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舒里拽着应淮的胳膊不讓他走:“求你了。反正这张床这么大, 我们分开两边睡,谁也不会碰到。我都不嫌弃你,难道你还嫌弃我嗎?”

应淮微微冷下脸来:“你还有没有点羞耻心?”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舒里把枕头砸在应淮的身上。

应淮轉身往门外走, 舒里立马抱着枕头跟上:“那我跟你去客房睡。”

“不行。”应淮不理会她, 走到楼下客房把门关上。

舒里跟在后面吃了个闭门羹, 心里不高兴, 覺得应淮实在太冷漠,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大力地把枕头砸在门上:“小气鬼!”

但是她也真的不敢独自回到房间睡覺, 只能抱着薄毯将就睡在了沙发上。

睡之前她特地把咖啡豆的窝拖到自己脚边, 狗身上的温度比人高,希望要是有螞蚁能先爬到咖啡豆身上。

舒里胆战心惊地闭上眼睛, 身下垫着一层毯子, 又把自己360度裹严实了,连脸都不敢露在外面,只能在鼻子那里制造出一条缝隙, 得以能呼吸。

她在沙发上睡眼蒙眬, 反而比床更容易入睡, 也没有听到客房传来开门的声音。

应淮回到客房后没有睡着,在床上躺了半晌又起来。

出来后发现舒里果然没有乖乖回房间, 而是跑去沙发睡了。

沙发边上可以弯曲的落地灯被她弯折着直挺挺地对着地上照,仿佛可以用刺目的光威慑阴暗角落里的虫蚁。

但是生物界里,昆虫大都是趋光的, 哪里越亮,它们越要去哪里,即使是螞蚁这样很少依赖光线来指路的生物,偶尔也会忍不住靠近光亮。

应淮走近低头查看, 果不其然地上沙发角落里看到了一些黑色的小飞虫,他挥手驱赶,见舒里把整个头都蒙在毯子里,他伸手帮她扒开,却发现了她头发边有一个小黑点在移动,那正是一只蚂蚁。

应淮伸手捏住,把蚂蚁放到地上,又仔细查看没有其他,决定不告诉舒里,否则她一定又会大吵大叫。

舒里被他叫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坐起来。

“走了,去我卧室睡。睡在这里你第二天起来脖子就动不了了。”

应淮站在那儿:“我陪你睡。”

舒里大脑还没清醒,眼睛就亮起来了:“真的啊?”

应淮点点头,把滑落的毯子捡起来放好。

两个人回到应淮的卧室,一左一右地躺下,舒里十分刻意地靠在床边沿睡下,和他隔得很遠。

她已经很困了,勉强打起精神检查了一下被单,确认安全后关了灯闭上眼睛,很快就入睡。

应淮看着她无知无觉地翻身,差一点就要滚到床下,微微叹气,伸手把她往自己这里揽。

舒里顺着他的力道又面朝着他翻身过来,应淮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像是在面对面拥抱她。

应淮浑身僵硬在那里,过了会儿把她伸过来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来,轉身平躺着,两手交合平放,简直像一具完美的模型 。

舒里习惯了睡在床中间,她睡熟了就要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主动跨越了自己设置的楚河汉界,霸占了整张床最好的位置,半边身子都紧贴着应淮。

已经快要6月份,晚上原本盖一条薄毯正正好,两个人睡在一起却明显感到温度升高。

应淮晚上真正睡着的时间可能还不到3个小时,早上6点他就醒来。

舒里睡着的时候把被子掀开又盖上,此刻背对着他,柔软的真丝睡衣因为侧躺的动作向上扯动,露出一截窄窄的腰身。

应淮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起身下床,换了衣服去晨跑。

舒里晚上被折腾起来好几次,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应淮回家了才醒。

应淮从公司提前回家,叫了除虫公司,除虫公司轉了一圈,担心别墅里木地板很可能招来白蚁。

除虫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两个人收拾了東西准备去附近的酒店住一晚。

舒里带了一个行李箱的東西放上了車,应淮讓她少带点,只是住一天,只用带必备物品就行,舒里开始解释自己每样东西都是必须的,不能不带。

行李都放在車上,舒里下午还有两节課,应淮送她去了学校,也要去找导师开会。

舒里下午的課是在户外写生,她坐在学校湖边支着画架,刻意和专業里的其他人隔得很遠,画到一半,湖对面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应淮。

舒里立马挥手和他打招呼,还没等她叫他的名字,应淮身旁又走出来一个女生。

那是个高挑纤细的长发女生,看起来十分温柔,和应淮在湖边走着,一举一动都颇为雅致。

舒里慢慢放下了手,她警惕地躲在画架后面观察,发现应淮还微笑了好几次,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她顿时十分紧张,心里一阵难受。

中途应淮突然停下,拿出手機,女生弯腰凑近查看,两个人几乎靠在一起。

舒里握在手里的铅笔摁在素描纸上笔头都摁断了。

等人走了,她坐在画架后面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是普通朋友,还是暧昧对象?要是应淮真的有喜歡的人,那就完了。

那个时候他怎么可能还会收留自己,她一定是第一个被划清界限扫地出门的人,她才刚住进这样的大房子,还不想这么快就去租出租屋。

一整个下午舒里都愁容满面。

等到下课,她交完作業,早早就在学院门口等待应淮,见应淮如约而至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有事,也没有发现陈閔和餘晓玥一直站在后面看她。

餘晓玥在陈閔旁边站着,观察到陈閔铁青的脸色:“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都住在一起了。”

陈閔看着应淮走向舒里,不怒反笑了:“还真给她得手了。”

余晓玥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闵突然主动走了过去。

应淮正在和舒里说话:“下周我们学院要提前拍毕业照。那天也可以接你,后面我就不会常来学校了,你自己騎自行車上课。”

虽然表情依旧装作轻松,但是舒里心里难免咯噔了一下,担心这就是自己被抛弃的第一步。

舒里立马撒谎:“我不会騎自行車。”

实际上因为舒岳西和汪曼没空接送她,她初一就开始自己骑自行车上学了。

应淮:“骑自行车都不会,那你还会什么?四岁的小孩都会蹬自行车了。”

舒里指责:“你人身攻击我。”

她又撒娇:“反正你是老板也不用坐班不用打卡,你就送送我呗,也就一个月不到就放暑假了。”

应淮拒绝:“不行。我的工作不是司機,实在不行你就打车去。”

“可是出租车好臭,只能打专车。”舒里哭丧着脸,“可是你知道的,我卡里哪还有钱,都被你轉走了,根本就没钱。”

她故意把那三十多万的“损失”计算到应淮头上,应淮却没有反驳。

他低头操作手机,舒里伸长脖子去看,发现他在给自己转账,一次转了10万。

舒里心里的顾虑一下子都忘了,高兴地蹦起来,一把勾住了他的胳膊:“应老师,你好帅,我好喜歡你!”

应淮冷着脸:“给你花的每一分钱我都記账了,都不是白花的。”

舒里的心都凉了:“真的嗎?”

“你真的記账吗?”

她去抢应淮的手机:“我看看,你真的还记账了吗?”

应淮不给她看。

舒里脸耷拉下来,狠狠地说:“还就还!我又不是还不起了!”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好久不见啊。”

陈闵微笑着看着应淮:“学长。”

舒里翻了个白眼才转过身看去。

陈闵远远走来和应淮打招呼,故意无视了舒里:“学长,上次还想着要再感谢你,由你做模特的那幅画反响特别好,好多人喜欢。”

应淮:“不用谢,画画的人是你。”

舒里还环抱着应淮的胳膊,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悄悄掐了他一把。

应淮猛地皱眉,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警告地看了舒里一眼。

舒里扭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学长来这里是有事吗?”陈闵这时才看向舒里,仿佛才刚刚发现了她一样。

应淮说:“有事。”

陈闵假装疑惑地看向舒里抱着应淮的手:“你们这次是……真的在一起了,还是和上次一样只是在开玩笑呀?”

她这句话明显是在讽刺之前舒里欺骗大家,说她和应淮在一起的事。

舒里很想在这个时候说“他们就是在一起了”狠狠打脸爽一把,但是已经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况且应淮就站在旁边,舒里还是没敢这么做,选择忍住。

她转头看了一眼应淮,见他想要说话,她心里害怕,一把收紧手,抢先一步:“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和你又不熟。”

她夹着嗓子说:“不好意思,我们着急去酒店开房,让一下哦。”

说完也来不及欣赏陈闵吃瘪的脸色就拽着应淮往车子那儿走,生怕应淮当场戳穿她。

等到两个人都坐上了车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深呼吸了两次才小心地转头去看应淮的反应。

应淮系上安全带,转头和她对视一眼:“还愣着干嘛?系安全带,不是着急去开房吗?”

舒里脸一红,慌张地去系安全带。

“你没生气吧?我又造谣你了。”

“你也知道是又。”

“本来就是去酒店开房嘛,而且你也没有喜欢的人。”舒里说着停顿了一下,观察应淮的反应,“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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