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发。情期(一)

甘孜

冷风从半拉开的窗户口灌进来, 南乔披着小毛毯打了个寒颤,摸摸身边冷冰冰的床,纪南已经不在身边了。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向来欢喜与她贴贴的雪豹先生每日清晨不等她醒就钻回到自己公寓里去,不晓得在捣鼓些什么。

窗户是南乔嘱咐纪南打开的, 因为雪豹的生理闹钟能让他起的很早。

明明昨天看了天气预报,说今日没什么还是个大晴天……南乔起身, 裹着毯子走到窗边, 伸手去拉窗户的时候才发觉外头已经飘起雪花。

“已经是冬天了。”

昨晚上随女士才刚打来电话,说沈杏的状态恢复不错。

原本大家都对此不抱希望了, 却不曾想她昨天下午突然有了苏醒的症状, 惊的顾斯薇连夜从北京飞过去。南乔猜测,或许她飞去的路上连论文题目都想好了。

从前在学校的时候顾老师便是个工作狂魔,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她收拾了一下地上

散乱的玩具,刚抱起一个毛球便听见玄关处开门的声音。

“南南,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纪南亮着眼睛抱着一坨毛绒绒的被子进门。

被子被整整齐齐的堆叠成四方块, 此刻在他的怀抱中缩着, 体积有些大, 甚至阻挡了纪南的视线。

南乔低头瞥了一眼肩膀上披着的小毯, 又看了看他抱进来的,果断舍弃小的走向他。

“这就是你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的原因吗?”南乔有些无奈戳戳厚绒的被子,因为太过松软没忍住抓了一把, “这要多少毛毛呀?”

纪南微微拧眉使劲,然后“砰”的一声,身后甩出来一条仍旧毛绒绒的长尾巴,左右摇摆着同南乔解释:“毛还在的,没有秃。”

“手机上说新年是人类一年中非常重要的日子, 人类会给亲近的人送新年礼物与红包。我没办法赚到人类的钱,所以……就送你这个作为新年礼物。”

纪南眼巴巴盯着她,脑袋上的豹耳朵轻轻晃动,生怕南乔会不满意或者不喜欢。

可他显然是多虑了。

南乔一把将身上的小毯子摘下扔到沙发上,径直扑到纪南的怀里……事实上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床被子。

纪南捣腾不出手来回抱她,又不好撒手将被子扔到地上,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后退几步,而后轻而易举被逼到沙发上。

南乔把脑袋埋进松软中,深吸一口气。

里面是洗干净的皂角香味。

其实她还挺喜欢雪豹先生毛毛上的味道。

毕竟纪南很爱干净,即便是化形为雪豹的时候,身上也没有旁的异味,反而总是裹着些泥土与草地的清香,兴许是因为他常常去掏兔子洞沾染上的。

纪南有些不满意南乔对着一床被子这么热情,于是悄咪咪伸手把被子拽至一边,另一只手接住骤然落空的人,轻轻环住她腰身抱紧。

喟叹一声。

就应该这样抱他才对。

“你好不好笑?”南乔跨坐在纪南大腿上,戳戳他的胸膛勾唇一笑:“今晚上睡觉我还抱着它,那时候你还要抽走吗?”

纪南安静盯了她一瞬,掐着她腰往前抱了两分,然后难得霸道一次把人按在自己胸膛前,小声道:“我们一起盖,你应该抱着我。”

“我比它舒服多了。比它还要暖和,还要软。”

“哪里软了?”南乔从他卫衣下摆伸进去,几乎是接触到皮肤的刹那,腹部的肌肉便紧绷起来,纪南扶住她腰的手都有些僵硬不敢动。

南乔好心情的摸了一把,而后靠在他胸前说:“硬邦邦的,抱起来才不舒服呢。”

纪南抿唇解释:“我可以变成毛绒绒给你抱,又不是哪里都硬。”

“啊……”南乔晃晃满脑子的废料,毫无疑问的想歪了。

她抬手捂住耳朵,实则是揉揉发烫的耳尖,而后屁股好似被烫到般径直站起来,挪至旁边的沙发上。

纪南感受着空荡荡怀抱,微微凝眉。

不开心。 ̄へ ̄

可南乔光顾着“散热”了,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为了扯开话题,她忙说起今晚上的打算。

“我们那边都是要除夕夜晚上拜年的。所以今天下午你得回公寓去好好收拾、装扮一下,然后我要去检查!”

“装扮?”

纪南沉吟一瞬,觉得应该不难。

可不曾想接下来的第一件任务就让他头大。

雪豹真的不会剪窗花啊。

纪南睁大眼睛盯着南乔手指翻转,笨拙的剪刀在她的手里好像变成了灵巧的蝴蝶,一会翻过来一会儿转过去,三下两下把纸展开,一张猫猫头的窗花便栩栩如生呈现在眼前。

他回过神来,盯着自己手上这个有些粗糙丑陋的大“心”。

连忙趁着南乔不注意将其藏到书本下面压着。

“咦,你还没有开始吗?”南乔边剪着,还能一心二用同他说话:“照着这个书来,其实很简单的。”

可豹不会。

豹觉得很难。

上能爬雪山捕山羊,下能进山谷掏兔子洞的雪山老大,此刻满脑子都是不解与为难。

雪豹为什么要剪窗花呢?雪豹的爪子应该是用来捕猎的。

可是他真的很想和南乔一起过人类的节日,但是人类的节日那么多,会不会每一次都要做这样的精细活?这个比织毯子难多了!

想到这个可能,雪豹先生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南南……你想不想吃兔子?”纪南满脸纠结,实在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手残。

他面前的红纸已经耗光了,可连一张像样的窗花都没有。

唯一能看得上去的几颗大大的心,被他不好意思地藏在书本下面……

他心想,它们都丑丑的,等他剪出一颗最好看的再送给南乔叭。

有些猫猫喜静,而有些猫猫天生就是好动的,南乔觉得,雪豹先生兴许是后一种吧。

能让他付出全部耐心的,除了新买的大号毛球与给她做被子以外,兴许就只有两人的拥抱与亲吻。

像剪窗花这种,于他而言还是太过为难与头疼了,静不下来一点呢。

“那你出去捕一只兔子吧,一只就好哦。”南乔嘱咐道:“记得避开人类,注意安全。”

她话音刚落,某豹就已经兴奋地跳起来,兴冲冲去展示他的捕猎能力了。

南乔若有所思拿过来他那本指导书,好巧不巧的就看见了书下压着的几张剪的歪歪扭扭的心形“窗花”。

说是窗花,其实更像是一块巴掌大的不规则贴纸……

“唔,还怪可爱的嘛。”南乔把手上剪出来的精致的窗花随意扔在一边,反而小心翼翼捏着那颗红心抬起来往窗户上比划,“挺好看呀,干嘛不送给我。”

如果被扔在桌角的精致窗花能说话,此刻说不准会对着那张粗糙的心破口大骂。到底谁好看啊!

另一边,兴许是入冬后太冷,又加上厚重积雪的掩埋,以往兔子的气味都被掩盖不说,那些熟悉的兔子洞也找的困难。

冬天对猎食者而言还是有些糟糕的,因为很多时候小动物缩在地下不出来。

它们的食物匮乏的可怜。

一下午里,纪南接连扒拉了好几处雪堆、掏了不下十几个兔子洞,可依旧一无所获。

要么这些兔子洞已经被废弃了,要么就是早已被其他捕猎者光顾。

可纪南已经答应了伴侣要带兔子回去,就绝对不能食言,毕竟投喂雌性是最最不能马虎的事情,和心爱的伴侣一起共进晚餐也是顶重要的事。

山神盯着这小家伙乐此不疲的从一个坡上到另一个坡,原本光滑平整的雪面被他掏的一个洞一个洞的,厚重的积雪上到处是他来回乱窜留下的大猫爪印。

祂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地下钻出一根藤蔓径直拍了一下雪豹的脑袋,“别扒拉了,这里没有。”

“嗷?”雪豹嘴巴上还挂着雪粒子,有些迷茫的把脑袋从雪堆中抬起来,意识到藤蔓是谁后眼睛一亮:“嗷呜呜呜呜呜!”(那哪儿有兔子?)

雪豹在雪堆里打了两个滚,而后又叫了两声。

“嗷嗷。”(您能告诉我吗?)

山神于虚空中吧咂吧咂嘴,有些自恋道:“吾恨自己是个心软的神。”

“那边那边,你跟着藤蔓走吧。”

雪豹看不见山神,不知道山神托着腮盯着他毛绒绒的身躯点头:

“还和小时候一个样。”

“也不知道吾啥时候能瞧见新的小家伙出生。”

冬天的夜总是来的格外早,总感觉还没过去几个小时,夜幕便已降临。

捕猎成功的纪南叼着兔子在雪山崖壁上狂奔,兴高采烈地准备回公寓去,只感觉四只爪子都不够他捣腾的。

可还不等他跑出雪山的地界,身体上倏然冒出来的异样感觉让他不由得翻滚在地栽了个跟头。

下午的时候他便有些焦虑,那时候他只觉得是因为捉不到兔子怕南乔会失望而急躁的。

可此刻那股焦躁感逐渐由心头蔓延至全身,四只爪子有些发软,纪南只觉得脑袋都有些浑浑噩噩,嘴上的猎物几乎都叼不住了……

身体里好像装了一只

大火炉,灼烧着躯感与肌肤,原本帮助他度过严寒的厚重皮毛现在竟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纪南有些无措地停下脚步,双眸失神盯着地上的爪印,身后的尾巴烦躁地扫来扫去,心里面那个猜想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貌似,迎来了豹生中第二次发。情期。

黑夜里,雪豹先生焦躁的咕噜一声,只觉得这里离着公寓好远,离着南乔也好远。

他张嘴放下兔子,把脑袋杵进一旁的雪堆中散热,但曾在去年还管用的方式于今日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效果。

喘息间,他重新叼起兔子,有些踉跄起身,极其克服着身体的本能向前奔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宝宝的营养液,((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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