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赛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地区预赛结束后,冰帝网球部的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不是松懈,是那种“阶段性任务完成”的放松。就像考试考完了一门,可以暂时喘口气,然后再准备下一门。

采盈对这种气氛有点不习惯。

前世,莫家从来不会有“阶段性放松”这种事。比完一场,马上准备下一场;赢了一个,下一个已经在等着了。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但这里不一样。

“源同学!今天训练结束得早,要不要一起去吃冰淇淋?”向日跑过来问她,脸上还挂着汗珠。

采盈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才结束。”

“我说的是‘结束后’啊!”

“哦。”

“那你到底去不去?”

采盈想了想:“去哪里?”

“车站前面那家新开的冰淇淋店!听说有二十四种口味!”

“二十四种?”

“对!每天吃一种,一个月不重样!”

“一个月是三十天,二十四种不够。”

向日愣了一下:“……你关注的重点怎么跟正常人不一样?”

采盈没有回答,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常人”。

“我去。”她说。

“好!那说定了!”向日转身跑回球场,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叫上宍户一起!”

“你叫他,不是我叫。”

“我叫不动他啊,他总说我幼稚。”

“那我也叫不动。”

向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二十分钟后,训练结束。

采盈收拾好东西,走到校门口。

向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旁边站着宍户——脸上的表情写着“我一点都不想吃冰淇淋,是你们非要拉我来的”。

“你怎么把他叫来的?”采盈问向日。

“我说‘源同学也去’。”

“然后呢?”

“然后他就来了。”

采盈看了宍户一眼。宍户别过脸,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宍户前辈,”采盈说,“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不喜欢。”宍户说。

“那你去干什么?”

“散步。”

“散步去冰淇淋店?”

“散步去哪里都行。”

采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宍户只是嘴硬。

冰淇淋店在车站前面,走路大概十分钟。

三个人到的时候,店里已经有几个客人了。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口味列表,果然有二十四种。

“我要巧克力薄荷!”向日第一个冲过去,“还有草莓芝士!”

“一次只能选一种。”店员说。

向日的脸垮了:“为什么?!”

“规定。”

向日纠结地看着口味列表,像是面临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

宍户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菜单,看了足足两分钟。

“还没选好?”采盈问。

“我在看。”

“看了两分钟了。”

“两分钟不够。”

采盈沉默了一秒,然后对店员说:“他抹茶,他巧克力薄荷,我香草。”

“等一下!”向日抗议,“你怎么替我做决定?!”

“你再选三分钟也选不出来。”

“谁说的!我选得出来!”

“那你选什么?”

向日看了一眼菜单,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巧克力薄荷。”

“看。”采盈说。

向日觉得自己被耍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三个人拿着冰淇淋,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

向日在吃巧克力薄荷,宍户在吃抹茶,采盈在吃香草。

“你的口味好无聊。”向日对采盈说。

“香草哪里无聊了?”

“香草是最普通的口味啊!你看我,巧克力薄荷,多有特色!”

“巧克力薄荷是第二普通的。”宍户说。

“那第一普通是什么?”

“香草。”

向日噎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宍户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虽然他马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采盈看着他们两个,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宍户前辈,”她说,“你嘴角沾了抹茶。”

宍户伸手擦了一下:“哪里?”

“左边。”

宍户又擦了一下:“还有吗?”

“没有了。”

向日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刚才那个样子好像一只偷吃了绿草的羊。”

“你闭嘴。”

“哈哈哈哈——”

三个人坐在台阶上,吃着冰淇淋,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采盈看着自己的影子,心想:前世的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坐在路边吃过冰淇淋。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允许。

“这种东西,吃多了影响训练。”

“糖分摄入要控制,不能随心所欲。”

“你有时间吃这个,不如多练两套拳。”

这些话,她听了二十一年。

但现在,她坐在这里,吃着香草味的冰淇淋,旁边是两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队友。

没有人说她不对。

没有人管她吃不吃糖分。

“源同学,”向日的忽然把她拉回现实,“你嘴角也沾了。”

采盈伸手擦了一下:“哪里?”

“右边。”

她擦了一下。

“还有吗?”

“没有了。不过你刚才那个样子,好像一只偷吃了奶油的猫。”

采盈看着他:“你刚才说宍户前辈是羊,现在说我是猫。你到底见过多少种动物?”

向日想了想:“不多,也就十几种吧。”

“那你是什么动物?”

向日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思考了五秒钟。

“我应该是……猴子?”

“猴子不吃冰淇淋。”宍户说。

“猴子吃!猴子什么都吃!”

“那你是猴子。”

“你才是猴子!”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采盈吃着冰淇淋,看着他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走在河边的小路上。

天色暗下来了,河面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源同学,”向日忽然问,“你以前不吃冰淇淋吗?”

采盈想了想。

“吃。”她说,“但吃的时候不能坐在路边。”

“那在哪里吃?”

“在……家里。”

其实不是在家里。是在训练间隙,偷偷吃一口,然后赶紧把包装纸藏起来,怕被教练发现。

但她不能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坐在路边吃?”向日追问。

“因为……”采盈想了想,“因为家里人说,在外面吃东西不优雅。”

“哦——源家是贵族嘛,规矩多。”向日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宍户看了采盈一眼,没有说话。

采盈知道,宍户不像向日那么好糊弄。

但他没有追问。

这就够了。

“对了,”采盈忽然说,“明天早上晨练,芥川前辈说他想吃烤牛肉。”

“慈郎前辈哪天不想吃烤牛肉?”向日说。

“但他说他想吃现烤的。”

“现烤的?去哪里弄?”

“不知道。”采盈说,“所以我告诉他,如果他能连续三天在晨练中不睡觉,我就想办法。”

“他答应了?”

“答应了。”

“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采盈想了想:“不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

“因为有了希望,他会努力。即使做不到,也比不努力强。”

向日想了想:“你这是在激励他,还是在骗他?”

“两者都有。”

向日觉得今天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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