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九皇叔回京!全皇宫都慌了

前一夜从庙会溜回宫,萧承煜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闭上眼睛就是巷子里刀光剑影的厮杀,还有傅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尤其是最后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明明没带半分怒意,却让他浑身发毛,翻来覆去念叨了半宿:“完了完了,私逃出宫被九皇叔抓了个正着,他明天回京,肯定要扒了我的皮。”

阮星辞在旁边哄了大半夜,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把人哄睡着。可天刚蒙蒙亮,萧承煜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在寝殿里来回踱步,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陛下,您都走了快百八十圈了,先歇会儿行不行?”阮星辞端着洗漱的温水走过来,又气又好笑,“就算靖北王今天回京,也是先带着大军走城门,接受百官迎接,怎么也得午后才能进宫,您现在急也没用啊。”

“怎么能不急!”萧承煜停下脚步,垮着一张脸凑过来,声音里都带着颤,“阮星辞,你是没见过九皇叔生气的样子!他当年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连先帝都敢怼,更何况我这个刚登基的小皇帝?他要是揪着我私逃出宫的事不放,在太和殿上训我一顿,我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他越想越慌,连洗漱的心思都没了,又开始碎碎念:“还有王敬之那帮老东西,要是知道九皇叔抓了我的错处,肯定要跟着煽风点火,到时候我就更被动了!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跟你出宫!”

阮星辞放下水盆,开启了满级安抚话术,不紧不慢地给他拆解顾虑:“陛下,您先冷静点。咱们先不说别的,昨天要不是咱们出手,靖北王说不定就栽在那巷子里了。救命之恩摆在这,就算他知道您私逃出宫,顶多就是训两句,还能真的当着百官的面让您下不来台?”

“再说了,靖北王是什么人?他是萧家的王爷,大启的战神,跟您才是一条心的。他就算再严厉,也绝不会帮着王丞相那帮外人拿捏您,您放一百个心。”他伸手帮萧承煜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摆,语气笃定,“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要训您,不是还有奴才在吗?保证给您圆得明明白白,绝不让您受委屈。”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把利弊算得明明白白,萧承煜悬了半宿的心,总算稍稍落下来一点。可那点童年阴影刻在骨子里,就算嘴上不说,浑身的紧张还是藏不住。

而此时的皇宫之外,整个京城已经彻底沸腾了。

天还没亮,从永定门到皇城根的主街两侧,就已经挤满了百姓。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男女老少挤在街边,踮着脚往城门的方向望,就为了看一眼靖北王傅屿和他麾下的玄甲铁骑。

“靖北王打赢了北狄!斩了敌首三万!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怕北狄蛮子来抢东西了!”

“可不是嘛!王爷镇守边境十年,打了几十场胜仗,咱们能过安稳日子,全靠王爷!”

“听说王爷长得跟天神一样,十五岁就上战场,杀人不眨眼,北狄的小孩听到他的名字,都不敢哭!”

百姓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发自内心的崇敬和欢喜。可与街边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永定门城楼下的百官们。

以王敬之为首的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一个个穿着簇新的官服,站在寒风里,脸上却半点笑意都没有,个个神色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敬之站在最前面,捋着胡子的手微微发紧,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他太清楚傅屿的性子了。这位靖北王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把持朝政的官员。他这大半年来做的那些事,架空皇帝、安插亲信、阻挠新政,桩桩件件都犯了傅屿的忌讳。以前傅屿在边境,隔着千里远,管不到朝堂上的事,可现在人回来了,手握十万靖北军,战功赫赫,连先帝都要让三分,真要找他的麻烦,他连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旁边的户部尚书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忐忑:“丞相,靖北王这就到了,咱们……咱们该怎么办?王爷要是问起盐税亏空和河工的事,咱们怎么回?”

“还能怎么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敬之硬着头皮开口,可声音里的底气却少得可怜,“王爷就算再刚,也得守朝堂的规矩,总不能一回来就拿我们开刀。”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傅屿这个人,从来就不按规矩出牌。当年有个贪墨军饷的兵部尚书,先帝都想从轻发落,傅屿直接带着人抄了家,把人绑在午门外示众,半分情面都没留。

就在百官们心神不宁的时候,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伴随着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响,像闷雷一样滚滚而来。

来了。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往远处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一队玄甲铁骑浩浩荡荡地驶来。士兵们个个身着玄色铁甲,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身上带着常年征战的凛冽杀气,连胯下的战马都步伐整齐,没有半分杂乱。明明只有几百人的先锋队伍,却带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刚才还喧闹的街边,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百姓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喧哗。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马上坐着个身着玄色铠甲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头盔下的面容冷峻深邃,眉眼锋利如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的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只是坐在马上,目光淡淡扫过,就让人下意识地想低头避让。

正是靖北王傅屿。

他身后的亲卫举着一面黑色的大旗,上面一个烫金的“傅”字,在风里猎猎作响,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队伍行到永定门前,傅屿勒住缰绳,骏马停下脚步,打了个响鼻。街边的百姓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靖北王千岁!大启万胜!”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傅屿却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半分笑意,连眼神都没什么变化。他翻身下马,玄色铠甲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落地的瞬间,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了。

王敬之赶紧带着百官迎上去,躬身行礼,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三分:“臣等恭迎靖北王凯旋!王爷镇守边境,劳苦功高,臣等奉陛下之命,在此迎接王爷!”

百官们齐刷刷地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整个永定门前,只剩下百姓的欢呼声,和风吹动大旗的声响。

傅屿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在王敬之身上停留了不过半秒,连礼都没回,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常年征战的冷硬:“有劳诸位大人。本王奉诏回京,面圣复命,就不劳烦各位了。”

一句话,不冷不热,既没给半分脸面,也没留任何寒暄的余地。

王敬之的脸瞬间僵住,躬身的动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脚趾抠地,却半句不满都不敢说,只能陪着笑应道:“是是是,王爷说的是。”

傅屿没再看他一眼,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亲卫吩咐了一句“大军按规制扎营,无诏不得入城”,便策马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玄甲铁骑紧随其后,留下一众百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而此时的皇宫里,早已是一片噤若寒蝉的景象。

平日里各宫往来走动的内侍宫女,今天全都缩在各自的宫里,连走路都踮着脚,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御花园里连个赏花的娘娘都没有,各宫的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连平日里最爱挑事的丽妃,都安安静静地待在景仁宫里,不敢有半分动静。

太后宫里,更是连着派了三波人去宫门口打探消息,每一次回来禀报,都让太后忍不住叹气:“这位活阎王,总算是回来了。希望他别一回来就闹得鸡飞狗跳,陛下年纪还小,禁不起他这么折腾。”

整个皇宫,上到太后,下到扫地的杂役,没人不怕这位靖北王。他手里握着兵权,性子冷硬,眼里揉不得沙子,连先帝都敢怼,更别说宫里这些人了。谁都怕一不小心触了这位王爷的霉头,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御书房里,更是低气压的重灾区。

萧承煜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翻了快半个时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耳朵竖得高高的,一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就浑身一紧,抬头就问:“是不是九皇叔来了?”

问了七八次,每次都不是,他却越来越慌,到最后,直接从龙椅上弹起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又开始念叨:“完了完了,他肯定已经进宫了,刘忠全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肯定是被九皇叔拦下了。阮星辞,要不我还是装病吧?就说我染了风寒,卧床不起,见不了人了?”

“陛下,您别折腾了。”阮星辞又气又笑,把他按回软榻上,“您是天子,哪能因为怕见皇叔就装病?传出去才是真的让人笑话。再说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您总不能一直装病不见人吧?”

他刚说完,殿外就传来了刘忠全急促的脚步声,老总管人还没进门,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带着压不住的紧张:“陛下!靖北王殿下已经进了午门,正往太和殿去了!礼部的大人请您立刻去太和殿,接受王爷的复命奏报!”

萧承煜的脸瞬间白了,“唰”地一下从软榻上站起来,抓着阮星辞的胳膊,声音都抖了:“怎么办?阮星辞,他来了!我不去行不行?”

“不行。”阮星辞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定,“陛下,您是大启的皇帝,他是您的臣子,您光明正大地去见他,怕什么?有奴才在您身边呢,天塌下来,奴才给您顶着。”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小桃子拿过朝服,手脚麻利地给萧承煜穿戴整齐,又低声给他顺了一遍见了傅屿该说的话,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都提前给了应对的法子。

在阮星辞的安抚下,萧承煜总算稳住了心神,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朝着太和殿走去。只是那攥着龙袍下摆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心里的紧张。

太和殿里,早已站满了百官。

傅屿站在大殿中央,玄色的铠甲还没卸下,身上的杀伐之气还没散去,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百官们站在两侧,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萧承煜慢悠悠踱进太和殿,一撩龙袍下摆大大方方往龙椅上一坐,连歪了的龙冠都懒得伸手扶,傅屿才抬了抬眼。对着龙椅上的少年微微颔首,骨节分明的手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轻轻一按,动作利落干脆,算是行过了见礼。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如钟,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沉实力道,响彻整个太和殿,却没半分臣子对君主的卑微,只有战功赫赫的皇叔给自家侄子交差的坦荡:“臣傅屿,奉旨镇守边境,大破北狄主力,斩敌三万,生擒北狄左贤王,解边境百年之患。今日班师回朝,特来向陛下复命。”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大启上下,也就靖北王敢在太和殿上对着皇帝不行全礼,也就这位少年天子,能由着靖北王这般随性,半点不觉得被冒犯。

萧承煜果然半点没往心里去,反而往前凑了凑,手肘随意撑在龙案上,语气熟稔又带着实打实的佩服:“九皇叔辛苦!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朕早就备好了庆功酒,就等您回来呢!”

傅屿依言直起身,抬眼看向龙椅上的少年天子,目光深邃,没什么情绪,却让萧承煜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接下来,傅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汇报了边境的战况,从粮草调配,到两军对阵,再到战后安抚,条理清晰,字字铿锵,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每说一句,底下的百官就把头低一分,连王敬之都不敢抬头跟他对视。

汇报完毕,傅屿话锋一转,目光扫向文官队列里的王敬之,淡淡开口:“臣在边境,有一事不明。去年入冬,北狄蠢蠢欲动,臣三次上书,请户部调拨粮草军械,户部却次次拖延,足足晚了两个月,粮草才送到边境,害得前线士兵冻饿交加,折损了不少兄弟。王大人,你身为内阁首辅,总领户部事宜,可否给本王一个解释?”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更安静了。

王敬之的脸瞬间白了,赶紧出列躬身,声音都抖了:“回王爷,是……是去年江南受灾,国库紧张,实在是调拨不开,绝非臣有意拖延,还请王爷明察!”

“国库紧张?”傅屿冷笑一声,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本王怎么听说,京城的王公贵族,上个月还在办流水席,一掷千金?王大人拿着前线将士的性命当儿戏,拿着国库的银子做人情,这就是你说的为国分忧?”

一句话,怼得王敬之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臣……臣知罪,请王爷息怒!”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连个敢出声求情的都没有。谁都知道,这位靖北王是真的敢杀人,这个时候出头,纯粹是往枪口上撞。

萧承煜坐在龙椅上,看着被怼得跪地请罪的王敬之,眼睛都看直了。他跟王敬之斗了大半年,每次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强占上风,可傅屿就两句话,就把这位老狐狸怼得跪地求饶,连半句反驳都不敢。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全皇宫、全朝堂的人,都这么怕这位九皇叔了。

早朝散后,萧承煜几乎是一路小跑回了御书房。刚进门,就把龙冠摘下来往桌上一扔,瘫在软榻上,长长地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刚才在太和殿,我大气都不敢喘,九皇叔也太吓人了!王敬之那老东西,平时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在九皇叔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阮星辞刚给他倒了杯热茶,还没递过去,殿外的小太监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地喊:“陛下!不好了!靖北王殿下往御书房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萧承煜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小几上,茶水洒了一身都没察觉,瞬间从软榻上弹起来,慌不择路地往龙案底下钻,嘴里还念叨着:“完了完了,他来找我算账了!阮星辞,你就说我不在!我没回来!”

阮星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笑,刚想把他拉出来,殿门就被推开了。

傅屿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玄色劲装,身上的铠甲已经卸了,却依旧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身后的亲卫守在殿门口,整个御书房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小桃子和小豆子都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阮星辞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近距离地面对这位靖北王。庙会那天混乱不堪,他只顾着救人,没心思感受别的,可现在,傅屿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来,带着常年征战的凛冽和洞察一切的锐利,仿佛能把人从里到外看穿。

那是一种实打实的压迫感,不是朝堂上王敬之那种装出来的威严,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杀气,哪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让人下意识地想低头避让。

傅屿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移开,落在了空荡荡的龙椅上,淡淡开口:“陛下呢?”

阮星辞立刻回过神,躬身行礼,开启嘴炮想打圆场:“回王爷,陛下刚退朝回来,处理了一早上的政务,有些乏了,正在内殿歇着。王爷要是有事,不如奴才先通传一声?”

他话音刚落,傅屿就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龙案底下露出来的一截明黄色衣摆上,语气没什么起伏:“哦?本王怎么看着,陛下歇在龙案底下了?”

龙案底下的萧承煜,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没办法,他只能灰溜溜地从龙案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低着头站在原地,不敢看傅屿,小声嘟囔:“九……九皇叔。”

他已经做好了被劈头盖脸一顿训的准备,闭着眼睛等着挨骂,可预想中的训斥却没等来。

傅屿看着他,没提私逃出宫的事,也没训他,只是淡淡开口:“昨日在巷子里,多谢陛下出手相助。”

萧承煜猛地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料到傅屿不仅没骂他,还跟他道谢。

傅屿没再多说,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阮星辞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他看着阮星辞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红绳,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却最终只是压了下去,对着萧承煜微微颔首:“臣军务繁忙,先行告退,改日再进宫与陛下详谈边境事宜。”

说完,他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再多说一句重话,也没提半句私逃出宫的事。

直到傅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萧承煜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在软榻上,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非要骂我一顿不可!九皇叔也太吓人了,他往那一站,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阮星辞也松了口气,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对劲。

刚才傅屿看他的那两眼,太有深意了。尤其是落在他脖子上的目光,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偏执和熟悉,仿佛不是第一次见他,而是找了他很久一样。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萧承煜拉着,叽叽喳喳地说起了刚才太和殿上的事,少年天子的兴奋和后怕交织在一起,彻底把刚才的慌乱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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