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采风惊魂
左潇离开后的第三天，林逸航决定带丁舒文去华欣。
“去海边散散心。”林逸航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你也该离开曼谷透透气了，最近……太压抑了。”
丁舒文没有反对。他确实需要一些新的色彩来冲洗眼睛——最近画布上的色调都太暗沉了。
小七暂时寄养在宠物医院，小家伙的后腿已经好了大半，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华欣在曼谷西南方向，车程三小时。一路上，林逸航的话很少，大多数时间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神放空。
“左先生……有消息吗？”丁舒文轻声问。
林逸航回过神，苦笑：“他回老宅了，说要和弟弟们谈一谈。之后就没再联系我。”
“会没事的。”丁舒文说。
“但愿吧。”林逸航揉了揉眉心，“舒文，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简单，纯粹，想画画就画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丁舒文看着窗外：“林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重量要背。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林逸航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抵达华欣时已是下午。不同于曼谷的喧嚣拥挤，华欣这座海滨小城显得安静慵懒。白色的沙滩，蔚蓝的海，路边是成排的椰子树。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热带水果的甜香。
林逸航订的是海边的一栋独栋别墅，带私人泳池和露台。别墅离主街有些距离，很安静。
“明天带你去画画的地方，”林逸航放下行李，“华欣有几个很美的寺庙，还有老火车站，都是不错的写生地。”
“好。”丁舒文点头。
晚餐在别墅里吃，林逸航下厨做了简单的海鲜炒饭。饭后，两人坐在露台上看海。
夜色中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渔船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沙滩，像大自然的呼吸。
“舒文，”林逸航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左潇分开了，你会怎么想？”
丁舒文转过头，借着露台的灯光看林逸航的脸。男人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深藏的哀伤。
“我会难过。”丁舒文诚实地说，“因为我知道林哥很爱他。”
“那如果……分开对他是更好的选择呢？”
丁舒文沉默片刻，问：“林哥，你是想听我的真心话，还是想听安慰的话？”
林逸航愣了一下：“真心话。”
“那我只能说，”丁舒文看着海面，“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旁人无权评判。但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分开了，我希望那是你们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而不是被现实逼到绝路后的逃避。”
林逸航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欣慰：“舒文，你真的长大了。”
“我只是不想林哥后悔。”丁舒文轻声说。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丁舒文背着画具出门。林逸航上午有个视频会议，说好中午在镇上的一家餐厅碰面。
华欣的老火车站是T国王室的夏日行宫所在，建筑风格融合了泰式与欧式，色彩明艳。丁舒文在站台上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画那些复古的木质车厢和彩色玻璃窗。
画到一半，手机震动。
是二哥丁舒尧发来的视频邀请。
丁舒文接通，屏幕上出现二哥英俊但略显疲惫的脸。
“舒文，在哪儿呢？”
“华欣。出来采风。”
“一个人？”丁舒尧皱眉。
“和林哥一起。”
丁舒尧的表情放松了些：“那就好。最近曼谷那边不太平，左家内斗升级了，你尽量别在那边待太久。”
“我知道了。”丁舒文顿了顿，“二哥，你怎么知道左家的事？”
“生意场上的消息。”丁舒尧说得轻描淡写，但丁舒文知道没那么简单。
“对了，大哥下个月可能会去T国。”丁舒尧忽然说。
丁舒文眼睛一亮：“真的？”
“军方的联合演习，保密级别很高，具体时间和地点不能说。但他说会想办法见你一面。”
“太好了。”丁舒文笑起来。他已经快半年没见大哥了。
挂断视频，丁舒文的心情好了很多。他继续画画，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收拾东西准备去和林逸航碰面。
餐厅在一条小巷子里，主营泰式家常菜。丁舒文到的时候，林逸航已经点好了菜。
“会议结束了？”丁舒文坐下。
“嗯，还算顺利。”林逸航给他倒了杯柠檬水，“画得怎么样？”
“不错。火车站的光影很美。”
菜陆续上桌。吃到一半，林逸航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
丁舒文继续吃，但余光瞥见林逸航接电话时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五分钟后，林逸航回来，脸色苍白。
“怎么了？”丁舒文问。
“左潇出事了。”林逸航的声音在颤抖，“他和左晖在办公室起了冲突，左晖……受伤了，现在在医院。左潇被带走了。”
丁舒文放下筷子：“严重吗？”
“不知道。电话是左潇的律师打来的，说还在了解情况。”林逸航站起身，“舒文，我得马上回曼谷。”
“我和你一起。”
“不行。”林逸航摇头，“那边现在很乱，你不适合去。你在这里等我，我处理完就回来。”
“林哥……”
“听话。”林逸航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但这次……你真的帮不上忙。”
丁舒文看着林逸航焦急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答应我，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好。”林逸航匆匆结了账，回别墅拿了简单的行李，就开车往曼谷赶。
丁舒文一个人回到别墅。
下午的阳光很好，但他无心画画。他坐在露台上，看着海，心里却想着曼谷那边的混乱。
傍晚时分，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丁舒文犹豫了一下，接通。
“小朋友，一个人在海边寂寞吗？”电话那头传来慵懒带笑的声音——是江宸。
丁舒文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华欣？”
“我想知道的事，总能知道。”江宸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左潇的事，你听说了吧？”
“嗯。”
“林逸航回曼谷了？”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江宸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听着，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记清楚。这几天别离开华欣，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别去偏僻的地方。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打这个电话，我会安排人过去。”
丁舒文的心沉了下去：“会有什么事？”
“左晖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江宸说，“他这次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他动不了左潇，但动得了左潇在乎的人。林逸航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着，但你这边……”
他顿了顿：“左潇把你当弟弟看。这在左晖眼里，就是弱点。”
丁舒文握紧手机：“我知道了。”
“别怕。”江宸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些，“我不会让你有事。答应过左潇的。”
电话挂断。
丁舒文站在露台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海风带着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想起江宸说的话，想起左潇，想起林逸航焦急离开的背影。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第二天，丁舒文按照原计划去采风。但他听了江宸的话，没去偏僻的地方，而是去了华欣市中心的市场。人多，热闹，相对安全。
他在市场里画了一天，画摊贩，画游客，画那些色彩鲜艳的水果和香料。
傍晚回到别墅，刚走到门口，就感觉不对劲。
门虚掩着，他记得早上离开时锁好了。
丁舒文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他绕到别墅侧面，透过窗户往里看——
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垫被划开，柜子抽屉全被拉开，东西散落一地。不是普通的盗窃，因为电视、电脑这些值钱的东西都没动。
他们在找东西。
丁舒文悄悄退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宸给的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丁先生？”
“别墅被人闯入了。”丁舒文压低声音，“我现在在外面，没进去。”
“待在原地别动，我们十分钟后到。”男人说，“不要挂电话。”
丁舒文躲进隔壁别墅的灌木丛后，蹲下身子。透过枝叶的缝隙，他能看到自己那栋别墅的动静。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
十分钟后，两辆黑色的SUV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上下来四个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的男人，迅速围住别墅。
领头的人对着手机说：“丁先生，我们到了。您在哪里？”
丁舒文报了位置。很快，一个男人走过来，看见他，松了口气：“我是阿坤，宸哥的人。您没事吧？”
“没事。”丁舒文站起身，“里面……可能还有人吗？”
“不确定。您在这里等，我们进去看看。”
阿坤带着两个人进了别墅，另外一个人守在丁舒文身边。大约五分钟后，阿坤出来，脸色凝重。
“人已经跑了。但留了东西。”
“什么？”
阿坤递给他一个信封。很普通的白色信封，没写名字。
丁舒文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他在华欣火车站画画的照片，应该是今天上午拍的。照片背面用红色的笔写了一行泰文。
丁舒文看不懂，递给阿坤。
阿坤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写的什么？”丁舒文问。
阿坤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译了：“‘离左潇远点，否则下次就不是警告了。’”
丁舒文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别墅，忽然问：“他们是在找什么？”
“可能……是想找您和左先生有联系的证据。”阿坤说，“或者，想给您一个下马威。”
丁舒文沉默片刻，收起照片：“我今晚不能住这里了。”
“宸哥已经安排好了。”阿坤说，“我带您去另一个地方。”
新的住处是海边的一间度假屋，不大，但很隐蔽。阿坤和另外两个人守在屋外，剩下的人去追查闯入者的线索。
丁舒文坐在屋里，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手机响了，是林逸航。
“舒文，你没事吧？”林逸航的声音很急，“我刚听说华欣那边……”
“我没事。”丁舒文打断他，“林哥，左先生那边怎么样？”
“律师正在交涉，应该很快能出来。但是……”林逸航顿了顿，“舒文，我可能暂时不能去接你了。这边……情况比我想的复杂。”
“没关系。”丁舒文说，“我在这边很安全。”
“你怎么……”林逸航忽然明白了什么，“江宸找你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舒文，”林逸航的声音很疲惫，“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林哥，这不是你的错。”丁舒文轻声说，“是我自己选择了来T国，选择了和你们亲近。所有的选择，我都自己承担。”
挂断电话，丁舒文走到窗边。
海面上，一轮弯月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他拿出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自己专注画画的侧影。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却很坚定。
“想吓唬我？”他轻声自语，“可惜，我大哥吓唬我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从背包里拿出画具，铺开画纸。
不是画风景，也不是画人物。
他画了一张地图——华欣的街道，别墅的位置，市场，火车站。然后用红色的颜料，在几个位置做了标记。
画完，他在旁边写下：
【威胁来自左晖。目的：施压左潇。手段：恐吓无关人员。结论：黔驴技穷。】
很冷静的分析，像在做数学题。
写完后，他将画纸折好，放进信封。
明天，他会把这封信寄给左潇。
有些人以为用暴力就能让人屈服。
但他们不懂，这世上有些人，骨子里就刻着四个字：
宁折不弯。
【章末小剧场】
江宸（在曼谷的酒吧里，接到阿坤的电话）：「人没事？」
阿坤：「没事，已经安顿好了。宸哥，那小子……挺冷静的。看到现场，没慌，也没哭。」
江宸（笑了）：「当然。丁家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吓到。」
阿坤：「他还画了张地图，分析了情况，说要寄给左先生。」
江宸（挑眉）：「哦？画的什么？」
阿坤（描述了一遍）：「……结论是‘黔驴技穷’。」
江宸（大笑，引得周围人侧目）：「好一个黔驴技穷！左晖那蠢货，以为自己能吓到人，结果被人当题给解了！」
挂断电话，江宸又点了杯酒。
他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眼神渐渐深沉。
「丁舒文……」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是太聪明，还是……太天真？」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
越来越感兴趣了。
“去海边散散心。”林逸航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你也该离开曼谷透透气了，最近……太压抑了。”
丁舒文没有反对。他确实需要一些新的色彩来冲洗眼睛——最近画布上的色调都太暗沉了。
小七暂时寄养在宠物医院，小家伙的后腿已经好了大半，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华欣在曼谷西南方向，车程三小时。一路上，林逸航的话很少，大多数时间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神放空。
“左先生……有消息吗？”丁舒文轻声问。
林逸航回过神，苦笑：“他回老宅了，说要和弟弟们谈一谈。之后就没再联系我。”
“会没事的。”丁舒文说。
“但愿吧。”林逸航揉了揉眉心，“舒文，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简单，纯粹，想画画就画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丁舒文看着窗外：“林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重量要背。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林逸航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抵达华欣时已是下午。不同于曼谷的喧嚣拥挤，华欣这座海滨小城显得安静慵懒。白色的沙滩，蔚蓝的海，路边是成排的椰子树。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热带水果的甜香。
林逸航订的是海边的一栋独栋别墅，带私人泳池和露台。别墅离主街有些距离，很安静。
“明天带你去画画的地方，”林逸航放下行李，“华欣有几个很美的寺庙，还有老火车站，都是不错的写生地。”
“好。”丁舒文点头。
晚餐在别墅里吃，林逸航下厨做了简单的海鲜炒饭。饭后，两人坐在露台上看海。
夜色中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渔船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沙滩，像大自然的呼吸。
“舒文，”林逸航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左潇分开了，你会怎么想？”
丁舒文转过头，借着露台的灯光看林逸航的脸。男人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深藏的哀伤。
“我会难过。”丁舒文诚实地说，“因为我知道林哥很爱他。”
“那如果……分开对他是更好的选择呢？”
丁舒文沉默片刻，问：“林哥，你是想听我的真心话，还是想听安慰的话？”
林逸航愣了一下：“真心话。”
“那我只能说，”丁舒文看着海面，“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旁人无权评判。但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分开了，我希望那是你们深思熟虑后的选择，而不是被现实逼到绝路后的逃避。”
林逸航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欣慰：“舒文，你真的长大了。”
“我只是不想林哥后悔。”丁舒文轻声说。
夜深了，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丁舒文背着画具出门。林逸航上午有个视频会议，说好中午在镇上的一家餐厅碰面。
华欣的老火车站是T国王室的夏日行宫所在，建筑风格融合了泰式与欧式，色彩明艳。丁舒文在站台上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画那些复古的木质车厢和彩色玻璃窗。
画到一半，手机震动。
是二哥丁舒尧发来的视频邀请。
丁舒文接通，屏幕上出现二哥英俊但略显疲惫的脸。
“舒文，在哪儿呢？”
“华欣。出来采风。”
“一个人？”丁舒尧皱眉。
“和林哥一起。”
丁舒尧的表情放松了些：“那就好。最近曼谷那边不太平，左家内斗升级了，你尽量别在那边待太久。”
“我知道了。”丁舒文顿了顿，“二哥，你怎么知道左家的事？”
“生意场上的消息。”丁舒尧说得轻描淡写，但丁舒文知道没那么简单。
“对了，大哥下个月可能会去T国。”丁舒尧忽然说。
丁舒文眼睛一亮：“真的？”
“军方的联合演习，保密级别很高，具体时间和地点不能说。但他说会想办法见你一面。”
“太好了。”丁舒文笑起来。他已经快半年没见大哥了。
挂断视频，丁舒文的心情好了很多。他继续画画，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收拾东西准备去和林逸航碰面。
餐厅在一条小巷子里，主营泰式家常菜。丁舒文到的时候，林逸航已经点好了菜。
“会议结束了？”丁舒文坐下。
“嗯，还算顺利。”林逸航给他倒了杯柠檬水，“画得怎么样？”
“不错。火车站的光影很美。”
菜陆续上桌。吃到一半，林逸航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起身走到外面接电话。
丁舒文继续吃，但余光瞥见林逸航接电话时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五分钟后，林逸航回来，脸色苍白。
“怎么了？”丁舒文问。
“左潇出事了。”林逸航的声音在颤抖，“他和左晖在办公室起了冲突，左晖……受伤了，现在在医院。左潇被带走了。”
丁舒文放下筷子：“严重吗？”
“不知道。电话是左潇的律师打来的，说还在了解情况。”林逸航站起身，“舒文，我得马上回曼谷。”
“我和你一起。”
“不行。”林逸航摇头，“那边现在很乱，你不适合去。你在这里等我，我处理完就回来。”
“林哥……”
“听话。”林逸航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担心，但这次……你真的帮不上忙。”
丁舒文看着林逸航焦急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答应我，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好。”林逸航匆匆结了账，回别墅拿了简单的行李，就开车往曼谷赶。
丁舒文一个人回到别墅。
下午的阳光很好，但他无心画画。他坐在露台上，看着海，心里却想着曼谷那边的混乱。
傍晚时分，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丁舒文犹豫了一下，接通。
“小朋友，一个人在海边寂寞吗？”电话那头传来慵懒带笑的声音——是江宸。
丁舒文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华欣？”
“我想知道的事，总能知道。”江宸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左潇的事，你听说了吧？”
“嗯。”
“林逸航回曼谷了？”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江宸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听着，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记清楚。这几天别离开华欣，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别去偏僻的地方。如果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打这个电话，我会安排人过去。”
丁舒文的心沉了下去：“会有什么事？”
“左晖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江宸说，“他这次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他动不了左潇，但动得了左潇在乎的人。林逸航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着，但你这边……”
他顿了顿：“左潇把你当弟弟看。这在左晖眼里，就是弱点。”
丁舒文握紧手机：“我知道了。”
“别怕。”江宸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些，“我不会让你有事。答应过左潇的。”
电话挂断。
丁舒文站在露台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海风带着凉意，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想起江宸说的话，想起左潇，想起林逸航焦急离开的背影。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第二天，丁舒文按照原计划去采风。但他听了江宸的话，没去偏僻的地方，而是去了华欣市中心的市场。人多，热闹，相对安全。
他在市场里画了一天，画摊贩，画游客，画那些色彩鲜艳的水果和香料。
傍晚回到别墅，刚走到门口，就感觉不对劲。
门虚掩着，他记得早上离开时锁好了。
丁舒文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他绕到别墅侧面，透过窗户往里看——
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垫被划开，柜子抽屉全被拉开，东西散落一地。不是普通的盗窃，因为电视、电脑这些值钱的东西都没动。
他们在找东西。
丁舒文悄悄退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宸给的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丁先生？”
“别墅被人闯入了。”丁舒文压低声音，“我现在在外面，没进去。”
“待在原地别动，我们十分钟后到。”男人说，“不要挂电话。”
丁舒文躲进隔壁别墅的灌木丛后，蹲下身子。透过枝叶的缝隙，他能看到自己那栋别墅的动静。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
十分钟后，两辆黑色的SUV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上下来四个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的男人，迅速围住别墅。
领头的人对着手机说：“丁先生，我们到了。您在哪里？”
丁舒文报了位置。很快，一个男人走过来，看见他，松了口气：“我是阿坤，宸哥的人。您没事吧？”
“没事。”丁舒文站起身，“里面……可能还有人吗？”
“不确定。您在这里等，我们进去看看。”
阿坤带着两个人进了别墅，另外一个人守在丁舒文身边。大约五分钟后，阿坤出来，脸色凝重。
“人已经跑了。但留了东西。”
“什么？”
阿坤递给他一个信封。很普通的白色信封，没写名字。
丁舒文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他在华欣火车站画画的照片，应该是今天上午拍的。照片背面用红色的笔写了一行泰文。
丁舒文看不懂，递给阿坤。
阿坤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写的什么？”丁舒文问。
阿坤犹豫了一下，还是翻译了：“‘离左潇远点，否则下次就不是警告了。’”
丁舒文盯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别墅，忽然问：“他们是在找什么？”
“可能……是想找您和左先生有联系的证据。”阿坤说，“或者，想给您一个下马威。”
丁舒文沉默片刻，收起照片：“我今晚不能住这里了。”
“宸哥已经安排好了。”阿坤说，“我带您去另一个地方。”
新的住处是海边的一间度假屋，不大，但很隐蔽。阿坤和另外两个人守在屋外，剩下的人去追查闯入者的线索。
丁舒文坐在屋里，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手机响了，是林逸航。
“舒文，你没事吧？”林逸航的声音很急，“我刚听说华欣那边……”
“我没事。”丁舒文打断他，“林哥，左先生那边怎么样？”
“律师正在交涉，应该很快能出来。但是……”林逸航顿了顿，“舒文，我可能暂时不能去接你了。这边……情况比我想的复杂。”
“没关系。”丁舒文说，“我在这边很安全。”
“你怎么……”林逸航忽然明白了什么，“江宸找你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舒文，”林逸航的声音很疲惫，“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
“林哥，这不是你的错。”丁舒文轻声说，“是我自己选择了来T国，选择了和你们亲近。所有的选择，我都自己承担。”
挂断电话，丁舒文走到窗边。
海面上，一轮弯月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他拿出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自己专注画画的侧影。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却很坚定。
“想吓唬我？”他轻声自语，“可惜，我大哥吓唬我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从背包里拿出画具，铺开画纸。
不是画风景，也不是画人物。
他画了一张地图——华欣的街道，别墅的位置，市场，火车站。然后用红色的颜料，在几个位置做了标记。
画完，他在旁边写下：
【威胁来自左晖。目的：施压左潇。手段：恐吓无关人员。结论：黔驴技穷。】
很冷静的分析，像在做数学题。
写完后，他将画纸折好，放进信封。
明天，他会把这封信寄给左潇。
有些人以为用暴力就能让人屈服。
但他们不懂，这世上有些人，骨子里就刻着四个字：
宁折不弯。
【章末小剧场】
江宸（在曼谷的酒吧里，接到阿坤的电话）：「人没事？」
阿坤：「没事，已经安顿好了。宸哥，那小子……挺冷静的。看到现场，没慌，也没哭。」
江宸（笑了）：「当然。丁家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吓到。」
阿坤：「他还画了张地图，分析了情况，说要寄给左先生。」
江宸（挑眉）：「哦？画的什么？」
阿坤（描述了一遍）：「……结论是‘黔驴技穷’。」
江宸（大笑，引得周围人侧目）：「好一个黔驴技穷！左晖那蠢货，以为自己能吓到人，结果被人当题给解了！」
挂断电话，江宸又点了杯酒。
他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眼神渐渐深沉。
「丁舒文……」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是太聪明，还是……太天真？」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
越来越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