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恨
姜母声线微冷，视线还落在牌上，声音也不算高，就莫名叫人生出几分寒意。
“曼玲，你……”
姜母抬眼望过来，“张夫人，你的消息似乎有些闭塞啊。”
“什么……意思？”
张夫人一懵，姜母掏出手机，自从岁晏的直播开始，网上铺天盖地都在讨论这件事，都不用特地去搜，随便打开一个视频软件都在提这件事。
姜母将今天的直播切片放出来，“你看清楚，我家孩子，可没有霸凌，就算真的霸凌了，我家孩子素来乖巧，定是旁人欺负了他，才教他起了反抗的心思。”
“就，就算是这样，但他把人余家逼上绝路也是事实，为了这么个养子给自己平添仇恨，何必呢。”
“麻烦你搞清楚，把余家逼上绝路的是我姜家，姜家护短，就算是养子，那也是我姜家的孩子，我的孩子，就容不得外人来挑三拣四。”
她语气依旧云淡风轻，甚至优雅自持。
以至于说出那句“送客”的时候，张夫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其他两位夫人也赶紧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尴尬发现不知何时岁晏和姜有恒等人已经等在了门口，不知是从哪一句开始听的。
傅景铄陪着岁晏进门，佣人将麻将桌收拾好。
姜母先是轻呵了姜云帆几句，问他昨晚怎的不回家，害她着急，姜云帆笑着撒娇才将这事儿带过，又对像是姜有恒问了些公司的事儿。
姜有恒都一一回了，末了难得关心了一句最近降温，让他注意别着凉了。
“好，母亲。”
视线这才迟缓地落在岁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有些不满地蹙了起来，“饭菜准备好了，吃饭吧。”
面对姜母，岁晏总是拘谨的，也是感激的。
若是之前看见姜母这模样，定是会懊恼是否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她不快了，但方才听到她说的那些话，才知道自己虽是养子，她也有将自己视作家里的一份子。
这些年，她对自己不冷不热，但不曾亏待自己，也不曾真的限制自己什么，有的只是一个母亲的偏心。
但这很正常，毕竟自己不是她亲生儿子。
毕竟哪怕是她亲生儿子，也有不同对待。
自己作为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童养媳，她能对自己做到这份儿上，实在已经很不错了。
岁晏和傅景铄在位子上坐下，姜有恒上楼将姜父喊了下来。
姜父实是入赘的，赘进来后，做了姜氏的董事长，但重大事项还是回来问过姜母，两人也算是圈子里难得的，虽然男方入赘，却仍旧恩爱和睦的了。
餐桌上，一切都很和睦，姜父和傅景铄、姜有恒聊些合作上的事。
知道岁晏不准备离婚，姜有恒便总想着从傅景铄这儿多坑些合作方案，反正都是他欠下的债，傅景铄对此也乐于弥补。
姜母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姜云帆说话。
听他说最近发生的事，这位严肃的女士，只有面对自己倾注了几乎全部的疼爱的小儿子时，才会允许自己露出温柔慈祥的模样。
岁晏依旧安静沉默着吃饭，听着餐桌上的热闹。
唯一不同的是，傅景铄会再说话之余帮他剥他完全懒得剥的龙虾，姜母也仿佛若无其事地将岁晏爱吃的菜端到岁晏的跟前。
“多吃点，太瘦了。”
岁晏低下头，鼻头酸酸的，点了点头。
“好。”
晚饭结束，姜母将岁晏喊到一边，看着他，犹豫半晌。
岁晏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胡思乱想着她会跟自己说什么。
片刻，姜母才严肃且认真开口，“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以前是太固执了，也太老顽固了，总守着老观念觉得omega不需要上学，现在才觉得过分。
“我看了直播，你的成绩很优秀，如果我能支持你上学，你应该有很美好的未来，是我耽误了你。”
“不，不是的……”岁晏摇头，姜母打断他，“你先听我说。”
“把你领回家，只是为了给阿恒做童养媳，我自以为我给了你优渥的生活条件，已经很对得起你了，但仔细想想，若是没有我领养你，孤儿院也会送你去上学，凭借你自己的能力，你会考上好的高中大学，你的人生也不会差，反倒是姜家的收养，让你失去了这个机会。所以，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安排继续上学。”
岁晏听到前面，也多少猜到了些。
但他仍是摇头。
姜母：“你这是在跟我置气吗？”
她有些不解，更觉得因为置气耽误自己的前程的方式很幼稚。
但岁晏仍是摇头。
“我不是置气，我也从来都不恨姜家。我不知道我如果在孤儿院，会不会比现在生活的更好，但您没有亏待我。上学是我自己的选择，放弃高考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并不为我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现在，我不想继续上学，这也是我的选择。并非在跟谁置气。”
这话，傅景铄也问过。
对傅景铄，或许岁晏是置气，但对姜母，却不会。
“我考虑过了，我喜欢唱歌，我以后也会继续唱歌，或许去上学能给我拓宽经历，给我的创作积累经验，但也仅此而已了。我如果要增长见识，可以看书，没必要一定要这份文凭。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想学什么专业。”
真要说，可能也会是唱歌吧，但他现在已经有很好的音乐老师了，也就不需要入学再选个老师了。
姜母深深看着他。
确认他真的是深思熟虑，没有置气之后，才放下心来。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也不多说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姜母对岁晏，依旧不像对姜云帆那样随心，对姜有恒亦是如此。
说了没几句话题便见了底，好在姜云帆过来打断了这场尴尬，将两人带回沙发上，傅景铄担忧地看向岁晏，“你们聊什么了？”
岁晏摇头，“没什么。”
傅景铄看他确实脸色如常，不像是受了委屈，这才没有多问。
电视的光线再岁晏脸上忽明忽暗，很不真切。
明明他就在自己身边，却总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很远。
以前明明什么芝麻蒜皮的小事都会跟自己说，今天吃了什么，学做了什么菜，路上看见了谁家的狗，或者只是在家发呆一整天……
好像看见一片树叶，一朵云，都值得和自己分享。
那时候他觉得烦，现在哪怕他特意去问，也只能得到一句“没什么”。
“曼玲，你……”
姜母抬眼望过来，“张夫人，你的消息似乎有些闭塞啊。”
“什么……意思？”
张夫人一懵，姜母掏出手机，自从岁晏的直播开始，网上铺天盖地都在讨论这件事，都不用特地去搜，随便打开一个视频软件都在提这件事。
姜母将今天的直播切片放出来，“你看清楚，我家孩子，可没有霸凌，就算真的霸凌了，我家孩子素来乖巧，定是旁人欺负了他，才教他起了反抗的心思。”
“就，就算是这样，但他把人余家逼上绝路也是事实，为了这么个养子给自己平添仇恨，何必呢。”
“麻烦你搞清楚，把余家逼上绝路的是我姜家，姜家护短，就算是养子，那也是我姜家的孩子，我的孩子，就容不得外人来挑三拣四。”
她语气依旧云淡风轻，甚至优雅自持。
以至于说出那句“送客”的时候，张夫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其他两位夫人也赶紧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尴尬发现不知何时岁晏和姜有恒等人已经等在了门口，不知是从哪一句开始听的。
傅景铄陪着岁晏进门，佣人将麻将桌收拾好。
姜母先是轻呵了姜云帆几句，问他昨晚怎的不回家，害她着急，姜云帆笑着撒娇才将这事儿带过，又对像是姜有恒问了些公司的事儿。
姜有恒都一一回了，末了难得关心了一句最近降温，让他注意别着凉了。
“好，母亲。”
视线这才迟缓地落在岁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有些不满地蹙了起来，“饭菜准备好了，吃饭吧。”
面对姜母，岁晏总是拘谨的，也是感激的。
若是之前看见姜母这模样，定是会懊恼是否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她不快了，但方才听到她说的那些话，才知道自己虽是养子，她也有将自己视作家里的一份子。
这些年，她对自己不冷不热，但不曾亏待自己，也不曾真的限制自己什么，有的只是一个母亲的偏心。
但这很正常，毕竟自己不是她亲生儿子。
毕竟哪怕是她亲生儿子，也有不同对待。
自己作为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童养媳，她能对自己做到这份儿上，实在已经很不错了。
岁晏和傅景铄在位子上坐下，姜有恒上楼将姜父喊了下来。
姜父实是入赘的，赘进来后，做了姜氏的董事长，但重大事项还是回来问过姜母，两人也算是圈子里难得的，虽然男方入赘，却仍旧恩爱和睦的了。
餐桌上，一切都很和睦，姜父和傅景铄、姜有恒聊些合作上的事。
知道岁晏不准备离婚，姜有恒便总想着从傅景铄这儿多坑些合作方案，反正都是他欠下的债，傅景铄对此也乐于弥补。
姜母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姜云帆说话。
听他说最近发生的事，这位严肃的女士，只有面对自己倾注了几乎全部的疼爱的小儿子时，才会允许自己露出温柔慈祥的模样。
岁晏依旧安静沉默着吃饭，听着餐桌上的热闹。
唯一不同的是，傅景铄会再说话之余帮他剥他完全懒得剥的龙虾，姜母也仿佛若无其事地将岁晏爱吃的菜端到岁晏的跟前。
“多吃点，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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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晏低下头，鼻头酸酸的，点了点头。
“好。”
晚饭结束，姜母将岁晏喊到一边，看着他，犹豫半晌。
岁晏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胡思乱想着她会跟自己说什么。
片刻，姜母才严肃且认真开口，“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以前是太固执了，也太老顽固了，总守着老观念觉得omega不需要上学，现在才觉得过分。
“我看了直播，你的成绩很优秀，如果我能支持你上学，你应该有很美好的未来，是我耽误了你。”
“不，不是的……”岁晏摇头，姜母打断他，“你先听我说。”
“把你领回家，只是为了给阿恒做童养媳，我自以为我给了你优渥的生活条件，已经很对得起你了，但仔细想想，若是没有我领养你，孤儿院也会送你去上学，凭借你自己的能力，你会考上好的高中大学，你的人生也不会差，反倒是姜家的收养，让你失去了这个机会。所以，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安排继续上学。”
岁晏听到前面，也多少猜到了些。
但他仍是摇头。
姜母：“你这是在跟我置气吗？”
她有些不解，更觉得因为置气耽误自己的前程的方式很幼稚。
但岁晏仍是摇头。
“我不是置气，我也从来都不恨姜家。我不知道我如果在孤儿院，会不会比现在生活的更好，但您没有亏待我。上学是我自己的选择，放弃高考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并不为我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现在，我不想继续上学，这也是我的选择。并非在跟谁置气。”
这话，傅景铄也问过。
对傅景铄，或许岁晏是置气，但对姜母，却不会。
“我考虑过了，我喜欢唱歌，我以后也会继续唱歌，或许去上学能给我拓宽经历，给我的创作积累经验，但也仅此而已了。我如果要增长见识，可以看书，没必要一定要这份文凭。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想学什么专业。”
真要说，可能也会是唱歌吧，但他现在已经有很好的音乐老师了，也就不需要入学再选个老师了。
姜母深深看着他。
确认他真的是深思熟虑，没有置气之后，才放下心来。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也不多说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实在没什么可聊的。
姜母对岁晏，依旧不像对姜云帆那样随心，对姜有恒亦是如此。
说了没几句话题便见了底，好在姜云帆过来打断了这场尴尬，将两人带回沙发上，傅景铄担忧地看向岁晏，“你们聊什么了？”
岁晏摇头，“没什么。”
傅景铄看他确实脸色如常，不像是受了委屈，这才没有多问。
电视的光线再岁晏脸上忽明忽暗，很不真切。
明明他就在自己身边，却总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很远。
以前明明什么芝麻蒜皮的小事都会跟自己说，今天吃了什么，学做了什么菜，路上看见了谁家的狗，或者只是在家发呆一整天……
好像看见一片树叶，一朵云，都值得和自己分享。
那时候他觉得烦，现在哪怕他特意去问，也只能得到一句“没什么”。