看在眼里, 心中甚感欣慰。他视怜郎如亲弟, 自然希望怜郎能跟众人相处融洽, 希望众人能真心接纳怜郎。

因着前世之故,他对怜郎终究是愧疚的。

“阿肆君……”是怜郎的声音。

此时正值中午, 队伍早已停下休息, 搭了锅生了火, 就地取材烤点野味。

怜郎也积极参与其中,他不会抓鸡逮兔, 更不敢开膛破肚,便去帮忙生火烤肉。

眼下,他正将一只烤得焦香四溢的兔腿递给阿肆。

怜郎垂着眸, 声音怯怯,“这个兔腿……给你。”

宋辰安看着怜郎那不知是晒红还是羞红的脸蛋,心中叹了口气。

怜郎这模样, 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他的心意。

可是……

“多谢。不过,我不爱吃兔腿。怜郎自己

烤的,便自己吃吧。”

阿肆说得义正言辞,转头就一脸灿烂地将一整只外酥里嫩的烤鸡递给了宋辰安,“熙君,尝尝我的手艺。”

宋辰安:……

是嫌不够刺激人么?

他悄悄看向被冷落的怜郎,果然,对方咬着唇,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宋辰安又叹了口气,同样婉拒道:“多谢阿肆,我自己烤。”

“好。”阿肆点头,“你去烤,你那只就给我。”

宋辰安:?

他是这个意思么?

最后,宋辰安烤的那只,他给了怜郎。

怜郎顺势接下,感激地将那只兔腿递给了宋辰安。

宋辰安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真好吃!鲜嫩多汁,香而不腻,真不像是第一次烤出来的。

他张嘴欲咬第二口,奈何身旁的眼神太过炽热,他有点承受不来。

故,宋辰安合上了嘴,他转头看向阿肆,有些无奈,“我烤的那是兔腿,阿肆不是不爱吃兔腿么?”

阿肆闻言,轻哼一声,不满道:“熙君都没给我,怎就知道我不爱吃?”

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

宋辰安又又叹了口气。他后悔了,或许他就不该鼓励怜郎勇敢追爱。

阿肆可能真的不适合怜郎。

一路上,怜郎每每鼓起勇气欲亲近阿肆,阿肆都是不留情面地拒绝,一次机会都不给。

怜郎本就不是热情胆大的性格,能做到这样已是不易。

宋辰安是真怕怜郎被打击多了,再不敢接触任何女君。

当初怜郎那般小心翼翼地问他,他既不想把话说绝,又不想打击对方自信,故而鼓励怜郎勇敢追爱。

可他真没想到,双方竟都那么执着。

眼见怜郎一次次碰壁,宋辰安到底是不忍心,也许他该找个好时机劝劝怜郎。

午休过后,队伍整装出发,于五日后,顺利抵达驿站。

因着宋辰安一行人有鲁国皇室的请柬,驿站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准备了最好的吃食,一切都是最高级别的待遇。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宋辰安跟着侍者进了房间,不同于外头的燥热,房内凉意沁人,那鎏金博山炉里焚着薄荷香,冰裂纹瓷盘中亦盛着新鲜瓜果,确是很贴心了。

“多亏了阿肆。”岚珂感慨道,“若非阿肆将那请柬拿出来,我们如何能免金住上这般好的房间?”

“说来,我们倒是不知这皇室的请柬还有这用途。还得是阿肆博识啊。”

宋辰安也纳罕,他也是头一回听说皇室的请柬能在驿站这么用。

耳边,岚珂还在念着阿肆的各种好。

宋辰安只默默听着,这不是岚珂第一次夸奖阿肆了,看得出岚珂是真的很欣赏阿肆。

当然,阿肆确是值得这般夸赞的。这一路,阿肆的付出,他是知道的。

事先做好各种准备,有事都是打头阵,守夜也很积极,若非有阿肆的统筹协调,此行未必会似出游般轻松。

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也因此,才会自然而然地欣赏阿肆,信任阿肆。

对于阿肆所做的一切,宋辰安是感激的。

但,看到阿肆和众人打成一片,他心里到底还是存着一份隐忧。

他们一行人从晋国到燕国,一路相互扶持,知根知底,全然信任彼此。而阿肆却是半路加入,甚至,来历不明。

不可完全信任。

他倒不是怀疑阿肆有问题,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边,宋辰安默然沉思着,那边,岚珂已经利落地将行李都安放好了。

他向宋辰安请示道:“阿郎,我去外边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好。”宋辰安回神应道,“你去吧。”

待岚珂走后,宋辰安取出医书,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阅读。

不多时,岚珂竟去而又返。

折返回来的岚珂端来了一壶茶。

“阿郎,这是驿站准备的梅汤茶,最是生津解热,我给你沏上一杯。”

说罢,一杯梅汤茶便被送至宋辰安面前。

宋辰安这会正看得入迷,便只谢过岚珂,道:“先放这儿吧,我过会再喝。”

岚珂却是劝道:“阿郎看入神了,便什么都忘了。这刚泡的梅汤茶才可口呢,阿郎尝一口吧。”

闻言,宋辰安还是很给面子地放下书,饮了一口,果然酸香沁脾,很是爽口。他赞道:“好茶!岚珂可饮过了?”

岚珂摇摇头,笑言,“这是专门给阿郎准备的。”

宋辰安尚未觉出其中怪意,便忽感一阵眩晕。他甩了甩头看向旁边的岚珂,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敌不过那昏沉之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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