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乌鸦蹦蹦教你做猫

巴哥犬撒开腿在栈桥上跑, 一不注意, 四爪空挠了几下, 吧唧一下摔倒在地。

“菜狗!”南兔皇骑着黑背, 到了巴哥犬身边,“起来!”

“地好滑啊……”巴哥犬趴在地上,狗眼往身下一瞄, 木制栈道上湿漉漉的。

白日里萧标将锦鲤池冻成了滑冰场,经过太阳暴晒过后,冰消融了, 地面残留下水渍。

“谁大半夜的还洒扫庭除?”一旁的老京巴也发现了栈道不对劲, 它低头闻了闻栈桥上的气味, 狗躯一阵剧烈颤抖, “这个味道……这个味道……”

“你干什么?!”南兔皇一脸震惊地看着老京巴。

老京巴伸出肉色的舌头,疯狂地舔着地面。

“你都九岁了,还垂涎母狗狗的尿?!”南兔皇跳脚呐喊, “别舔了!冲呀冲呀!”

老京巴舔得开心,没注意到南兔皇的不满, 舔着舔着,它忽然不动了。

“痛……痛醋了……”

“什么?”南兔皇探下兔头, 看着老京巴。

栈桥地面忽然结了层冰凌, 老京巴的舌头牢牢地粘在了地上, 狗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变了形:“痛醋……了!”

“冻住了?”南兔皇跳下黑背, 短小的后腿落在了冰面上, “嘶, 好冷。”

一层薄冰顺着南兔皇的脚底往上爬,南兔皇眉头一皱,抖了抖脚,冰凌七零八落的碎落一地。

抖落冰凌后,南兔皇来到老京巴身边,伸出小爪子,一把扥住老京巴的舌头,猛地一拽!

“嗷汪汪汪!”老京巴发出了与它年龄不符的、中气十足的汪汪,狗眼婆娑。

舌头,收回来了。

南兔皇抬头观察自己的队伍,南区已经有一大半宠物,脚丫子被冻在了桥面上。

“有幺蛾子!”南兔皇犀利的眼神直射锦鲤池北岸。

萧标站在北岸桥头,尾巴烦躁地一下一下拍打着桥面。

每拍打一下,便有一道冰凌沿着他身下栈道蹿出去,冻住对面一个宠的脚丫子。

南兔皇冷笑一声,十分有派头的捋了下耳朵,转身跳上了黑背的脑袋,驾驶着黑背往萧标的方向跑。

萧标碧绿的猫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南兔皇,猫身躲也不躲,只不停的发射出一道道冰凌,企图拦截着黑背的步伐。

月亮从云彩中挣脱,月华倾斜而下,冰凌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芒,眨眼间,整个桥面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南兔皇身下的黑背撩开四个爪,快速朝着萧标冲来,爪子落地,结冰,爪子抬起,冰碎。

如此往复,桥面上的冰凌似乎无法阻止黑背的前进,只能些微减慢它的速度。

黑背终于还是冲到了萧标的眼前。

“小狸猫,你竟然还活着?”南兔皇疑惑,动了动三瓣嘴,随后它伸爪一指天,“完蛋!难道我是中计了吗?”

“……”

萧标没答话,它浑身紧绷,梦里的画面不时的出现在它的脑海里。

半刻不敢放松。

“小狸猫,你让开。”南兔皇掐腰,“我今儿既然已经夜袭了,就必不能空手而归!”

“你要做什么?”萧标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凶光,“你是不是想撕碎哼哈二秃猫,让它们的尸体铺满栈桥?”

“你还想剥掉野爹的皮,做成旗子,让它随风飘扬?”

“你要抓住小翠鸟,薅光它的羽毛,糊上泥巴,做成叫花鸡?”

“你要逮住十个胖松鼠,穿成肉串,烤的直冒油?”

“你要把母兔子都抓走,关在你雄伟的别墅内,与它们夜夜笙歌,让它们求死不能?”

“你想让整个北区都跪拜在你的兔腿之下,顺你者昌逆你者亡?”

“你要来一场屠杀,用宠血染红锦鲤池?”

“你还想……”

“闭嘴!”南兔皇伸出自己短小的前肢,捂着耳朵,一脸惊恐,“你在说什么呀,大半夜的,好吓兔!”

南兔皇的声音刚落下,锦鲤池中忽然冒出个大泡泡来,紧接着一个塑料盒子浮出水面。

水里有一双手在托着盒子,将盒子飞速的推到了岸边。

“南兔皇!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兔!”野爹扑通一声从塑料盒子里跳了出来,边往桥边跑,边冲着着南兔皇骂,“你怎么能想出这么多残暴的点子?你真是一肚子坏水!丧尽天良!”

“我……我没有……我没有!”南兔皇疯狂挥舞两个短小前肢,“我真没有!”

“别过来!”萧标看到野爹跑过来,吓了一跳,脑海中疯狂回忆梦中——野爹的猫皮在旗杆上迎风招展的画面,“这兔子想剥了你的皮!”

“我不想!我真不想!”南兔皇气得直跳脚,百口莫辩。

“有我在,必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萧标瞪着南兔皇,一抖毛,身影高大,一阵王霸之气喷薄而出。

“小狸猫!你忒不要脸!你想捧自己,就非得踩着我吗?”南兔皇气得七孔生烟,“这辈子我都没这么委屈过!我要弄喜你!”

“我早就知你有杀心!你还不承认?!”萧标王霸之气更盛,平地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地上的冰凌飞速的往上涨,眨眼间边冻到了黑背犬的膝盖。

“欺兔太甚!”南兔皇被恶心的不得了,伸爪一直萧标,“老二,咬它个小猫咪的嗷嗷叫!”

黑背低吼一声,四条腿从冰凌里拔了出来,纵身向着萧标一跃。

萧标挥舞着两个小拳头,蓄力,将拳头蓄出残影,就想跟黑背来个硬碰硬。

拳头刚蓄好力,黑背的大嘴已经近在眼前,萧标一拳重击,直直照着黑背的鼻头打去。

黑背灵活的一闪身,躲开了拳头,紧接着伸嘴轻巧一叼,就将萧标叼了起来。

萧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它就被扔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后背疼的历害。

黑背侧身对着萧标,狗眼看向不远处的北猫王,仿佛根本不将萧标放在眼里。

“嘶……”萧标挣扎着起身。

皎洁的月光下,黑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小夹克,夹克上印着“武警”两个大字,字边上,还别着一排闪亮亮的勋章。

萧标瞪眼看那勋章,个个都是真的,不是街边买的假货。

这黑背还是个吃过皇粮,建功立业过的狗子。

“敢伤我儿崽!”野爹一跃上了桥头,冷风中,他没了白围脖的脖子,嫩肉被风吹的通红。

“你围脖呢?”南兔皇疑惑。

野爹伸爪摸了摸脖子:“要你管,你这坏兔子!你就是剥了我的皮,也得不到一块整皮,跟你说!我没脖子的!”

“……”

南兔皇短暂沉默,然后瞬间爆发。

它在黑背脑壳上一阵跺脚,跺完之后,侧着脸瞪着野爹,眼睛冒火:“老二!给我咬它个大胖猫喵喵叫!”

黑背低吼一声,就要出击。

“等一下!”树枝桠中忽然探出个黑色鸟头,小眼睛鬼精鬼灵的,“北猫王,你媳妇让我给你带个信。”

“你谁呀?”野爹一脸好奇的盯着那黑鸟。

“我是蹦蹦,北区的。”乌鸦蹦蹦藏在树叶里,只露出个锃亮的头,声音还哇啦哇啦的,难听的紧,“咱俩是一伙的。”

“行了,说吧,啥事?”野爹皱眉,“少抽点烟,你瞧你那嗓子。”

蹦蹦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你媳妇问你,你是不是有小三了?”

“啥啥?你胡说啥?”野爹大惊失色。

“她听说,你最近在泡一只鱼。”蹦蹦语气迟疑,“猫爱上鱼,也算禁忌之恋了吧?”

“造谣!全是造谣!”野爹气得跳脚,“我跟她是清白的!”

说完这话,野爹扭头就跳下了木栏杆,扭着大胖屁股就往草丛里钻。

“爹?你去哪儿?”萧标嘴角还带着血。

野爹没回应,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萧标:“……”

他心里想骂猫。

这跟梦里完全不一样。

好像今夜要死翘翘的,不是什么阿哼阿哈,也不是野爹,更不是翠鸟胖松鼠……

要死的,好像只有萧标一猫而已。

萧标抬头去看南兔皇。

南兔皇正瞪眼看着野爹消失的那片草丛,南兔皇身下,黑背犬低头舔着地面上的冰,一下一下十分认真。

瞧着野爹真跑了,南兔皇才从黑背脑袋上跳下来,它走到萧标身边,低头看着萧标。

眼睛瞪的大大的,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小狸猫,敢往本兔皇身上泼脏水,你是活腻歪了!”

“……”

萧标皱眉,沉默,隐忍,心里盘算着如何脱身。

离自己七八步远的地方,就是锦鲤池,自己若是滚入锦鲤池……

这兔子不会游泳。

可那黑背,一定是会游泳的吧?

萧标甩了甩头,半天拿不出个主意来。

“嘎嘎。”乌鸦蹦蹦再次从树枝中探出黑色鸟头,鸟嘴里还叼着个卡片大的透明袋子。

袋子里装着些味道刺鼻的粉末。

蹦蹦晃了晃嘴里的袋子,身子慢慢从树枝中完全探了出来,它拍了拍起翅膀,颤颤悠悠的飞起来。

黑背有些躁动不安,提着鼻子在空气中一顿嗅。

蹦蹦先是在空中兜了一圈,随后朝着野爹离开的方向,一溜烟飞远了。

黑背突然狂躁了起来,撒开四个腿儿,冲着乌鸦离开的方向追去。

黑背一跑,南兔皇慌了,它兔还在地上呢。

“老二!老二!”南兔皇抬腿去追,可兔子腿儿太短,黑背大长腿一迈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追得南兔皇一头汗。

月色倾城,萧标一只猫躺在池塘边,栈桥上是冻着腿儿的小动物们。

野爹跑了,黑背跑了,南兔皇也跑了。

萧标伸爪一擦嘴角的血迹,自己还是……太弱了啊。

“真是……太弱了……”萧标的小拳头不甘心的捶地。

“你觉得自己弱?”耳边传来翅膀合拢的声音,一直黑色的鸟落在了萧标肚皮上。

“蹦蹦?”萧标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乌鸦。

突然落到猫的肚皮上,这何其不礼貌!

“你可是我这么多年见到的,唯一的法师。”蹦蹦晃了晃黑色的鸟头,破锣嗓子哇哇的,“当然,那些只能在手掌之内变戏法的,不算是真正的法师。”

萧标在蹦蹦破锣般的嗓音中,听出一丝崇拜的味道。

“你瞧。”蹦蹦伸出翅膀,指向锦鲤池栈桥,“这么多的冰,你真是……好让人羡慕呢。”

“整个小区,就只有你一个法师……他们,他们都是些只会用拳头的野蛮宠!”乌鸦的声线渐渐变态,“大哥,你要好好成长起来啊。”

萧标打了个冷颤,一把挥开乌鸦:“滚开啊,别用鸟头蹭我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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