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数据的眼睛
周二下午，采盈召集所有正选到室内球场，进行了一场“技术分析会”。
这是冰帝网球部历史上第一次有经理主持的正式会议。所有人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台投影仪——那是采盈从家里带来的。
“今天的内容是每个人的技术分析。”采盈站在投影幕前，表情认真，“我准备了每个人的技术数据、问题分析和改进建议。”
她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表。
“向日岳人前辈。”
向日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下面是一长串数据。
“你的‘月面翻身’滞空时间平均是1.2秒，但理论最大值可以达到1.7秒。差距主要在起跳前的重心偏移上。”采盈指着图表上的一个红圈，“这里是你的重心轨迹。可以看到，起跳前零点三秒，重心向右偏移了大约五度。”
向日看着那张图表，嘴巴张成了O型：“你……你是怎么测出这个的？”
“观察和估算。”采盈说，“不需要精密仪器，只要有足够的经验和眼力。”
她切换到下一张图。
“宍户亮前辈。你的反手击球在正常情况下速度可以达到150公里每小时，但在面对大角度回球时，速度会下降到130公里每小时以下。原因是你左脚脚尖的内扣角度。”
宍户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我反应不够快，”他说，“原来是脚的问题？”
“不完全是，”采盈说，“反应速度和站位都有影响，但脚尖的角度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因素。调整之后，你的反手应该会有明显提升。”
她继续往下切换。
“忍足侑士前辈。你的技术非常全面，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短板。但你的比赛节奏太稳定了。”
她放出一张波形图：“这是你过去三场练习赛中每一拍的间隔时间。可以看到，浮动范围非常小，都在正负零点三秒之内。这让你在面对大多数对手时具有压倒性的稳定性，但面对顶级选手时，这个节奏会成为你的弱点。”
忍足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芥川慈郎前辈。”
屏幕切换到慈郎的数据。但慈郎本人——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
“芥川前辈。”采盈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芥川前辈。”
还是没有反应。
采盈沉默了一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袋东西，撕开包装。
烤牛肉的香味瞬间弥漫在室内球场里。
慈郎的眼睛在零点五秒内睁开了。
“烤牛肉？！”
他猛地坐直，四处张望，然后看到了采盈手里那袋已经撕开的烤牛肉零食。
“……又是骗我的？”他哀怨地看着采盈。
“没有骗你，”采盈把零食递给他，“这是给你的奖励。请认真听你的技术分析。”
慈郎接过烤牛肉，一边吃一边听，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芥川前辈的网前手感是冰帝最好的，”采盈说，“但你的体能分配有问题。比赛进入第三局之后，你的反应速度会下降大约百分之十五。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体能问题。通过间歇跑训练，预计一个月内可以改善。”
慈郎嚼着烤牛肉，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桦地崇弘前辈。”
屏幕切换到桦地的数据。画面上的内容比其他人简洁很多。
“桦地前辈的身体素质非常强，但你的击球点有时候会偏后，大约晚了零点一秒。这让你损失了大约百分之五的发力效率。建议在训练中调整击球点的时机。”
桦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向日小声对宍户说：“桦地居然听懂了？”
宍户白了他一眼：“桦地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就随口一说……”
最后，采盈切换到下一张图。
“迹部景吾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
迹部的数据图表比所有人都复杂。上面有发球、截击、底线、网前各项技术的数据分析，还有体能、恢复、心理状态等多个维度的评估。
“迹部君的技术没有明显的短板，”采盈说，“但他的训练量偏大，有慢性损伤的风险。另外，他的比赛风格过于完美——完美本身不是问题，但完美意味着可预测。”
迹部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看不出喜怒。
“本大爷可预测？”他问。
“在一定程度上，”采盈说，“你的唐怀瑟发球的落点百分之九十都在边线附近，你的破灭的圆舞曲第二拍总是打向持拍手一侧，你的冰之世界的触发时机总是在对手露出破绽后的第二拍——这些习惯，在遇到熟悉你的对手时，会被利用。”
迹部沉默了。
整个室内球场安静得能听到慈郎嚼烤牛肉的声音。
“继续说。”迹部终于开口。
“我的建议是——在你的比赛中加入一些‘不完美’的元素。”采盈说，“偶尔故意把发球打到中路，偶尔改变破灭的圆舞曲的节奏，偶尔在对手没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强行使用冰之世界。让对手无法通过研究你的比赛录像来预判你的行动。”
迹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采盈。
“源采盈，”他说，“你的这些分析，花了多长时间？”
“五年。”采盈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五年？”向日结结巴巴地说，“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当经理了？”
采盈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从九岁开始，”她说，“我就知道我想来冰帝。”
她没有说为什么。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不自觉地掠过了迹部。
只有忍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技术分析会结束后，正选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采盈在收拾投影仪的时候，忍足走到她身边。
“源同学，”他说，“你九岁就知道想来冰帝。那个时候，你知道迹部在这里吗？”
采盈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她说。
“所以你来冰帝，是因为迹部？”
采盈抬起头，看着忍足的眼睛。
“我来冰帝，是因为冰帝有最好的网球部，”她说，“而最好的网球部，需要一个最好的经理。”
忍足看着她，笑了。
“这个回答，”他说，“很有你的风格。”
采盈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室内球场。
投影幕上还留着最后一页——迹部的数据分析图。
她想起刚才他问她“本大爷可预测”时的表情。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满，而是一种……跃跃欲试。
一种“你说得对，那本大爷就听你的”的傲娇。
采盈嘴角微微弯起。
这是冰帝网球部历史上第一次有经理主持的正式会议。所有人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台投影仪——那是采盈从家里带来的。
“今天的内容是每个人的技术分析。”采盈站在投影幕前，表情认真，“我准备了每个人的技术数据、问题分析和改进建议。”
她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表。
“向日岳人前辈。”
向日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下面是一长串数据。
“你的‘月面翻身’滞空时间平均是1.2秒，但理论最大值可以达到1.7秒。差距主要在起跳前的重心偏移上。”采盈指着图表上的一个红圈，“这里是你的重心轨迹。可以看到，起跳前零点三秒，重心向右偏移了大约五度。”
向日看着那张图表，嘴巴张成了O型：“你……你是怎么测出这个的？”
“观察和估算。”采盈说，“不需要精密仪器，只要有足够的经验和眼力。”
她切换到下一张图。
“宍户亮前辈。你的反手击球在正常情况下速度可以达到150公里每小时，但在面对大角度回球时，速度会下降到130公里每小时以下。原因是你左脚脚尖的内扣角度。”
宍户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我反应不够快，”他说，“原来是脚的问题？”
“不完全是，”采盈说，“反应速度和站位都有影响，但脚尖的角度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因素。调整之后，你的反手应该会有明显提升。”
她继续往下切换。
“忍足侑士前辈。你的技术非常全面，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短板。但你的比赛节奏太稳定了。”
她放出一张波形图：“这是你过去三场练习赛中每一拍的间隔时间。可以看到，浮动范围非常小，都在正负零点三秒之内。这让你在面对大多数对手时具有压倒性的稳定性，但面对顶级选手时，这个节奏会成为你的弱点。”
忍足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芥川慈郎前辈。”
屏幕切换到慈郎的数据。但慈郎本人——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
“芥川前辈。”采盈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芥川前辈。”
还是没有反应。
采盈沉默了一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袋东西，撕开包装。
烤牛肉的香味瞬间弥漫在室内球场里。
慈郎的眼睛在零点五秒内睁开了。
“烤牛肉？！”
他猛地坐直，四处张望，然后看到了采盈手里那袋已经撕开的烤牛肉零食。
“……又是骗我的？”他哀怨地看着采盈。
“没有骗你，”采盈把零食递给他，“这是给你的奖励。请认真听你的技术分析。”
慈郎接过烤牛肉，一边吃一边听，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芥川前辈的网前手感是冰帝最好的，”采盈说，“但你的体能分配有问题。比赛进入第三局之后，你的反应速度会下降大约百分之十五。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体能问题。通过间歇跑训练，预计一个月内可以改善。”
慈郎嚼着烤牛肉，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桦地崇弘前辈。”
屏幕切换到桦地的数据。画面上的内容比其他人简洁很多。
“桦地前辈的身体素质非常强，但你的击球点有时候会偏后，大约晚了零点一秒。这让你损失了大约百分之五的发力效率。建议在训练中调整击球点的时机。”
桦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向日小声对宍户说：“桦地居然听懂了？”
宍户白了他一眼：“桦地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就随口一说……”
最后，采盈切换到下一张图。
“迹部景吾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
迹部的数据图表比所有人都复杂。上面有发球、截击、底线、网前各项技术的数据分析，还有体能、恢复、心理状态等多个维度的评估。
“迹部君的技术没有明显的短板，”采盈说，“但他的训练量偏大，有慢性损伤的风险。另外，他的比赛风格过于完美——完美本身不是问题，但完美意味着可预测。”
迹部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看不出喜怒。
“本大爷可预测？”他问。
“在一定程度上，”采盈说，“你的唐怀瑟发球的落点百分之九十都在边线附近，你的破灭的圆舞曲第二拍总是打向持拍手一侧，你的冰之世界的触发时机总是在对手露出破绽后的第二拍——这些习惯，在遇到熟悉你的对手时，会被利用。”
迹部沉默了。
整个室内球场安静得能听到慈郎嚼烤牛肉的声音。
“继续说。”迹部终于开口。
“我的建议是——在你的比赛中加入一些‘不完美’的元素。”采盈说，“偶尔故意把发球打到中路，偶尔改变破灭的圆舞曲的节奏，偶尔在对手没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强行使用冰之世界。让对手无法通过研究你的比赛录像来预判你的行动。”
迹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采盈。
“源采盈，”他说，“你的这些分析，花了多长时间？”
“五年。”采盈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五年？”向日结结巴巴地说，“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当经理了？”
采盈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从九岁开始，”她说，“我就知道我想来冰帝。”
她没有说为什么。但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不自觉地掠过了迹部。
只有忍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技术分析会结束后，正选们三三两两地离开。
采盈在收拾投影仪的时候，忍足走到她身边。
“源同学，”他说，“你九岁就知道想来冰帝。那个时候，你知道迹部在这里吗？”
采盈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她说。
“所以你来冰帝，是因为迹部？”
采盈抬起头，看着忍足的眼睛。
“我来冰帝，是因为冰帝有最好的网球部，”她说，“而最好的网球部，需要一个最好的经理。”
忍足看着她，笑了。
“这个回答，”他说，“很有你的风格。”
采盈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室内球场。
投影幕上还留着最后一页——迹部的数据分析图。
她想起刚才他问她“本大爷可预测”时的表情。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满，而是一种……跃跃欲试。
一种“你说得对，那本大爷就听你的”的傲娇。
采盈嘴角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