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更合一

屋内有谷仓,夜里便是开了窗,也格外闷热。

两人挨得紧实,那就更热了。

那未着片缕的谢烬,不仅名字带火,就是他整个人都好像是一个火炉一样。

他的体温透过一层薄薄衣服,全数往她身上钻来。

林淼被热得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了,她生无可恋地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唉,又是想空调的一天。

被热得全然没有睡意。

就算身侧的人没有说话,林淼也能知道他没睡。

“我们外宿也没告诉三个孩子一声,我心里头总是有点担心。”

谢烬双手放置在腹上,默了几息,才声音略沉开了口:“大抵会睡不着。”

“有大的那个看着,你不用担心。”

林淼应:“也是,大妞可懂事了,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

话声一顿,说下去了。

“你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怎了?”

林淼叹了叹:“基本是在练舞室度过的。”

“练舞,应该很辛苦。”他道。

林淼忽然笑了:“还好,没有练武辛苦。”

说到这点,她问:“你说要教我防身术的,什么时候开始?”

“伤筋动骨一百日,你手脱臼,虽然看着好了,可不想造成习惯性脱臼,就得再养养。”

林淼顿失所望。

谢烬又继续道:“还有,男女体力悬殊,就是学了防身术,遇事也不要过多纠缠,一击击中后不要犹豫,直接跑。”

林淼:“这话,以前我们的大学体育老师也说过。”

说完后,她说:“你扇一会儿扇子,好热。”

谢烬心忖她使唤他倒是越发没有心理负担了。

他摸来扇子,朝着自己和她扇风。

凉风袭来,林淼轻轻地喟叹了一声。

轻轻柔柔的调子钻入耳中,让人耳道泛起丝丝痒意。

林淼闭上眼,趁着这会儿有风,想让自己赶紧入睡。

只是闭上眼,就好像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谢烬……”

“嗯?”

“你有没有听见声音?”

“有。”

“啊?”她一愣,那就不是错觉了,她又问:“是什么声音?”

“老鼠想钻米仓的……”话还未说完,手臂蓦地被林淼抱住。

他扇扇的动作与话音都戛然而止。

她掌心的触感,甚是冰凉,在炎热夏日里,这种触感尤为舒适。

林淼声音哆嗦了起来:“能不能把油灯点起来?”

谢烬低沉地“嗯”了一声,然后道:“先松开我。”

林淼闻言,立马松开了他,然后坐起,缩到墙角去。

谢烬点了灯,一转头就看见她缩在墙角,警惕地望着四周。

她问:“你说咱们家里怎么就没有老鼠?”

谢烬一默,心道先前穷得连老鼠都不光顾,后来她日日熏艾草,他又把所有鼠洞都堵了,自然在一定程度上防止鼠辈光顾。

“我睡不着了,刚听到是老鼠,我总觉得它们晚上会爬我脚上,爬我身上。”

谢烬道:“你睡,我看着。”

林淼摇头:“我现在睡不着,你要么睡上半宿,我下半宿再睡。”

谢烬瞥了她一眼,颇为无奈道:“我也睡不着。”

林淼看向他:“太热了?”

谢烬点头“嗯”了声:“太热了。”

也因为挨得太紧了,身体总似有一团火包围着,燥热。

虽然燥热,却没有挪远一点的想法。

那窸窣声因屋内亮了起来,停了一会,可过了没一阵又响了。

林淼听到声音,双眸顿时圆瞪。

她循着声源处望去,与谢烬道:“你、你去瞧瞧。”

谢烬依言踩上鞋子,正要朝着声源处走去,又听她急急提醒。

“你可别上手抓!赶出去就行了!”想起他抓蛇那利落劲,她真怕他上手抓,那老鼠多脏呀。

谢烬:……

她哪里看得出来他会想上手?

他也不想。

他把房门打开,继而拿起倚在门后的扫帚,脚步放轻朝着谷仓走去。

待一走近,就看到有三只老鼠在啃谷仓。

扫帚一落,老鼠顿时四处乱窜,惊得林淼立马在床上站起,如临大敌一般指着老鼠叫道:“快、快赶它们出去!”

谢烬光着膀子,镇定自若地用扫帚把一个个老鼠赶出了屋子,恰好对门的林母听见声,打开了房门,一看到窜来的老鼠,吓得“啪”地一声又立马把房门关上。

住在外头屋子的林钧也推开窗户,喊:“咋了咋了?!”

谢烬把老鼠赶到院外,说:“赶老鼠。”

林钧:“哦。”

那没事了。

谢烬把老鼠赶走后,回了屋。

林淼依旧还站在床上,眼珠子转来转去,扫视着屋子的各个角落。

谢烬:“暂时赶出去了,坐下吧。”

林淼带着警惕慢慢坐下。

“这么怕?”他坐回床上,望着她,低声问。

林淼点头:“怕呀,就算不怕,那也得躲着,这老鼠携带的病菌实在是太多了。”

“可也有人把老鼠当成活命的食物。”

“好了,别说了。”她转头瞪了他一眼。

被轻瞪了一眼,谢烬却是淡淡地笑了。

瞧见他笑,林淼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毛病,被人瞪还笑得出来。”

谢烬淡笑不语。

油灯亮着,没一会儿屋子外头又有窸窣声响起,林淼顿时欲哭无泪,她这是掉老鼠窝了吗?

她哭丧着脸看向谢烬:“你过来点。”

他就坐在床边沿,她怕老鼠爬上床时,他的速度跟不上老鼠爬到她身上的速度。

谢烬依她所言,坐上了床,她的身旁。

林淼往他身后躲了躲。

“等回去后,一定要把家里每个洞都给封严实了,决不能让老鼠钻屋里。”

谢烬道:“早封死了。”

林淼惊诧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弄的?”

谢烬:“得闲的时候弄的。”

林淼:“你啥时候得闲过?”

谢烬闻言,侧身转头望向她:“那你觉得我就没得闲过?”

林淼连连点了几下头:“在我看来,你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谢烬笑了笑:“那我也不是一直都在忙的,若是我在打磨弓箭,我就是在休息。”

林淼:“……那你休息的方式还挺独特的。”

别人眼里的活,在他这里竟然都算是休息了。

时下她也没有睡意,便找话题与他唠。

“是了,去了城里,你打算做什么营生?”

谢烬:“就在附近找几个山头先打些小猎物,若是入了冬,就在城里找些活干。”

林淼道:“我就支个小摊,这几天正好把衣服都做出来了,也能闲下来了,我就先把木簪给做起来,等过些时候去城里,再打点铁簪和铜簪做点翠。”

谢烬闻言,说:“我木工活尚可,你想要什么样式,我也可以给你刻。”

想了想,又说:“或者到了城里,我去找个打铁铺子,做一两个月,等明白怎么炼铁、打铁后,也可以给你打簪子,首饰。”

林淼听到他的第一句话,眼神就亮了,越听到后头,脸色就越发惊喜。

她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臂:“那你还去找什么活,就与我做这个,我有想法,你有手艺,咱们就把这买卖做大做强,不比给别人干活来得强?!”

谢烬望着她那迸发神采的脸,嘴角弧度往上,视线微垂,落在手臂上。

林淼对上他的视线,也顺着看了下去,立马松开了手。

问他:“那你以后会离开广川,去更大的地方发展吗?”

以前不问,是因为不熟。

现在问,自是因为她觉得他们已经熟悉起来了。

谢烬看着落下的手,眼神微微一黯。

再抬眸,已然恢复寻常。

“我为什么要离开广川?”

林淼道:“你本事大呀,可以去广阔的天地拼搏名和利,权和财。”

谢烬闻言,目光紧锁她,直直地与她对视:“于我而言,这些都是虚的。”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算穿越到另一个时空,也带不来。”

关于他说的最后的那句话,林淼点头赞同。

还真的带不来。

“我上辈子求的就是日子平稳,如今换了个时空,换了个身份,就表示从头开始,也可以过上我所求的平稳日子。”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好像在给她做什么承诺一样。

林淼心跳快了好一会儿,有些不敢瞧他那过于认真的眼神,微微侧开,说:“那你与我说说实话,你到底做什么的?”

相处这些日子以来,他所表现出来的举动,可不像是解放军同志该有的正派。

当然了,也不是说所有去当兵的人,品德就一定非常正派。

但该怎么说呢,他的气场就不符合在部队待着的。

还有他刚刚的话。

他上辈子求的是平稳日子,若真的是当兵的,退伍后,不也能过上这种日子?

谢烬听到她再次问起这个话题,也不意外。

毕竟,他从未藏着掖着他身上那股戾气,方才还说了那样的话。

“看着我。”他声音带着些许强势。

林淼暗暗地呼了一口气,才把视线转了回来,视线对上了,却还是有点躲闪。

他的双眸黑漆漆的,好似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我说了,我怕你睡不着。”他说。

林淼瞪大眼:“炸弹不会是……不不不,不会是你。”说着,她自己又果决地反驳了。

谢烬没想过她会联想到那个点,同时也没想过她会这么信自己。

“为何不会是我?”他是纯疑问。

林淼颇为无语地看他:“你要真放了炸弹,还把自己炸死了?”

谢烬:“有可能我厌世呢?”

林淼:“你厌世?”

“你厌世,一穿越就把自己弄死了,或者把我,甚至是把三个孩子都弄死了。”

“哪有杀了那么多人的恶人,一穿越还捕蛇给我们吃的?”

“再有,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觉得你虽不是什么大好人,可也不是丧心病狂,十恶不赦的坏人。”

谢烬原本严肃的心情,倒是因她这些话而放松了许多。

“那你猜猜,我是做什么的?我再决定要不要与你说实话。”

林淼瞪大了眼:“不是,你怎么能这样?!”

“挑起我的好奇心,却又让我猜!”

“你若不与我说,我今晚就是真的睡不着了。”

估计就算没聊这个话题,她今晚也会因老鼠而睡不着。

谢烬:“你早就怀疑了,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听听。”

林淼顿时没了脾气,无奈看着他。

踌躇好半晌后,她才小声道:“其实吧,我就是发散思维胡思乱想的,我没当真,你也别当真。”

“所以呢,怎么胡思乱想的?”

林淼抿了抿唇,才咕哝地说:“大佬的保镖……”

谢烬:嗯,还算正常。

“海外间谍。”她瞅了他一眼,心虚地低下头。

谢烬:……

这就很不正常了。

“其实吧,一开始我没太注意,可随着相处,你的话越来越多,我就察觉不对了,你的口音似乎带着海外腔调。”

“得亏你话不多,还特意学着谢五郎说话的语调,不然别人也能听出来。”

谢烬一默。

“不是。”

林淼看向他:“那是什么?”

谢烬呼了一口气:“佣兵。”

林淼身体立马坐得笔直:“雇佣兵?”

他点头。

林淼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了,难怪你说你是当兵的,说得一点也不像在说谎。”

“感情雇佣兵也是兵?!”

谢烬默然。

谁能说不是?

他定定地看着她,想要从她眼神里看出惧意,厌恶,可好半晌,却只听她庆幸道:“还好,不是海外间谍。”

“你不怕?也不厌恶?”

林淼摇了摇头:“说实话吧,我对雇佣兵了解不深,而且以前念书那会儿,这种书看多了,总觉得雇佣兵特别厉害,特别飒。”

谢烬从未想过,她知道他的身份后,会是这么的平静。

“可是在我的背后,有很多阴暗,很多见不得光的过往。”

“我上过战场,杀过人。”

从训练营逃跑出来后,他是没有身份的东方面孔,只能流落贫民窟,为了填饱肚子,他早早就谎报年龄,跟着人上了战场。

听到谢烬说杀过人,林淼嘴巴张了张,随即沉默了。

半晌后,她才缓缓开口:“战场这地方,本来就残酷,两方对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只是这些都离我太远了,我得消化消化。”

“不过……”她朝着他笑了笑,真诚地说:“我还是感激你与我说这些实话的,也没有特意美化这职业。”

对上她的笑容,谢烬的胸腔顿时躁动了起来。

他暗暗地收紧了掌心,压制着这股热意,躁动。

“你肯定是吃了很多的苦,而且不是到绝境,你也不会从事这种职业。”

她的眼神很澄澈,澄澈得谢烬自惭形秽。

谢烬不敢再看,直接抬手,以掌遮住双目。

林淼一愣,问:“怎么了?”

他不会想哭了吧?

她可不会哄男人呀。

而且还是哄他这样的酷哥,她更不会哄呀!

谢烬漠然不语。

她太耀眼了。

忽然,肩上多了冰凉的触感,不算柔软,甚至还带着一层薄茧。

可却是让谢烬尾椎一麻。

“哎呀,你别多想,我肯定不会因为你这个身份讨厌你,怕你。”

“我怎么会怕你呢,你这么好。”

谢烬嘴角上扬,把手放下,眼里噙着笑。

“我没多想。”

当然,之前确实想了很多。

林淼看到他笑,手比脑子更快,啪地一下打在他光着的肩头上。

两人相继都一愣。

林淼立马补救道:“我还当你哭了,想安慰你的,没承想你竟是笑了!”

谢烬唇畔依旧带着笑意。

心头似乎松快了,全身都跟着通畅舒爽。

“有那么好笑……”

忽然,谢烬手指放在唇上:“嘘。”

林淼顿时噤声。

几息后,房门敲响,传来林母的声音:“三娘,女婿,屋里头可还有老鼠?要不要给你们拿几个捕鼠夹?”

林淼应道:“阿娘,不用了,你去睡吧,不用管我们。”

林母:“真的不用?”

“真不用,去睡吧。”林淼应。

林母:“那我去睡了,你们有事就喊我。”

“哎。”

林淼应声后,外边就没了动静。

小片刻后,谢烬道:“她回屋了。”

说着,看向她:“你若困就睡一会儿,我给你守着。”

林淼:“我现在哪睡得着。”

“你当佣兵的时候,佣金高不高?”

忽然她就打听了起来。

谢烬无奈看向她:“你现在真成财迷了。”

林淼:“那也不能怪我,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穷,穷得只能买得两斤米。”

“你快说说。”

谢烬:“小有积蓄,但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

林淼闻言,笑容顿粲:“那就好,起码你穿越前已经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能吃好,穿好,住好,也算是享受过了。”

谢烬:“嗯,生活上是享受过了。”

林淼听着他的话,微微蹙眉:“我怎么听着你话里有话?其他地方没享受到?”

谢烬:“是关于我的一些过往,今晚就不与你说了,不然你会哭。”

林淼双眼睁大:“怎么可能?!”

但转念一想,他这么说,肯定是很苦的了,她确实会想很多。

“你还是不要说了,等日后再说,我先把这些消息消化了,下回再说。”

谢烬点头。

二人说着话,夜色渐深,已是下半夜。

林淼开始打起了哈欠。

谢烬让她睡一会儿,他不睡。

林淼眼皮子实在是抬不起来了,身子缩着,就只睡上半张床,实在不敢把脚放到床脚。

谢烬拿着扇子,朝着她缓慢地扇着。

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试图从这张脸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看了很久,还是看不出半点她原来的模样。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长成什么样,她还是她,不管躯壳怎么变,她还是乐观善良的林淼。

林淼睡得不安稳,似乎梦到了老鼠,还喊着“有老鼠”“咬我脚!”

谢烬低低地应:“没有,被我打跑了。”

林淼在睡梦中许是听进去了,眉心还真舒展了。

……

天色微亮,谢烬就已经起来了,去院子里穿上了七八分干的衣服。

林钧疼得整宿没睡,早早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可在看到院子的高大身影时,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后退回屋,但想起昨日的事,步子一顿,还是走出来了。

“姐夫。”他喊。

谢烬冷淡地“嗯”了声。

“姐夫怎醒得这么早?”

“睡不着。”

林钧心说昨晚他们的窗户亮了半宿,也不知道夫妻俩在做什么,能睡得着就奇怪了。

“姐夫早饭想吃什么?”

“随便。”

林钧:……

他聊不下去了。

安静片刻,气氛尴尬了。

林钧只好去舀米煮粥,避开这种尴尬的氛围。

接着林母也起了,看到儿子和女婿,愣是没看到闺女,她怕女婿不喜,只好嘀咕道:“三娘怎的还不起?我去喊她。”

谢烬叫住了她:“不用喊她,许是床太久没人睡,她睡得不好,下半宿才睡的,让她多睡一会儿。”

林母心下惊诧。

怎么回事?

这个女婿竟然体贴起媳妇来了?

是她没睡醒,还在做梦?

林淼是小半个时辰后醒的。

她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还没找到谢烬与他打招呼呢,就被林母拉到了一旁说教。

“你怎么回事,女婿竟都比你起得早,在家里你是不是也这样?”

林淼闻言,仔细一回想。好像还真的每一回都是谢烬起得比她早。

“怎么可能,我是这样做人家媳妇的吗?”

林母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

“你快去洗漱,一会儿就要吃朝食了。”

林淼点头出了院子,待见到谢烬,她朝他笑笑。

接着只见他也朝着自己回笑了一下,虽然很淡,但也少见。

看得出来,他今日的心情很好。

她心情也好。

林淼才洗漱好,林钧就把煮好的蛋粥端进了堂屋。

林淼进堂屋坐下后,仔细端详了一会林钧的脸,好半晌才说:“这一宿过去了,怎看着比昨日更严重了?”

林母也是一脸的担心,今早她看到儿子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险些没认出来。

林淼带着担忧,转头问谢烬:“你确定钧弟真没伤着筋骨?”

谢烬顺着他的话,也朝林钧看去,随即淡定道:“确实只是皮肉伤,过些时日就能消下去。”

“不过,看着严重点也好,更有说服力。”

说着,看了眼外边的天色,继续说:“吃过早饭后,岳母出去找长辈说话。”

林母不解:“说什么?”

谢烬:“说你不同意报官,可是女婿和儿子都不听你的,你想让他们来劝劝我们。”

“我们会在你们来的时候出门。”

“林钧找个位置把风,看到有人朝这边来时,我们就出门。”

林淼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是提醒陈家人,他们要去报官了。二是越多人劝,陈家人就越觉得他们是真的会报官。

吃过朝食后,林母就出门找人诉苦去了。

为显得伤心,出门前又想了想死去的丈夫,眼眶红了之后才出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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